墨雲舟破開雲層,禦風而行,舟身泛著淡淡的墨色靈光,在天際劃出一道悠長軌跡。
冷月心坐在舟頭操控靈舟,指尖掐著法訣,墨雲舟循著靈氣脈絡緩緩前行。
她時不時側首張望,搜尋著附近可能存在的修士坊市。
田易負手立在舟尾,長風拂動衣袂。
他閉目內視,識海之中法力流轉的畫麵纖毫畢現。
經過絕靈之地一番死裏逃生,又歷經本源反噬的洗禮,他體內的法力竟在無形之中再度凝練了一層。
原本渾厚的真元變得愈發粘稠精純,周身氣息隱隱與天地相合,一隻腳已經踏在了假嬰境界的門檻上。
凝結元嬰,指日可待。
旁人若知道他從金丹初期走到這一步,用了多短的時間,怕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但田易自己清楚個中原委。
一來,他是鼎爐之身,法力隻進不出,日積月累,體內真元磅礴得有些過分。
二來,先前煉化明晝造化蓮與靈魂蓮花時,兩味天材地寶生生將他的根基拔高了不止一截,底蘊早就遠超同階修士。
眼下隻差最後一味主葯——九葉玄參。
此物若到手,配合手中定魂玉髓便可一舉衝破桎梏,凝結元嬰,躋身真正的高手之列。
不過這東西有價無市,隻得再去尋找一些訊息靈通的地方碰碰運氣。
田易暫且將修鍊的事擱下,抬手一招。
一枚瑩白圓潤的珠子從儲物袋中飛出,靜靜浮在他掌心。
龍王珠。
當初在聖廟之中,正是靠著這顆珠子大發神威,他才得以橫掃強敵、逆轉死局。
那一擊的恐怖威能,至今想來仍叫人頭皮發麻。
可此刻,珠子毫無異象。
靈氣全無,表麵暗淡,摸上去冰涼涼的,跟路邊撿的鵝卵石沒什麼區別。
田易皺了皺眉。
他先注入一道靈力,珠子沒反應。
換真火灼燒,還是沒反應。
祭出法器貼著珠麵輕劈了一下卻是紋絲不動,連個響都沒有。
“……”
田易翻來覆去又試了幾種法子,靈力探、神識壓、甚至拿純陰之氣裹住強行滲透,龍王珠穩如泰山,半點波瀾不起。
他盯著手裏這顆死氣沉沉的珠子看了半晌,一時有些氣悶,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阿宵,月兒,流螢,雷鳴,過來。”
話音落下,靈狐流螢與雷蟒雷鳴的身影在一旁凝現。
兩頭靈獸氣息深沉、靈光內斂,比起先前明顯精進了不少。
冷月心也當即停下靈舟,身形一縱落在田易身側,問道:“少爺?”
阿宵也飄了過來,歪頭看著田易手中的珠子。
田易將龍王珠拋至半空,懸停在眾人正中。
“一起出手,用你們最強的一擊,打在這顆珠子上。”
冷月心微微一愣,看了眼那顆珠子,欲言又止。
她是見識過龍王珠威能的人,這東西真要打碎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打不碎。”田易像是看穿了她的顧慮,“我剛才劈了半天都沒劈出一道痕,它倒是堅固得很。”
冷月心:“……”
少爺您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讓人放心。
“我倒要看看,”
田易手中已經催動焚天真焱,赤金色的火焰沿著指尖攀升,
“它到底有多硬。”
既然少爺發了話,便不再猶豫。
流螢通體紅光暴漲,法力凝聚成一團璀璨火球;
雷鳴張口蓄勢,喉間紫色雷弧劈啪跳動,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灼氣息。
冷月心玉手掐訣,寒幽鎮獄傘祭出,冷冽至極的幽寒之力自她體內傾瀉而出,裙角無風自動。
阿宵也雙拳攥緊,那具魁梧的身子裏蘊含的力量,遠比外表看上去要駭人得多。
五道氣息同時鎖定了半空中那顆不起眼的白珠子。
靈舟周遭氣流被攪得翻湧不休,墨雲舟舟身都隨之微微震顫。
田易指尖真焱已凝至巔峰,灼目的火光映得他麵色冷峻,正要示意眾人合力出擊。
“且慢——”
一聲微弱至極的呼喚驟然響起,像是耗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來的細響。
卻字字清晰,直直鑽入眾人耳中,半點沒有被舟外風聲掩蓋。
田易指尖的真焱猛地一滯,迸射的火光瞬間收斂幾分。
冷月心掐著法訣的雙手驟然停住,眼底掠過濃重詫異;
一旁的靈狐雷蟒更是瞬間炸毛,鱗毛倒豎,猩紅的眸子四下掃視,鎖定了聲音來源。
這聲音,正是從田易掌心懸浮的龍王珠內傳來的。
下一刻,一道柔和靈光自珠身內部緩緩亮起,光芒並不熾烈,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溫潤威壓,慢慢向四周暈染開來。
轉瞬之間,靈光驟然衝天而起,在眾人身前炸開一片溫潤光幕,光暈緩緩散去後,一道小小的身影閉著眼,從珠內慢悠悠飄了出來。
那元嬰僅有拳頭大小,輪廓圓潤討喜,雖五官尚淺,卻透著幾分熟悉的氣韻。
一身淡青色小衣貼身,麵色蒼白如紙,周身靈氣渙散,盡顯虛弱之態。
它輕飄飄懸在田易麵前,微微晃蕩著,像是剛從沉睡中蘇醒,還未徹底回過神。
阿宵與冷月心見狀,齊齊收回攻勢,周身氣息卻依舊緊繃。
田易盯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小元嬰,整個人瞬間釘在原地,眸光錯愕,半晌才吐出一句,
“葉前輩?”
他的確想過,當初那道遁逃的劍氣出自葉淩塵之手。
也猜過對方重傷遁走、隱匿療傷,甚至防備過那道劍光暗藏殺招、伺機報復。
可他千算萬算,偏偏沒算到那道劍光根本不是攻擊。
那是葉淩塵肉身崩碎之際,拚盡最後一絲神魂,硬生生將元嬰逼出泥丸宮的逃命之舉。
肉身盡毀,元嬰寄珠。
以這般慘烈至極的方式,苟活了下來。
田易指尖跳動的真焱緩緩收斂,可週身靈力卻綳得愈發緊澀,隨時能爆發出絕殺之招。
葉淩塵那白胖小元嬰緩緩睜開眼,對上田易警惕的模樣,圓潤的小臉先是一僵,隨即湧上幾分難以掩飾的尷尬。
他虛弱地擺了擺小手,那截小指頭還不及田易拇指粗壯:“田兄,莫要動手……我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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