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來不及細想,眼前的大祭司便遭到劇烈的本源反噬。
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抽了一巴掌,心口凹陷下去一塊,張嘴噴出的血霧黑得發臭,腥氣衝天,熏得人直皺眉頭。
軀體脫離了地麵,橫著飛出去七八丈遠,後背狠狠撞上盤龍殿柱。
那根比人腰還粗的石柱都被他撞出蛛網般的裂紋,碎石簌簌往下掉。
而他本人更慘,渾身骨頭劈裡啪啦響成一片,如同炒豆子似的,讓人聽著就牙酸。
他從碎石堆裡掙紮了兩下,手指摳進地磚縫隙,指甲翻翹出來也不管,硬是想把自己撐起來。
可骨頭全散了架,撐了兩回,又摔回去,姿態狼狽到了極點。
他掙紮著想要撐地爬起,卻隻能癱軟在碎石堆裡,眼底翻湧著滔天怨毒與不甘,死死盯著田易的方向,喉嚨裡擠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不——!老夫謀劃百年……百年啊!豈能……豈能栽在你們這群……”
田易眼神驟冷,眼底沒有半分憐憫。
這老賊陰狠毒辣,數次想置他於死地,心狠手辣不留餘地,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此刻正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的絕佳時機!
“阿宵,了結他!”
田易沒有半分猶豫,厲聲下令,語氣裡滿是殺伐果斷的決絕。
阿宵得令,兩條報廢的手臂垂在身側晃蕩,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速度。
金剛不壞之軀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可怕的爆發力,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射了出去,留下的殘影還沒散盡,本體已經到了大祭司麵前。
大祭司瞳孔驟縮,想要催動殘存的力量,可他被本源反噬折騰得經脈盡碎,連最基本的力氣都調不出半絲。
“你——”
一個字剛出口,阿宵的攻擊就到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純粹的肉身蠻力。
腰胯擰轉發力,一條腿抽出去,鞭腿破空的呼嘯聲尖銳刺耳,正正掃在大祭司的脖頸和胸腔交界處。
力道之大,駭人聽聞。
那具曾經承載過無上巨力的肉身,在這一腿之下徹底碎裂。
血肉橫飛,筋骨寸斷,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沒留下。
大祭司的神魂在肉身崩碎的瞬間一併湮滅,沒能逃出半縷殘魂。
死得乾淨,死得徹底。
田易盯著地上那攤模糊的血肉看了兩秒,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這老匹夫折騰了他們多少回?
暗算、追殺、設陷阱,手段層出不窮,陰損至極。
如今終於死在這裏,真有種大仇得報的痛快!
“田兄——!”
幾乎是同一瞬,後方傳來墨玉嬈急促到發顫的呼喊,聲音裡滿是焦灼:
“靈氣之井快要潰散了,傳送陣撐不了多久,快過來!!!”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原本金光湧動的靈氣之井,光芒正在急速消退。
像一盞被掐斷燈油的燭火,井口翻湧的靈氣紊亂不堪,時而上竄時而回落,已經完全失去了先前的秩序。
旁邊的傳送陣更是岌岌可危,白光一明一暗地閃爍,裂紋從陣基開始向外蔓延,用不了多久就要徹底崩碎。
田易心頭一緊,當即厲聲喝道:
“別耽擱,全員進陣!”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起癱坐在地、驚魂未定的淩霜,阿宵斬殺大敵後,立刻退回田易身側斷後。
受傷的靈獸們也強撐著傷勢,簇擁著眾人,朝著光芒漸弱的傳送陣狂奔而去。
白光驟然暴漲,瞬間吞沒了所有人的身影,靈氣之井徹底失去光澤,化作一口枯井。
傳送陣的光芒也隨之消散,隻留下滿地碎石、血跡,以及大祭司化作的一灘肉泥,見證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死戰
......
數日後,一處偏僻的凡人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攏共不過百來戶人家,房屋順著一條黃土路錯落鋪開,沒有大城池的規整氣派,反倒滿是樸實的煙火氣。
兩旁都是低矮的磚瓦房,牆根鑽著零星野草,屋頂斜搭著一串串曬乾的紅辣椒,風一吹就輕輕晃蕩。
空氣裡裹著柴火燃燒的焦香,還混著隔壁滷肉鋪飄來的五香滷味。
幾隻野狗蜷在牆角打盹,偶爾抬眼掃過路人,又懶洋洋地耷拉下腦袋,半點不怯生。
田易坐在客棧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節奏忽快忽慢,沒個定數。
窗外街巷人聲嘈雜,小販的叫賣聲、街坊的閑談聲攪在一起。
這種遠離修仙紛爭、滿是生活氣息的光景,讓剛逃出生天的他感到頗為愜意,渾身都透著鬆弛。
墨玉嬈就坐在他對麵,一手托著腮,另一手反覆摩挲著田易前不久送她的玉佩法器。
淡淡靈光在指縫間流轉,映得她眉眼忽明忽暗。
她壓根沒看手裏的玉佩,目光反倒落在田易臉上,來回打量了許久,才笑著開口打趣。
“田兄這一路可謂是險象環生,精彩得很。隻是莫道友早前便去了別處,至今未曾折返,田兄難道不偶感寂寞嗎?”
她說著扭頭看向身旁的淩霜,眼底的笑意更濃,語氣裏帶著幾分攛掇:
“依我看,田兄身邊正該有個貼心人照應。淩妹妹這一路鞍前馬後,幫了你多少忙,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淩霜正端著茶盞小口喝水,聞言猛地一嗆,茶水差點灑出來,慌忙放下杯子臉頰通紅:
“墨、墨姐姐——你別亂講。”
墨玉嬈抬手攔住她的話頭,轉頭看向田易,擺出一副正經模樣,說得理直氣壯:
“田兄,不如就把淩妹妹納為侍妾,也算全了她這番心意,更是患難與共的報答。“
”再說了,莫道友若是知曉,你身邊有人悉心照料,隻會覺得安心,斷不會有異議。”
她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彷彿這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
淩霜的耳根瞬間燒得滾燙,紅暈一路蔓延到脖頸,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底,隻能小聲囁嚅:
“墨姐姐,別胡說了……”
墨玉嬈卻沖她遞了個“我這是為你好”的眼神,半點沒有收口的意思。
田易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一直安靜坐著的冷月心把茶盞擱在桌上,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她歪著嘴,一副不太樂意的模樣:“墨姑娘這話就說差了。”
墨玉嬈挑眉抬眼,靜待下文。
女子挺直脊背,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道:
“淩姑娘確實幫了少爺不少忙,可要說屢次救少爺於危難、不離不棄的,那必須是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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