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東院有間廂房,老夫已命人收拾妥當,那裏清凈,離老夫的居所也近,方便隨時檢視你的傷情。現在,就跟老夫過去。
話音未落,他那強壯的手臂便如鐵鉗般探出,不由分說,一把將田易從地上提了起來。
一股蠻橫的力道傳來,田易順勢一軟,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直接栽進大祭司懷裏。
壯漢身上那股混雜著血腥和汗臭的氣味,瞬間包裹了他,並不好聞。
大祭司顯然沒興趣憐香惜玉,手臂一攬,半拖半抱著田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內殿。
夜已深沉,廊道兩側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拖拽得扭曲怪異。
田易半眯著眼,將廊道上的一切盡收眼底。
沿途遇到的幾名侍女和護衛,看見大祭司竟親自一個俊美青年,都露出驚疑的神色,卻沒人敢多問,紛紛低頭躬身行禮,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田易心中暗笑,這老傢夥在聖廟的威嚴還真不是蓋的,就是這癖好若是傳出去,怕是不怎麼好聽。
很快,兩人到了一處清雅的園子。
東院的廂房內,陳設奢華,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異香。
一張白玉為桌,一顆夜明珠嵌在燭台上,將房內照得亮如白晝。
大祭司隨手將田易丟在柔軟的床榻上,動作粗暴。
緊接著,兩聲脆響,兩個瓷瓶被他扔在玉桌上。
白色瓷瓶裡是‘獸血丹’,療傷聖葯,每日一粒,夠你用半月。
他指了指白瓶,又點了點黑瓶,淡淡的說道
黑色的是‘五毒丸’的七日解藥,記住,隻能壓製,解不了根。每七天,你自己來找老夫要。
大祭司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都透著寒氣:
若是敢動什麼歪心思,或是想逃,那你就等著毒發時,萬蟻噬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易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怕的詛咒。
他掙紮著想要辯解,卻隻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音嘶啞破碎:
晚輩……絕不敢……謝前輩賜葯……
最好記住你的話。
大祭司冷哼一聲,老實養傷,日後用心伺候,待事成之後,老夫不會虧待你的。
他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這才轉身,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院門外。
確認他走遠後,田易臉上的虛弱和恐懼瞬間褪去,眼神恢復了一片清明冷冽。
他撐著身子坐起,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再次溢位鮮血。
痛,是真的痛。經脈逆行的傷,腑髒的震蕩,沒有半分作假。
但想騙過這隻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不付出點血本怎麼行?
他緩緩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指間的長生戒上。
戒指古樸無華,卻在此刻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之意,正緩緩滲入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肉身。
這點傷,對自己而言,不過是皮肉之苦。
雖然無法施展靈虛溯元主動恢復,但有長生戒被動滋養,用不了幾日便能痊癒。
接下來的日子,田易每日按時服用獸血丹,配合長生戒源源不斷的溫潤滋養,受損的經脈與腑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但他麵上始終維持著病弱模樣,說話氣若遊絲,起身需扶著桌沿,甚至偶爾還會咳出血絲。
他很清楚,大祭司對他的耐心全靠純陰鼎爐的價值支撐。
一旦讓對方覺得他傷勢痊癒,難保不會提前動強,這副虛弱皮囊,正是眼下最好的護身符。
而淩霜藉著伺候大祭司準侍妾的名義,順理成章成了東院專屬侍女,身份今非昔比。
以往見了管事都要低頭的小丫頭,如今走在聖廟廊道上,連護衛都會客氣三分,這讓她打探訊息的底氣足了不少。
可饒是如此,起初幾天她每次來,仍是皺著眉,神色焦灼地坐在床邊,聲音壓得極低:
田大哥,我問遍了同屋的侍女,甚至託人去問前殿的雜役,但他們嘴嚴得很,除了一些基本資訊,其他的什麼也問不出。
田易心中雖也急,但他知道越是此時越要沉住氣。他遞過一杯溫水給淩霜,安撫道:
別急,大祭司給了半月期限,我們尚有時間。
你如今頂著‘準侍妾侍女’的名頭,本就沾著大祭司的體麵,行事不必縮手縮腳。
遇到嘴嚴的就給點好處,多去典籍殿、聖獸殿這些核心地方轉,那些老僕、管事重利畏威,總有能撬開的嘴。
這話徹底點醒了淩霜。
此後她索性放開手腳狐假虎威,去庫房領傷葯時,直接拍著桌子要最補的藥材,說
準侍妾咳得厲害,要是耽誤了大祭司的婚事,誰擔待得起;
路過守衛森嚴的院落,便揚著下巴說奉大祭司之命,來查勘婚禮場地。
聖廟上下本就忌憚大祭司的威嚴,如今見她是未來主子身邊的人,更是不敢阻攔,淩霜的訊息網一下子鋪開,打探進展快了許多。
第八日傍晚,院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淩霜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田大哥!查到了!
她激動地從懷裏掏出一張被汗浸透、揉得發皺的草紙,一把攤在桌上。
那是一張簡陋的地圖,用炭筆勾勒出黎族西院的佈局。
那個女祭司叫靈曦!淩霜的手指用力點在地圖一角,
她是黎族地位僅次於大祭司的大人物,掌管著聖獸祭祀和族中所有的典籍!
她的府邸,就在西院最裏頭,緊挨著聖獸殿!
田易的目光早已凝固在那張草紙上,他的指尖劃過靈曦府邸四個歪歪扭扭的字,空氣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他抬起頭,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葉淩塵呢?
活著!淩霜用力點頭,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
我從典籍殿那個老僕嘴裏撬出來的!他說半月前,靈曦祭司親自帶回來一個外族男人,直接關進了她府邸下的地牢!
老僕還說,那地牢就一個入口,守衛森嚴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除了靈曦祭司,誰也別想靠近!
田易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一股巨大的喜悅衝上心頭。
活著就好。
隻要人還活著,那一切就都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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