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族奴隸？
正跟鐵匠討價還價的田易，聽到這四個字，心裏猛地一動。
骨無殤與葉淩塵兩人模樣瞬間在他眼中浮現。
那可是兩位元嬰老怪！
即便是在這絕靈之地，一身通天修為被壓製得乾乾淨淨。
可爛船還有三斤釘，憑他們浸淫修仙界數百年的底蘊和心智，怎麼也不至於淪落到任人買賣的奴隸境地吧？
田易心神巨震，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掂量著手裏的一柄精鐵小錘，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哦？城裏還有外族奴隸？
一看你就是其他部落來的，來這個都不知道，
鐵匠吐了口唾沫，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聽說又是從北邊荒漠抓來的，一個個看著人高馬大，結果中看不中用，連塊鐵胚都掄不動，也就配給我們黎族做些鏟屎喂馬的粗活。
田易了一聲，沒再接話，心裏卻翻江倒海。
若真是那兩人，他們又是如何丟失龍王珠的？
無數個疑問盤旋而上，但他很快就將這些雜念強行壓了下去。
想這些有何用？元嬰老怪的死活與他何乾？就算他們真成了奴隸，自己難道還去認親不成？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裏，是抓住眼前的一切機會。
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從鐵匠那張滿是油汙的臉上移開，飄向了角落裏那堆真正的。
生鏽的鐵片、斷裂的農具、燒結的礦渣……
以及，混雜其中，一顆毫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珠子。
那珠子矇著厚厚的塵垢，黯淡無光，與周圍的廢銅爛鐵完美地融為一體。
可就是這麼一顆珠子，卻讓田易的呼吸驟然一滯。
太像了！
除了沒有那日見到的寶光流轉。
其大小、輪廓，甚至上麵隱約可見的天然紋路，都與那枚引得兩位元嬰強者以命相搏的龍王珠別無二致！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有人在擂鼓。
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重新回到手裏的鐵鎚上，跟鐵匠繼續磨著價錢，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這珠子，十有**就是那件至寶！
骨無殤和葉淩塵或許是在爭鬥中兩敗俱傷，導致寶珠遺失，最後被某個不識貨的傢夥當成普通石頭，輾轉賣到了這鐵匠鋪。
而現在，這個天大的機緣，就這麼**裸地擺在了自己麵前！
鐵匠對它視若無睹，這正是將其弄到手的千載難逢之機。
老闆，你這手藝瞧著可真地道。
田易像是閑逛的客人，隨口搭著話，
我正好想弄把防身的小刀，有現成的嗎？
鐵匠正赤著膀子擦汗，聞言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熱情地指著牆角一個木架。
有！剛出爐的好貨，小哥你瞧瞧！
說著，他從架子上取下一把短刀遞了過來。
刀身約莫一尺，線條流暢，刃口泛著幽冷的寒光，顯然是經過精心淬鍊。
刀柄處細密地纏著一層防滑的暗色獸皮，握感極佳。
田易接過刀，在手裏掂了掂，像模像樣地耍了個刀花，嘴上卻道：
嗯……分量是足，就是這刀柄的皮子有點糙手。
他一副挑剔的模樣，又隨手指向旁邊一個配套的牛皮刀鞘：
這個也得配上，不然揣懷裏膈應得慌。
鐵匠也不惱，嘿嘿直笑：你倒是個講究人。
田易的目光看似隨意地在材料堆裡打轉，在那顆珠子上停了不到一瞬，便又拿起一根用獸筋鞣製的長鞭。
這鞭子瞧著也結實，給我女伴正合適。
他把三樣東西往櫃枱上一放，擺出一副準備掏錢的架勢，
老闆，你給算算，總共多少？
鐵匠掃了一眼，見他買的都是實用貨，心中更是高興，蒲扇般的大手一揮，胳膊上虯結的肌肉和傷疤都跟著一顫。
都是自家兄弟，你看著給就行！
這話一出，田易心中便有了底。
他慢悠悠地從懷裏摸出一小塊獸晶。
那獸晶一拿出來，整個昏暗的鐵匠鋪似乎都亮了一分。
晶體通體瑩白，沒有一絲雜質，在從門口透進來的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這是之前獵殺失智獸時，運氣好纔得到的一塊上品獸晶，在這靈氣斷絕之地，實在是珍貴無比。
鐵匠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都直了。
田易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卻故作不知，語氣自然地把獸晶往前一推。
獸晶你看成色，肯定沒問題。
他話鋒一轉，用下巴朝那堆材料點了點，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口氣：
不過老闆，我給得這麼爽快，你不得送我點添頭？
他的視線在珠子上輕輕一觸，便立刻移開，彷彿真的隻是想順手牽羊，要點不值錢的東西。
鐵匠一把抓過獸晶，放在粗糙的手心掂了掂，那冰涼溫潤的觸感讓他臉上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
這筆買賣，血賺！
嗨！添頭算什麼事兒！
他大手再一揮，比剛才還豪邁，
老弟你儘管挑！
那我就不客氣了。
田易心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裝作隨意地走到材料堆旁。
他彎下腰，先是撿起兩塊黑不溜秋的鐵礦石，在手裏拋了拋，一副這玩意兒好像還行的表情。
然後，他的手看似不經意地劃過那堆雜物，指尖精準地觸碰到了那顆灰撲撲的珠子。
入手微涼，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潤。
就是它！
田易的心猛地一跳，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穩如泰山。
順勢將那顆珠子和另外幾塊廢石一同捏在手裏，混在一起，誰也看不出端倪。
他站起身，對著鐵匠晃了晃手裏的，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佔了小便宜的爽朗：
老闆大氣！就這幾塊，夠我自己練練手，不多拿，免得你心疼。
鐵匠正捧著獸晶愛不釋手，聞言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都快堆到耳根：
嗨，幾塊破石頭算啥！老弟你以後缺啥東西，儘管來我這兒，給你算便宜點！
田易笑著應下，轉身將短刀、刀鞘和手裏的一起用隨身的粗布包好，又對鐵匠拱了拱手：
那先謝過老闆，改日再來叨擾！
說完，他朝一直站在旁邊等候的淩霜遞了個眼神，兩人並肩走出了鐵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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