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堆內,夜風陰冷。
淩霜坐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獸袍的邊角,指節綳得有些發白。
腦子裏一團亂麻。
一會兒是田易獨闖部落的背影,一會兒又是爺爺陳長老冷漠絕情的麵孔。
她既怕田易出事,又捨不得生養自己的部落,可心底深處,卻又藏著一絲要和心愛之人遠走高飛的竊喜。
這種矛盾快要把她撕裂了。
沙……
輕微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在這死寂的夜裏格外清晰。
淩霜渾身一僵,猛地抬頭望去,當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時,她幾乎是彈了起來,快步迎上。
你回來了!沒受傷吧?爺爺他……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沒事。
田易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他從懷中掏出那個獸骨盒,又拿出來一條串著獸牙的骨鏈。
趙虎攔了我,但他沒動手,還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頓了下,三言兩語將趙虎如何打暈陳長老,又如何懇求自己留那老頭一命的事說了。
末了,他補充了一句:
我沒傷陳長老,一來是顧念你和他的血緣,二來黑棘部落沒了你這位戰力,又失了兩位長老,若再沒他主持,恐怕撐不了多久。
淩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鄭重的說了一聲
多謝!
隨後接過那條骨鏈,指尖摩挲著那顆被盤得油光發亮的獸牙,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顆獸牙,是她剛完成成人禮時,獵殺的第一頭猛獸身上最鋒利的一顆,她親手把它送給了趙虎。
沒想到,他戴了這麼多年。
更沒想到,為了成全自己,他會選擇背叛最敬重的長老。
想起趙虎,再想起爺爺,淩霜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此時田易可沒時間再安慰淩霜了,他將獸骨盒遞到她麵前,淡淡的說道,
看看裏麵的東西,這纔是我們能不能活著離開的關鍵。
淩霜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壓下去,小心翼翼地開啟了獸骨盒。
盒子內部鋪著柔軟乾燥的獸皮,一枚刻著黎族吞天獓圖騰的青銅秘令,正靜靜地躺在中央。
秘令旁邊,還有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邊角都磨損了,一看就是常年翻看的東西。
黎族的通行秘令!
淩霜的眼睛瞬間亮了,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驚喜,她一把抓起秘令,翻來覆去地看。
有了這個,我們就能得到黎族的承認了!
她又迅速展開那張獸皮地圖,藉著清冷的月光,激動地指著上麵的標記。
你看!這是蝕骨霧區,旁邊標著‘風痕道’,就是我跟你說的那條霧蟲稀少的捷徑!入口有塊刻著‘霧散’的巨石!
還有這裏,失智獸遷徙帶,月亮升到東山山頂的時候,獸群會暫時退回山穀深處,那時候就是我們通過的最好時機!
斷骨峽穀!這裏畫了個石梯的符號,這便是黎族偷偷鑿出來的便道!
田易湊過去,發現地圖上的標記和淩霜的解讀完全對得上,於是便點了點頭,說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出發。
田易沒有再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地圖上標記的第一個地點——蝕骨霧區,快步走去。
淩霜跟在身後,手中握著那條冰涼的骨鏈,掌心卻漸漸發燙。
趙虎,爺爺……黑棘部落的一切,都被她拋在了身後。
前路未知,生死難料。
但不知為何,看著身前田易沉穩的背影,她心中非但沒有多少忐忑,反而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期待。
......
蝕骨霧區離黑棘部落不過三十裡,兩人腳力輕快,不到一個時辰便已抵達霧區邊緣。
那片泛著灰藍光澤的霧氣像活物般翻滾,的蟲鳴從霧中傳來,細密得讓人耳尖發顫,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危險在暗處蟄伏。
淩霜攥緊手中的骨刀,指節微微發白,目光在霧區入口的亂石堆中反覆掃視,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這裏的霧蟲口器比刀子還利,一旦被咬中,傷口會立刻腫脹麻痹,沒個三五天根本下不了床。
我們部落上次有個獵手就是不小心中招,差點把命丟了。
田易沒有接話,隻是微微眯起眼睛。
他雖無法呼叫法力,但經大夢訣與幽冥鬼眼淬鍊的雙眼,早已能穿透尋常阻礙。
此刻凝神之下,翻滾的霧氣在他眼中層層剝離,前方幾十丈內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簾。
霧中,密密麻麻的黑點懸浮著,正是那些所謂的霧蟲。
它們振動著透明的翅膀,發出令人心煩的嗡鳴。
無數隻霧蟲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場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險。
難怪黑棘部落離這裏這麼近,卻很少有人敢靠近。
田易輕聲開口,語氣平淡,這些蟲子對普通人來說是致命威脅,但對我來說……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一動,像一道殘影竄入霧中。
淩霜隻覺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喊住他,田易已重新站在她麵前,右手掌心攤開。
一隻巴掌大的霧蟲正被他兩根手指輕輕捏住,蟲軀瘋狂掙紮,泛著寒光的口器不斷開合,卻連他的指尖麵板都碰不到。
這就是霧蟲?
田易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捏住霧蟲甲殼的指尖微微用力。
哢嚓!
輕微卻清晰的脆響傳來,那在淩霜印象中需用石斧劈砍兩三下才能破開的霧蟲甲殼,竟被田易徒手捏出一道裂痕!
墨綠色的體液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地麵的碎石上,發出的腐蝕聲,碎石表麵瞬間被蝕出細小的凹痕。
淩霜看得瞳孔驟縮,她曾親眼見過部落最勇猛的獵手,用沉重的石斧劈砍霧蟲,都要費不小的力氣才能擊碎甲殼,田易僅憑兩根手指,竟能如此輕鬆!
不等她從震驚中回神,田易突然鬆開手指。
那受傷的霧蟲像是受了刺激,翅膀振動的頻率陡然加快,調轉方向便朝田易的手背撲去,口器狠狠紮向他的麵板!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霧蟲的口器非但沒能刺穿田易的麵板,反而被震得微微彎曲,蟲軀像被彈開的石子般踉蹌著跌落在地,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顯然,剛才那一擊不僅沒傷到田易,反讓它自己震碎了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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