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後山的竹林染成金紅色,蘇小白蹲在草地上,手指笨拙地擺弄著最後一朵野薔薇。花瓣上的晨露早已蒸發,邊緣微微蜷曲,像極了他此刻緊繃的神經。這片心形的野花地已經佈置了整整三個時辰,從清晨的薄霧瀰漫到此刻的霞光滿天,褲腳沾滿的泥土和草汁,見證著他從未有過的認真。
他起身時,膝蓋傳來一陣痠麻,這是昨夜在山洞裏保持戒備姿勢太久留下的後遺症。青銅羅盤在懷中輕輕發燙,龜甲紋路裡滲出的幽藍光暈,映得他指尖都泛著淡淡的青色。遠處傳來腳步聲,蘇小白的心跳驟然加速,像揣了隻發狂的兔子,他慌忙用身體擋住那片剛擺好的野花,後背的舊傷被牽扯得發疼,卻渾然不覺。
“小白?”林青煙的聲音穿過竹林,帶著龍腦香的清冽。她穿著那件月白色的廣袖裙,發間的銀簪在霞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裙擺掃過沾滿露水的草葉,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看到蘇小白背對著自己的僵硬背影,她忍不住輕笑,“你約我來這裏,就是為了讓我看你的後背嗎?”
蘇小白猛地轉身,慌亂中踩倒了腳邊的幾朵蒲公英,白色的絨球簌簌落在他靛青色的褲腿上。他的臉頰紅得像被晚霞染透,嘴唇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師、師姐,你來了。”手心的汗浸濕了攥著的衣角,粗布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林青煙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草地上,突然愣住了。那片心形的野花地在霞光裡綻放著絢爛的色彩,紅的薔薇、黃的蒲公英、紫的桔梗,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被細心地排列成規整的形狀,中間還用白色的雛菊拚出個歪歪扭扭的“煙”字。
“這是……”她的聲音帶著驚訝,指尖輕輕捂住了嘴。晨露打濕的裙擺還在滴水,卻絲毫感覺不到涼意,因為心臟正像被溫水浸泡著,暖得發脹。
蘇小白的喉結劇烈滾動,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雙手緊張地背在身後,手指絞在一起。“我、我想對你說句話。”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秋風裏的落葉,“很重要的話。”
林青煙的心跳漏了一拍,長睫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她能看到蘇小白耳尖的紅,能看到他攥得發白的指節,能看到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那個穿著月白裙裾,站在野花地裡,臉頰發燙的自己。
“你說吧。”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上次蘇小白在黑風嶺為她找回的那枚。
風穿過竹林,帶來遠處瀑布的轟鳴。蘇小白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個後山的空氣都吸進肺裡。他看著林青煙的眼睛,那雙清澈如溪的眸子,此刻像盛著整個星空的光芒。所有練習過的告白詞都忘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最原始、最滾燙的心聲。
“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竹林的沙沙聲、瀑布的轟鳴聲都消失了,隻剩下兩人清晰的心跳。蘇小白的臉已經紅透了,像被煮熟的蝦子,他緊張地看著林青煙,生怕從她眼中看到一絲一毫的厭惡或拒絕。
林青煙的臉頰瞬間飛起紅霞,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像被晚霞染透的雲彩。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綉著雪梅的鞋尖,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那句“我喜歡你”還在耳邊回蕩,帶著蘇小白特有的、有點沙啞的嗓音,卻比任何情話都動聽。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隻能發出細碎的氣音。腦海裡突然閃過無數畫麵——黑風嶺火海中,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醫廬裡,他嬉皮笑臉地說“能被仙女碰一下,這點疼算什麼”;山洞裏,他把唯一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凍得瑟瑟發抖……
這些畫麵像散落的珍珠,此刻被那句“我喜歡你”串成項鏈,在心底熠熠生輝。
蘇小白看到她低頭不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是不是覺得很突然?”他慌忙解釋,語無倫次,“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修為低,還是個外門弟子,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他越說越沮喪,聲音裏帶著哭腔,“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你,我就……”
“笨蛋。”林青煙突然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帶著笑意,“誰說我不喜歡你了?”
蘇小白猛地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太過緊張產生了幻覺。“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林青煙往前走了一步,月白色的裙裾掃過他的粗布鞋。她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的涼意讓他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我說,我也喜歡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鎚敲在蘇小白的心上,“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蘇小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點燃了兩盞燈籠。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怕這是夢,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真、真的嗎?”他激動地抓住林青煙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師姐,你再說一遍!”
林青煙被他的樣子逗笑了,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我說,我喜歡你,蘇小白。”她一字一句地說,清晰而堅定,“不是師姐對師弟的那種喜歡,是……”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羞澀,“是想和你一起練劍,一起歷練,一起……一直走下去的那種喜歡。”
蘇小白的心臟像是要炸開了,巨大的喜悅讓他說不出話來。他一把將林青煙擁進懷裏,緊緊地抱著,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太好了……太好了……”他的聲音帶著哽咽,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林青煙被他抱得喘不過氣,卻沒有掙紮。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陽光曬過的味道,能聽到他胸腔裡瘋狂的心跳,能感覺到他後背那道猙獰的疤痕——那是為了保護她留下的。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眼淚浸濕了他的粗布衣衫。
風穿過竹林,吹得野花地裡的花瓣簌簌作響,像在為他們鼓掌。夕陽的光芒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織成金色的網,將這份遲來的告白溫柔地包裹其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小白才慢慢鬆開手,卻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腕。他看著林青煙通紅的眼睛和濕漉漉的臉頰,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太衝動了,撓著頭嘿嘿傻笑:“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林青煙搖搖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嘴角卻帶著止不住的笑意:“沒關係。”她看著他胸前被淚水浸濕的地方,突然想起什麼,“你剛才說,從第一次見到我就喜歡了?”
“嗯!”蘇小白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第一次在任務堂,你穿著月白裙裾走過去,發間的白玉簪晃了我的眼。我當時就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後來每次看到你,心跳就特別快,總想著怎麼才能讓你注意到我。”
林青煙的臉頰又紅了,她低下頭,輕聲說:“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她抬起頭,眼中帶著狡黠的光,“那個在醫廬裡偷藏蜜餞,被我發現還嘴硬的傢夥;那個炸辣椒球把自己弄成黑炭,還傻笑的傢夥;那個明明很怕黑,卻非要陪我夜巡的傢夥……想不注意到都難。”
蘇小白的眼睛瞪得溜圓,沒想到自己那些糗事她都記得。“那、那你怎麼不早說?”他委屈地說,“害我緊張了這麼久!”
林青煙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笨蛋,女孩子總要矜持點的。”她的指尖滑過他的下巴,“而且,我也不確定你的心意啊。”
“我的心意還不夠明顯嗎?”蘇小白急道,指著那片心形野花地,“我為了擺這個,淩晨就來後山了,被蚊子叮了好多個包呢!”他獻寶似的伸出胳膊,上麵果然佈滿了紅腫的包。
林青煙看著那些蚊子包,心裏又疼又好笑。她從袖中取出一小瓶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他的胳膊上,指尖的涼意讓蘇小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以後不許這麼傻了。”她輕聲說,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寵溺。
“隻要你喜歡,我就不傻。”蘇小白嘿嘿笑著,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師姐,那我們現在是……”
林青煙的臉頰紅了紅,卻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你說呢?”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像蝴蝶點水般迅速離開。
蘇小白瞬間僵住了,手捂著被親吻的地方,眼睛瞪得像銅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興奮地跳了起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把抱起林青煙,在野花地裡轉了好幾個圈,嚇得幾隻蝴蝶慌忙逃竄。
“蘇小白!”林青煙驚呼著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瘋狂的心跳。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野花的甜香,這感覺像做夢一樣美好。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蘇小白終於放下林青煙,卻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彷彿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兩人並肩走在野花地裡,誰都沒有說話,但空氣中卻瀰漫著甜甜的、暖暖的氣息,像剛熬好的桂花蜜。
“以後,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找你練劍了吧?”蘇小白突然問道,眼中帶著期待。
“當然可以。”林青煙笑著說,“不僅可以練劍,還可以一起去後山採藥,一起去膳堂吃飯,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蘇小白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用力點頭:“好!我們還要一起參加宗門大比,一起去凡間看槐花,一起……”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林青煙正含著笑看著他,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風穿過竹林,帶來陣陣花香。蘇小白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林青煙的眼睛:“師姐,謝謝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謝謝你也喜歡我,謝謝你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孤單的人。
林青煙搖搖頭,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該說謝謝的是我。”她輕聲說,“謝謝你來到我身邊,謝謝你那麼勇敢,謝謝你……喜歡我。”
夕陽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野花地裡的“煙”字在霞光裡閃閃發光,像一個永恆的承諾。蘇小白緊緊握著林青煙的手,感受著她指尖的溫度和心跳,突然覺得,之前所有的苦難和等待都是值得的。
往後的修仙之路或許依舊充滿荊棘,但隻要身邊有彼此,就沒有什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這份在野花地裡綻放的深情,將會像種子一樣,在兩人的心裏生根發芽,開出最美麗的花。
當最後一縷霞光消失在天際,蘇小白牽著林青煙的手,慢慢走出了這片見證他們心意的野花地。竹林裡的螢火蟲已經開始閃爍,像無數個為他們祝福的小燈籠。他們的笑聲在寂靜的山林裡回蕩,像一首最動聽的歌謠,訴說著一個關於喜歡與被喜歡的、最簡單也最美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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