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裹著刺鼻的硫磺味與焦糊味,如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蘇小白臉上,嗆得他涕淚橫流。喉間泛起鐵鏽味,他劇烈咳嗽著眯起眼,隻見原本載著珍貴藥材的馬車此刻已化作猙獰的火獸。碗口粗的火舌瘋狂舔舐著車廂,浸透桐油的木板在烈焰中發出淒厲的爆裂聲,整捆的千年人蔘、天山雪蓮等藥材在高溫下扭曲蜷縮,發出令人心碎的劈啪脆響。火星如紅色暴雨漫天飛濺,有幾顆落在他的衣擺上,瞬間燙出焦黑的孔洞。
他下意識收緊五指,死死攥著林青煙的手腕。少女單薄的身軀在熱浪中瑟瑟發抖,晶瑩的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浸透了衣襟。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肌膚,蘇小白心頭猛地一緊——這溫度竟比他掌心騰起的灼痛還要涼上幾分,彷彿握住了一塊即將消融的寒冰。
不能讓藥材全毀了!張師兄的怒吼撕裂夜空,玄鐵尺裹挾著淩厲劍氣劈向強盜,金屬交鳴聲中,猩紅血珠如斷線的瑪瑙般迸濺,落入熊熊火海中,瞬間化作裊裊青煙。蘇小白足尖輕點車廂頂部,衣袂在熱浪中獵獵作響,她的目光穿透瀰漫的濃煙,死死盯著車廂縫隙間半露的檀木藥箱——箱內碼放的,是用靈泉澆灌七七四十九天的回春草,是山下百姓對抗疫病的最後希望。隻要箱中藥材盡數焚毀,那些躺在病榻上的孩童、奄奄一息的老者,都將成為這場浩劫的犧牲品。她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蔓延,指尖凝聚起淡藍色的靈力屏障,決不能讓救命稻草就這麼化為灰燼!
“林師姐,跟緊我!”他猛地扯動韁繩,月芽靈鹿發出驚恐的嘶鳴,卻被他用膝蓋狠狠一夾,朝著烈焰衝去。“蝴蝶翩躚步”在生死關頭被他施展到極致,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左搖右晃,看似淩亂的步伐卻精準避開了墜落的燃燒木樑。
林青煙的長劍在身側舞出層層銀芒,劍鋒劃破空氣發出銳利的尖嘯。她手腕翻轉如蝶,將迸濺而來的火星悉數斬落,劍身與烈焰相撞時,濺起的星子在夜色中劃出細碎的光痕。後頸處傳來蘇小白粗重的呼吸,那人的後背緊緊貼著她汗濕的脊背,粗布衣衫被高溫蒸騰出鹹澀的水汽,隨著急促的喘息一下下撞在她後背。滾燙的熱浪如無形的鐵鉗,將她的臉頰灼得生疼,發間的白玉簪不知何時已蒙上一層焦黑,原本溫潤的光澤變得黯淡。她咬著牙,將散亂的鬢髮甩到耳後,那雙杏眼卻始終死死盯著前方不斷坍塌的岩壁,劍尖微微下垂,蓄勢待發的姿態彷彿隨時準備撕開迎麵而來的危機。
火星如紅蝶般漫天飛舞,將昏暗的車廂映照得忽明忽暗。蘇小白耳尖捕捉到頭頂傳來的細微斷裂聲,還未及抬頭檢視,燃燒著的橫樑便裹挾著熾熱的氣浪轟然墜落。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轉身,長臂如鐵鉗般將林青煙攬入懷中,整個人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將她護在身下。
後背重重砸在車廂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肩膀與車廂壁相撞的瞬間,彷彿有無數根鋼針紮入血肉,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席捲全身。豆大的汗珠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他卻咬著後槽牙強撐著,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兩顆虎牙在火光中若隱若現:林師姐,這就當是免費的烤肉香了!
話剛說完,一陣濃煙順著喉嚨直灌進肺裡,灼燒感瞬間蔓延開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眼眶被熏得通紅,淚水在眼角打轉。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地將林青煙護在身下,用自己單薄的身軀為她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林青煙的心猛地揪緊,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暗紅火星在蘇小白墨發間炸開,原本順滑的青絲瞬間蜷成焦黑的細屑,簌簌落在沾滿血汙的衣襟上。她看著那道猙獰傷口在他左肩蔓延,殷紅血珠順著玄色衣料的紋路蜿蜒而下,在青磚上暈開一朵妖冶的曼陀羅。
喉間湧上鐵鏽味的腥甜,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彷彿有團燒紅的炭塊卡在喉嚨。這個總愛晃著摺扇說俏皮話的少年,此刻竟將自己擋在身後,單薄脊背綳成一張滿弦的弓。他握劍的指節泛著青白,每道傷口迸出的血花都像紮在她心口的銀針。
長劍在掌心沁出細密的汗,劍柄纏著的金絲硌得生疼。林青煙第一次發現,蘇小白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下,竟藏著能撐起整片天的脊樑。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如煮沸的丹爐,滾燙的感動、酸澀的心疼,還有那抹讓她心慌意亂的悸動,在丹田處攪成一團亂麻。她深吸一口氣,卻吸進滿鼻腔的血腥氣,握著劍的手終於不再顫抖,反而泛起冷硬的殺意——誰傷了他,她便要誰付出代價。
“小心右側!”林青煙突然大喊。三隻被火焰逼瘋的強盜舉著燃燒的火把沖了過來,猙獰的麵孔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宛如來自地獄的惡鬼。蘇小白咬牙翻身,砍柴刀帶著風聲劈出,刀刃與火把相撞,濺起的火星落在他的脖頸處,燙出一串燎泡。
“蘇師弟,接著!”趙大雷的吼聲從遠處傳來。一個裝滿水的皮囊破空飛來,蘇小白伸手接住,卻發現水囊已經被烤得發燙。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水潑向林青煙周身,水汽蒸騰間,為她暫時擋住了部分熱浪。
“你瘋了?!”林青煙又急又氣,看著蘇小白被熱浪烤得通紅的臉,“你自己怎麼辦?”
“我皮糙肉厚,沒事兒!”蘇小白說著,突然感覺腳底一空。原來馬車的底板已經被燒穿,他連忙施展身法,帶著林青煙縱身一躍,堪堪躲過了墜落的危險。落地時,他的腳踝扭了一下,卻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
夜風裹挾著焦糊味掠過懸崖峭壁,被巨石撞得支離破碎的馬車在山道中央燃燒成巨大火炬。斷裂的車轅扭曲著指向天空,鎏金車飾在烈焰中扭曲變形,迸濺的火星如同無數垂死掙紮的螢火蟲,被呼嘯的山風卷著撞向陡峭的岩壁。強盜們裹著獸皮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參差不齊的怪笑混著鐵器碰撞聲,驚起崖底沉睡的夜梟。獨眼狼踩著半截車廂,鋸齒刀在火光裡劃出暗紅弧光,臉上猙獰的刀疤隨著狂笑不斷抽搐:“讓你們壞老子的好事!今個兒誰也別想活著走出斷魂崖!”他猛地揮刀劈向燃燒的車篷,木屑混著火星炸向四周,山道瞬間陷入一片刺目紅光。
蘇小白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此刻絕不能坐以待斃。他握緊羅盤,青銅表麵的饕餮紋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紅光,與火焰產生了某種神秘的共鳴。“林師姐,我們從左側突圍!”他大聲說道,“我用羅盤擋住他們的視線,你趁機攻擊!”
林青煙點了點頭,長劍出鞘,冰藍色的光芒在火光中格外耀眼。蘇小白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僅存的靈氣注入羅盤。羅盤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夾雜著火焰的虛影,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強盜們被光芒刺得睜不開眼,紛紛抬手遮擋。
“殺!”林青煙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她的身形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沖入強盜群中。長劍揮舞間,冰錐如暴雨般射向敵人,慘叫聲此起彼伏。蘇小白則緊隨其後,砍柴刀專挑敵人的薄弱處攻擊,雖然他的動作已經有些遲緩,但每一刀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在他們的奮力拚殺下,強盜們的防線逐漸出現缺口。蘇小白抓住機會,拽著林青煙的手腕就往外沖。身後的火焰越來越旺,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但他們誰也沒有回頭,隻是拚命地奔跑,朝著希望的方向奔跑。
終於,他們跑出了火海的範圍。蘇小白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林青煙連忙蹲下身子,檢視他的傷勢。“你為什麼要這麼拚命?”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手指輕輕拂過他肩膀的傷口,“值得嗎?”
蘇小白抬起頭,看著林青煙被煙燻黑的臉龐,還有那眼中閃爍的淚光,突然笑了。“當然值得。”他輕聲說,“隻要你沒事,一切都值得。”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顆石子,在林青煙的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遠處,張師兄和趙大雷帶著其他弟子也成功突圍。他們看著眼前被燒毀的馬車,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但當他們看到蘇小白和林青煙平安無事時,又不禁鬆了一口氣。
“我們走吧。”張師兄嘆了口氣,“先回宗門,再想辦法重新籌集藥材。”
蘇小白在林青煙的攙扶下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大火。他知道,這次的任務雖然失敗了,但他們之間的情誼卻在這場生死考驗中變得更加深厚。而他與強盜們的恩怨,也才剛剛開始。
山道上,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前行。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為這場驚險的逃生畫上了一個暫時的句號。但蘇小白明白,在修仙的道路上,還有無數的挑戰等待著他們。不過,隻要有林青煙在身邊,他就有勇氣麵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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