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仙繩勒得楚小夜胳膊發麻,他癱在椅子上,看著葯老捧著那本泛黃的《黑暗料理丹方大全》,在灶台前忙得熱火朝天,心裏的絕望幾乎要溢位來。
雲渺街的晚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隔壁仙味居飄來的靈食香氣,可葯神小廚房裏的味道,卻複雜得讓人一言難盡——既有靈蜜的甜香,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膻味,還有煉丹爐燒得太旺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直衝腦門。
“葯老,咱商量個事唄?”楚小夜扯著嗓子喊,試圖做最後的掙紮,“靈草麻辣燙丹的教訓還不夠嗎?這九轉大腸丹聽名字就不靠譜,要不咱換個丹方?比如冰糖雪梨丹,或者桂花糕丹,甜口的,副作用肯定小!”
“懂什麼!”葯老頭也不抬,手裏攥著一根油光鋥亮的腸子,正對著混沌原石菜板上的豁口使勁蹭,“九轉靈腸獸,仙界獨有!這畜生天生九轉大腸,每一轉都蘊含著精純的靈力,等閑金仙都未必能吃到!老夫用百年靈蜜醃製七七四十九分鐘,再用煉丹爐改的灶台小火慢燉三個時辰,煉出來的九轉大腸丹,那可是能讓人打通任督二脈的極品!”
楚小夜看著那根腸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腸子通體黝黑,上麵還泛著油光,葯老說是九轉靈腸獸的寶貝,可在楚小夜眼裏,這玩意兒跟凡間殺豬佬扔在路邊的下水沒什麼區別。更離譜的是,葯老用來切腸子的菜刀,還是當年在玄天劍宗砍草藥的那把,銹跡斑斑,刀刃上還沾著幾片乾枯的草葉。
“您老洗手了嗎?”楚小夜弱弱地問。
葯老動作一頓,扭頭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又看了看腸子,理直氣壯地回:“修仙之人,講究的是心意相通!手臟點怕什麼?靈力夠純就行!”
說完,他把切好的腸子段扔進煉丹爐改的灶台裡,又往裏麵倒了半罐靈蜜,蓋上鍋蓋——哦不,是楚小夜的混沌鍋蓋。
自開啟業慘案之後,混沌鍋蓋就被葯老徵用了,美其名曰“混沌廚具,煮丹更香”。楚小夜看著自己的本命法寶被當成鍋蓋,扣在油膩膩的鍋上,心裏在滴血,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灶台上的火焰“騰”地一下竄起三尺高,葯老嘴裏念念有詞,手裏還拿著個蒲扇,使勁往灶膛裡扇風。混沌鍋蓋被火烤得發燙,表麵的混沌符文隱隱閃爍,竟真的開始吸收鍋裡溢散出來的靈力,符文亮得刺眼。
“成了成了!”葯老眼睛一亮,猛地掀開混沌鍋蓋。
一股濃鬱的香氣瞬間爆發出來,香中帶臭,臭中帶香,複雜的味道在小廚房裏瀰漫開來,差點把楚小夜熏得背過氣去。鍋裡的腸子段已經燉得軟爛,裹著一層亮晶晶的靈蜜,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葯老用勺子舀起一塊,吹了吹,快步走到楚小夜麵前,臉上滿是期待:“來!乖徒兒!嘗嘗!這可是老夫的心血之作!”
楚小夜被捆仙繩綁著,根本躲不開,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塊九轉大腸丹越來越近。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張開嘴,把那塊腸子嚥了下去。
入口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中炸開。
先是靈蜜的甜,然後是腸子的腥,接著是九轉靈腸獸獨有的膻,最後還有一絲焦糊的苦,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在舌尖上瘋狂蹦迪。楚小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喉嚨一陣翻滾,再也忍不住,當場yue了出來。
“咳咳咳——嘔!”
他吐得撕心裂肺,眼淚都快出來了,葯老卻在一旁拍手叫好:“好!好反應!這說明丹藥的靈力在衝擊你的味蕾!是好事!”
楚小夜吐得頭暈眼花,剛想罵娘,突然覺得喉嚨一陣發癢,緊接著,一個響亮的嗝,不受控製地沖了出來。
“嗝——”
這個嗝又長又響,在安靜的小廚房裏回蕩。更離譜的是,嗝氣中還帶著一股濃鬱的仙氣,白茫茫的,像小雲朵一樣,飄出了窗戶,飄到了街上。
楚小夜愣住了,葯老也愣住了。
兩人同時扭頭,看向窗外。
隻見那股仙氣飄到街邊的枯草上,原本枯黃的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翠綠欲滴,甚至還冒出了幾朵小小的花苞;仙氣飄過牆角的石頭,石頭上瞬間長出了一層厚厚的青苔,綠油油的,看著格外喜人;仙氣飄過葯老種在門口的靈草,靈草“噌噌”地往上長,瞬間長高了三尺,葉片大得像蒲扇。
“臥槽!”楚小夜瞪大了眼睛,忘了自己還被綁著,“這是什麼操作?打嗝還能施肥?”
葯老的眼睛亮得驚人,他一把抓住楚小夜的胳膊,激動得手都在抖:“仙氣!是精純的混沌仙氣!你的混沌體吸收了九轉大腸丹的靈力,轉化成了仙氣,通過打嗝排了出來!這可是寶貝啊!”
他話音剛落,小廚房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一群穿著綠裙的仙娥湧了進來,個個手裏都拿著鋤頭和花盆,臉上滿是興奮。帶頭的仙娥看到楚小夜,眼睛都直了,快步走上前,激動地說:“上仙!您就是那個打嗝能讓花草瘋長的上仙吧?我們是雲渺街的靈草培育師!求您給我們打個嗝!我們的靈草快枯死了!”
楚小夜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個金仙大佬,竟然會淪落到被一群仙娥圍著求打嗝的地步。
更離譜的是,帶頭的仙娥還掏出了一袋靈玉,遞到楚小夜麵前:“上仙!這是一點心意!您就給我們打個嗝吧!我們願意花錢買您的‘仙氣打嗝位’!”
“我也要!我也要!”
“上仙!先給我的靈草打!我的靈草是稀有品種!”
“我出雙倍靈玉!”
仙娥們瞬間炸了鍋,紛紛掏出靈玉,擠到楚小夜麵前,生怕晚了一步就搶不到。楚小夜被圍得水泄不通,連呼吸都困難,他看著眼前一張張熱情的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別擠!別擠!”楚小夜哀嚎著,“我被綁著!動不了!”
葯老見狀,立刻站了出來,拍著胸脯大喊:“排隊排隊!都給我排隊!楚小夜是老夫的首席試吃員,打嗝名額有限,先到先得!一袋靈玉一個嗝!童叟無欺!”
楚小夜氣得差點暈過去。這老頭!竟然趁火打劫!
可仙娥們卻像是聽到了聖旨,立刻排起了長隊,一個個捧著靈玉,眼巴巴地看著楚小夜。楚小夜被逼無奈,隻能不停地打嗝。
“嗝——”
“嗝——”
“嗝——”
每打一個嗝,就有一股仙氣飄出來,飄到仙娥們的花盆裏。花盆裏的靈草立刻精神抖擻,葉片翠綠,花朵綻放,看得仙娥們喜笑顏開,紛紛稱讚楚小夜是“仙界第一肥仙”。
楚小夜打得頭暈眼花,丹田內的靈力都快被抽空了,可仙娥們的隊伍卻越來越長,連隔壁鋪子的店主都跑來看熱鬧,還有人掏出靈玉,想讓楚小夜給自家的靈樹打個嗝。
就在這時,楚小夜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放在灶台邊的混沌鍋蓋。
那塊被當成鍋蓋的本命法寶,此刻正吸收著他打嗝溢位的仙氣,表麵的混沌符文已經變成了大腸的形狀,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模仿九轉靈腸獸的腸子。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金光,混沌鍋蓋的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隱隱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裏麵醞釀。
“臥槽!”葯老也看到了,他湊到混沌鍋蓋麵前,瞪大了眼睛,“這……這是混沌廚具的覺醒前兆!楚小夜!你的鍋蓋要進化了!”
楚小夜看著那圈大腸狀的符文,心裏在滴血。
進化個屁!分明是被你這黑暗料理汙染了!我的本命法寶!我的混沌五寶之首!竟然要變成一口煮大腸的鍋了!
他越想越氣,剛想開口罵葯老,突然覺得喉嚨一陣發癢,一個比之前更大的嗝,不受控製地沖了出來。
“嗝——”
這道嗝的威力巨大,仙氣凝成一道白色的光柱,衝破了小廚房的屋頂,直直地衝上雲霄。更巧的是,此刻雲渺街的盡頭,正有一隊鑾駕緩緩駛來,金光閃閃,氣勢恢宏,正是仙帝的鑾駕。
仙氣光柱不偏不倚,正好噴進了鑾駕裡。
鑾駕裡瞬間安靜了。
楚小夜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連打嗝都停了。
完了。
他竟然把仙氣噴進了仙帝的鑾駕裡。
葯老也傻眼了,手裏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仙娥們也紛紛閉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看向鑾駕的方向,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半晌,鑾駕的簾子被緩緩掀開,一個穿著金色龍袍的身影探出頭來。正是仙帝。
仙帝深吸一口氣,聞著鑾駕裡濃鬱的仙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他低頭看向楚小夜的方向,眼神中滿是驚喜,對著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快!把那個打嗝的小友請過來!朕的禦花園裏的靈草都快枯死了,正好讓他去施施肥!”
侍衛領命,快步朝著楚小夜走來。
楚小夜看著越來越近的侍衛,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捆仙繩,心裏拔涼拔涼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堂堂混沌仙王,金仙大佬,竟然會因為吃了一塊九轉大腸丹,打了個嗝,就被仙帝請去禦花園……施肥。
葯老卻興奮得跳了起來,一把扯掉楚小夜身上的捆仙繩,拍著他的肩膀,激動地說:“楚小夜!機會來了!這可是麵見仙帝的好機會!你好好表現!爭取把葯神小廚房的丹藥賣到禦花園去!”
楚小夜欲哭無淚,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侍衛,又看了看旁邊興奮得手舞足蹈的葯老,以及那口印著大腸符文的混沌鍋蓋,突然覺得,這仙界的日子,是越來越離譜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雲渺街的屋頂上,一道黑影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黑影的手裏拿著一個傳音螺,正低聲彙報著什麼。
“首領,楚小夜的混沌鍋蓋出現了異常,似乎在朝著廚具的方向進化。另外,他被仙帝請去了禦花園,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黑影的聲音陰冷,帶著一絲算計。
一場針對楚小夜和混沌鍋蓋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而此刻的楚小夜,正被侍衛領著,朝著仙帝的鑾駕走去。他看著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還在發癢的喉嚨,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下次說什麼也不能再吃藥老的黑暗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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