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礦脈的坍塌餘波尚未平息,蘇小白三人帶著倖存的鐵背熊族人,踏著滿地碎石匆匆撤離。方纔追擊李玄時,為護重傷的趙大雷避開落石,蘇小白三次強行催動空間平衡穿梭,靈核裂紋瞬間蔓延至大半,如同蛛網般爬滿整個靈核表麵,淡藍靈力順著裂紋絲絲溢位,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像是有萬千鋼針在識海穿刺,疼得他幾近暈厥。
“小白,撐住!再堅持半個時辰就能抵達臨時休整點!”林青煙攙扶著蘇小白,冰棱血脈的靈力源源不斷注入他的靈核,卻依舊攔不住裂紋擴張的趨勢。她的掌心早已被蘇小白溢位的靈力凍得發紫,手腕的詛咒印記如同燒紅的烙鐵,灼得她經脈生疼,可她不敢有半分停頓,隻能咬牙硬撐。
方纔李玄逃走前的嘲諷還在耳畔迴響,那“靈核隱患永不消”的詛咒,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她比誰都清楚蘇小白靈核的脆弱,更知道冰族傳承中“獻祭血脈可暫固靈核”的秘術,隻是這秘術需損耗自身本源,重則會讓詛咒徹底爆發,永世不得解脫,可此刻,她已別無選擇。
“青煙……別耗著你的血脈了……”蘇小白聲音沙啞,能清晰感覺到林青煙的靈力越來越弱,甚至帶著一絲紊亂——那是詛咒發作的徵兆。他想推開她,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靈核的劇痛讓他渾身冷汗淋漓,視線早已模糊,“我沒事……能撐住……”
“都什麼時候了還逞強!”林青煙眼眶泛紅,語氣帶著一絲哽咽,卻愈發堅定地將血脈靈力灌注得更猛,“你是冰族傳承者,是守護永寂之陣的關鍵,要是你倒了,修真界就真的完了!這點損耗算什麼,比起你靈核崩碎,詛咒發作又何妨!”
話音未落,林青煙猛地咳出一口淡藍精血,那是冰棱血脈本源受損的徵兆。手腕的詛咒印記徹底亮起,從暗紅轉為深紫,順著經脈朝著心口蔓延,她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卻死死攥著蘇小白的手臂,不肯鬆手。
“青煙!”蘇小白心頭巨震,看著她嘴角未乾的血跡,看著她強忍著劇痛的模樣,心中愧疚如同潮水般泛濫。他知道林青煙在動用獻祭血脈的秘術,以自身本源為代價穩固他的靈核,這份情誼,早已超越了並肩作戰的夥伴,是生死與共的託付。
“孃的!這靈核隱患真他孃的磨人!”趙大雷被兩名鐵背熊戰士攙扶著,胸口的傷勢因趕路愈發嚴重,卻依舊怒目圓睜,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胸口,“要是俺能替小白受這罪就好了!李玄那雜碎跑得真快,等俺傷勢好點,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說著,突然想起蒼梧山秘境中獲得的焚天爐傳承,那傳承中藏著“燃爐固勢”之術,可短暫凝聚威壓困住敵人,雖耗損傳承本源,卻能為蘇小白爭取喘息之機。趙大雷眼中閃過決絕,悄悄捏訣,丹田處焚天爐虛影浮現,赤紅色傳承之力緩緩流轉,隻待李玄追來,便立刻催動秘術。
眾人剛行至黑風嶺山口,一道黑紅流光便從天際疾馳而來,李玄去而復返!他借短暫調息穩住了偽靈核反噬,又吸納了兩名毒煞門長老的邪力,雖未恢復巔峰,卻依舊帶著元嬰初期的威壓,攔住了眾人去路。
“蘇小白,我說過,你跑不掉的!”李玄懸浮在半空,偽冰魄靈核波動依舊紊亂,卻依舊散發著刺骨寒意,“靈核裂紋蔓延大半,靈力運轉受阻,如今的你,連抬手都難吧?乖乖交出冰魄靈核,我饒你身邊之人不死!”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毒煞門殘餘邪修,個個凶神惡煞,顯然是早就在山口設伏,等著眾人自投羅網。黑紅星邪之力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將眾人包圍,威壓之下,鐵背熊族人們瑟瑟發抖,卻依舊握緊武器,擋在蘇小白三人身前。
“李玄你這雜碎!有種沖俺來!”趙大雷怒吼著掙脫攙扶,焚天爐虛影在頭頂凝實,赤紅色傳承之力暴漲,“焚天爐·鎮魔困!”
焚天爐化作丈許大的赤紅火爐,從天而降,將李玄籠罩其中。爐壁上刻著的鎮魔符文亮起,死死壓製著星邪之力的擴散。這是焚天爐傳承的保命秘術,能暫時困住元嬰期修士,卻需燃燒傳承本源,一旦催動,趙大雷的體修根基會受損,日後再難精進。
“區區破爐,也想困我?”李玄怒喝,星邪之力瘋狂撞擊爐壁,焚天爐劇烈震顫,符文光芒越來越淡,顯然撐不了太久。可這短暫的困住,已然給了眾人喘息之機。
鐵背熊族長看著蘇小白痛苦難忍的模樣,又看了看搖搖欲墜的焚天爐,眼中閃過視死如歸的堅定。他緩步走到蘇小白麪前,蒼老的身軀在元嬰威壓下微微佝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蘇道友,老熊活了數百年,早已活夠了。我熊族世代守護冰魄傳承,今日便以本命精血,助你催發永恆冰焰,鎮壓靈核隱患!”
不等蘇小白拒絕,老族長猛地抬手拍向自己眉心,本命精血化作一道金紅色光柱,直衝蘇小白的冰魄靈核。熊族本就與星力同源,本命精血中蘊含著精純的土係星力,正是滋養冰魄靈核、催發永恆冰焰的絕佳養料。
“族長!不要!”鐵背熊戰士們失聲痛哭,卻攔不住老族長的動作。本命精血獻祭,意味著生機斷絕,老族長此舉,是以命換命!
金紅色精血湧入靈核的瞬間,蘇小白隻覺一股溫潤卻磅礴的力量席捲識海。永恆冰焰被精血引燃,淡紫冰藍的火焰順著靈核裂紋瘋狂燃燒,不僅壓製了裂紋的擴張,還將侵入靈核的星邪之力盡數灼燒殆盡。靈核的劇痛緩解了幾分,紊亂的靈力也漸漸歸位,可他看著老族長緩緩倒下的身軀,眼眶瞬間濕潤,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吼:“老族長!”
“蘇道友……守住……傳承……”老族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完,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熊族戰士們跪倒在地,哭聲震天,卻無一人後退——族長以命相托,他們唯有死戰,才能不負囑託。
“多謝老族長!”蘇小白握緊拳頭,淚水混合著汗水滴落,靈核中永恆冰焰與精血之力、平衡之力交織,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醞釀。他看向焚天爐中暴怒的李玄,又看向重傷的林青煙、犧牲的老族長、拚死守護的族人,心中豁然開朗。
李玄的偽靈核以失衡之力為根基,自己卻執著於以平衡之力強行壓製靈核隱患,這本就是本末倒置。平衡之道,從來不是一味固守平衡,而是懂得以失衡製失衡,借萬物之力調和本源!靈核的裂紋是失衡,李玄的偽靈核亦是失衡,若能以自身靈核的失衡為引,催動極致平衡之力,便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蘇小白低聲呢喃,眼中閃過頓悟的光芒,靈核的劇痛不再是負擔,反而化作催動極致力量的契機。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淡紫冰藍光芒暴漲,永恆冰焰與平衡之力、精血之力完美融合,靈核裂紋雖依舊存在,卻在極致力量的流轉下,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動態平衡——裂紋擴張的速度,與力量滋養的速度,竟達成了短暫的契合。
“你找死!”李玄終於衝破焚天爐,看著蘇小白不僅沒死,反而氣息暴漲,眼中滿是暴怒與忌憚,“就算你暫時穩住靈核又如何?靈核隱患還在,遲早會崩碎!星邪之力·萬刃殺!”
無數道黑紅星邪刃氣朝著眾人射來,刃氣所過之處,地麵被腐蝕出深坑,連空氣都化作劇毒的黑霧。林青煙強撐著起身,冰魄星鏈想要再次佈陣,卻因詛咒發作,靈力瞬間潰散,踉蹌著險些摔倒。
“青煙,退後!”蘇小白一聲低喝,身影一閃擋在她身前。這一次,他沒有動用空間穿梭,而是任由靈核裂紋擴張,以失衡的靈核為引,催動極致平衡之力,“平衡之道,以失衡製失衡!星穹九式·衡極破!”
淡紫冰藍的平衡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是靈核溢位的失衡靈力,外圍卻是極致凝練的平衡法則。星邪刃氣撞上漩渦的瞬間,非但沒有造成破壞,反而被漩渦強行捲入,失衡的星邪之力與靈核的失衡靈力相互碰撞,又被平衡法則層層調和,最終化作精純的靈力,反哺靈核。
“這……這是什麼力量?”李玄臉色大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以自身失衡為引,催動如此恐怖的平衡之力,他的星邪之力在這漩渦麵前,如同泥牛入海,毫無蹤跡。
蘇小白緩步走向李玄,靈核裂紋雖已蔓延至眉心,卻散發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能清晰感覺到,靈核的動態平衡正在愈發穩固,“以失衡製失衡,這便是你永遠不懂的平衡之道。你的偽靈核是失衡,我的靈核裂紋亦是失衡,可我能調和,你卻隻能依賴邪力,今日,我便以這‘殘缺’靈核,斬你偽傳承!”
“不可能!我不信!”李玄徹底瘋狂,偽冰魄靈核全力催動,星邪之力化作一柄黑紅長劍,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蘇小白眉心劈去,“我要斬碎你的靈核!我要你神魂俱滅!”
蘇小白不閃不避,任由長劍逼近眉心。就在劍刃即將觸碰到靈核的剎那,他猛地催動極致平衡之力,靈核中的失衡靈力與平衡法則同時爆發,淡紫冰藍光芒瞬間吞噬黑紅長劍。
“呃啊!”李玄發出一聲慘叫,長劍被平衡之力瓦解,反震力順著手臂蔓延至偽靈核,偽靈核再次劇烈震顫,黑紅邪力瘋狂外泄,元嬰威壓暴跌,他踉蹌著後退,眼中滿是恐懼,“你……你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你不怕靈核徹底崩碎嗎?”
蘇小白嘴角揚起一抹淡然的笑,靈核的刺痛依舊劇烈,卻擋不住他眼底的堅定:“為了守護,同歸於盡又何妨?我的靈核雖有隱患,卻承載著冰族傳承與萬千生靈的期盼;你的偽靈核雖強,卻隻藏著私慾與禍亂之心,孰強孰弱,早已分明!”
他抬手一揮,極致平衡之力化作一道淡藍光刃,直指李玄的偽冰魄靈核。這一擊,是以自身靈核失衡為代價,催動的終極殺招,若擊中,李玄偽靈核必碎,而他的靈核,也將徹底瀕臨崩碎的邊緣。
“不!我不能死!”李玄眼中滿是絕望,瘋狂催動幽冥邪力穩住偽靈核,卻已是強弩之末。光刃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全身,他突然狠下心,猛地撕裂自身一縷元嬰,化作黑紅遁光,朝著極北冰原方向瘋狂逃竄,“蘇小白!我在永寂之陣等你!我會讓幽冥邪君吞了你!”
淡藍光刃擦著李玄的衣角劃過,擊碎了他身後的邪修,卻終究讓他逃了。蘇小白踉蹌著站穩,靈核的裂紋已深可見骨,靈力幾乎耗盡,一口淡藍精血狂噴而出,眼前陣陣發黑,險些栽倒在地。
“小白!”林青煙連忙扶住他,冰棱血脈再次注入靈核,這一次,詛咒徹底發作,她心口傳來劇痛,嘴角不斷溢位血跡,卻死死撐著,“靈核……靈核不能再耗了……我們必須立刻去永寂之陣,藉助大陣本源穩固靈核!”
趙大雷也撐著走過來,焚天爐傳承本源受損,他臉色慘白,卻咧嘴一笑:“小白,好樣的!那雜碎嚇破膽了!三日之後,永寂之陣前,俺們再跟他算賬!就算拚了這條命,也得幫你護住靈核!”
熊族戰士們抬起老族長的遺體,眼中滿是悲憤卻愈發堅定:“蘇道友,我們隨你去極北!族長以命助你,我們定要看著你斬了李玄,告慰族長在天之靈!”
蘇小白靠在林青煙肩頭,看著眾人堅定的眼神,看著老族長冰冷的身軀,心中沒有了絲毫畏懼。靈核隱患也好,元嬰強敵也罷,隻要身邊之人還在,隻要守護之心不滅,哪怕以靈核崩碎為代價,他也要守住永寂之陣,守住這天地平衡。
他緩緩抬手,指向極北冰原的方向,聲音雖弱,卻字字鏗鏘:“走!去永寂之陣!三日之後,與李玄,做個了斷!”
眾人攙扶著彼此,踏著夕陽朝著極北冰原疾馳。天際邊,李玄的遁光早已消失,可那幽冥邪力的氣息,卻如同跗骨之蛆,朝著永寂之陣的方向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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