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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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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冰原的寒風卷著細碎冰碴,掠過永寂之陣的九座冰棱陣眼。淡藍色的永恆冰焰順著陣紋蜿蜒流淌,將陣底殘留的黑紅邪力一點點灼燒殆盡,陣心處懸浮的冰魄靈核散發著溫潤光芒,終於穩住了這鎮壓幽冥裂隙的上古大陣。

蘇小白盤膝坐在主陣眼中央,周身淡紫與冰藍交織的平衡之力緩緩收斂,冰魄靈核在識海中輕輕搏動。歷經與毒煞門主的死戰,又以自身靈珠為引催動大陣,他此刻靈力雖已歸位,靈核深處卻還殘留著一絲空乏感——那是靈珠蛻變為冰魄靈核後,留下的“空間穿梭必損靈核”的隱患,如同一根細小的針,時不時刺得識海發疼。

“總算穩住了。”趙大雷扛著焚星重鎚大步走來,錘身還沾著未乾的邪物黑血,赤紅色的靈力順著錘身紋路緩緩流轉,修復著激戰中留下的裂痕。他胸膛上那道蒼梧山秘境被毒煞門邪術留下的疤痕還泛著淡紅,此刻卻咧著嘴笑,“毒煞門主那老狗被封印在陣底,看他還怎麼興風作浪!”

林青煙緩步上前,一身冰藍色衣裙上沾著些許冰屑,冰棱血脈覺醒後,她周身縈繞的冰力愈發精純,指尖輕點,便有細碎冰棱凝成小簇,落在蘇小白肩頭,幫他拂去沾染的邪力餘燼。“小白,你的靈核還好嗎?方纔催動大陣耗損太大,彆強撐。”她聲音輕柔,眼底卻藏著難掩的擔憂,方纔蘇小白靈核波動紊亂的模樣,讓她心頭一直懸著。

蘇小白睜開眼,星眸中淡藍光芒漸斂,他抬手覆上眉心冰魄靈核,感受著那股穩固卻仍有隱憂的力量,輕輕點頭:“無礙,大陣本源溫養著靈核,比之前穩多了。”話雖如此,他心裏清楚,這安穩隻是暫時的,靈核的隱患如附骨之疽,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心。

三人相視一笑,皆是劫後餘生的釋然。從隕星海域尋傳承,蒼梧山秘境遇伏擊,中州大會遭覬覦,宗門內奸掀波瀾,再到此刻永寂之陣落成,一路腥風血雨,幸好他們三人始終並肩,從未分離。

可這份釋然尚未褪去,一道微弱卻急切的靈力波動突然從天際傳來,如同風中殘燭,帶著瀕死的焦灼,直直撞向蘇小白的識海。

“嗯?”蘇小白眉頭一蹙,抬手虛空一抓,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簡便落在掌心。玉簡材質粗糙,是鐵背熊族群常用的星核玉,表麵佈滿細密裂紋,邊緣還沾著幾滴早已乾涸的暗紅精血,那精血印記帶著熟悉的蒼老氣息,瞬間勾起蘇小白的回憶——是黑風嶺鐵背熊族群的老嫗,當年在隕星海域,正是老嫗贈他一塊星核礦,助他穩固初醒的空間靈根。

“是鐵背熊的傳訊玉簡!”趙大雷湊上前,鼻尖動了動,嗅到那精血氣息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精血氣息很弱,老嫗怕是出事了!”

林青煙指尖輕撫玉簡紋路,冰棱血脈微微共鳴,語氣凝重:“玉簡快碎了,裏麵的靈力撐不了多久,快注入靈力看看。”

蘇小白不敢耽擱,當即引一縷平衡之力注入玉簡。淡藍光芒閃過,玉簡表麵裂紋愈發清晰,一道蒼老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從裏麵傳出,夾雜著兵器碰撞與族人的哀嚎,聽得三人心臟驟然收緊。

“蘇……蘇小友……咳咳……”老嫗的聲音帶著血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黑風嶺……礦脈遭襲……是毒煞門殘餘……他們……他們瘋了……殺了好多族人……礦脈裡的星核礦被搶……求求你……救救……救救族群……”

話音未落,玉簡猛地一顫,表麵裂紋徹底蔓延開來,最後“哢嚓”一聲碎成粉末,那縷微弱的精血氣息也隨之消散在風中。

空氣瞬間凝固。

蘇小白握著掌心殘存的玉簡碎屑,指節泛白,心中翻湧著滔天愧疚。永寂之陣落成,他以為毒煞門已被連根拔起,卻忘了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殘餘勢力,忘了黑風嶺還有一群曾對他伸出援手的鐵背熊族人。他們在極北冰原安穩調息,而黑風嶺的族人,卻在承受著毒煞門的屠戮。

“這群雜碎!”趙大雷猛地將焚星重鎚頓在地上,冰原地麵震起一圈冰塵,赤紅色靈力暴漲,眼底滿是暴怒,“毒煞門主都被封印了,還敢出來作惡!蒼梧山那次他們傷我,隕星海域他們害鐵背熊的人,這筆賬還沒算,現在居然敢屠族!老子這次定要把他們挫骨揚灰!”

他性子本就火爆護短,鐵背熊族群憨厚耿直,當年在隕星海域曾幫他們抵擋過毒煞門的探子,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裏。如今聽聞族群遭難,哪裏還按捺得住,焚星重鎚已經開始發燙,星焰在錘身隱隱跳動,隻差一步便要衝出去。

林青煙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冰棱血脈泛起刺骨寒意,指尖凝出的冰棱寸寸收緊:“毒煞門殘餘定然是不甘心失敗,黑風嶺有星核礦脈,既能用來修鍊,又能煉製邪器,他們肯定是想佔了礦脈,再捲土重來。”她看向蘇小白,眼底滿是擔憂,“隻是黑風嶺離極北冰原太遠,尋常趕路至少要三日,怕是……怕是來不及了。”

三日,對於正在被屠戮的鐵背熊族群來說,無疑是生死相隔的鴻溝。

蘇小白閉上眼,識海中冰魄靈核劇烈搏動,那道“空間穿梭損靈核”的警示愈發清晰。可一想到老嫗虛弱的求救,想到鐵背熊族人憨厚的臉龐,想到那些曾並肩抵禦邪物的過往,他心中便隻剩一個念頭——必須儘快趕到!

“用空間穿梭。”蘇小白猛地睜眼,星眸中閃過決絕,“平衡之力撐開空間通道,最多半個時辰便能抵達黑風嶺。”

“不行!”林青煙立刻阻攔,伸手按住他的眉心,冰棱血脈的溫潤靈力輕輕覆在靈核表麵,“你忘了靈核的隱患?每一次空間穿梭,靈核都會碎裂一分,方纔催動大陣已經耗損嚴重,若是強行穿梭,靈核要是崩裂了怎麼辦?”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語氣急切又帶著心疼。自蒼梧山秘境覺醒冰棱血脈,她便與蘇小白的冰魄靈核有了隱隱共鳴,他靈核的每一絲刺痛,她都能隱約感知。她寧願慢些趕路,也不願他拿靈核冒險。

蘇小白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平衡之力與她的冰棱靈力交融,泛起淡淡的光紋。“青煙,我知道你擔心我。”他聲音沉穩,眼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可鐵背熊族人在等我們,多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靈核碎裂尚可修復,可族人沒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頓了頓,看向一旁按捺怒火的趙大雷,“趙師兄,你在前開路,提防沿途可能的埋伏;青煙,你幫我溫養靈核,若是穿梭中靈核裂紋加劇,你便以冰棱血脈穩住本源。”

趙大雷重重點頭,焚星重鎚扛在肩頭,赤紅色星焰徹底燃起:“放心!有老子在,誰敢攔路,一錘砸爛他的狗頭!這次定要清算所有舊怨,讓毒煞門餘孽知道,惹了我們和鐵背熊,是死路一條!”

林青煙看著蘇小白眼底的決絕,知道他心意已決,輕嘆一聲,收回手,冰棱血脈靈力在掌心縈繞成淡藍光帶:“好,我幫你溫養靈核。但你切記,若是感覺識海劇痛,立刻停下,萬萬不可強撐。”

“嗯。”蘇小白點頭,不再猶豫,周身淡紫與冰藍交織的平衡之力暴漲,雙手結出複雜印訣——正是星穹九式中的“虛空引”,專司空間穿梭之術。

“平衡之道,虛空為徑,開!”

一聲低喝落下,蘇小白身前的空間驟然扭曲,淡紫色的空間裂縫如同被撕開的布匹,露出裏麵混沌的虛空通道。通道內氣流狂暴,夾雜著細碎的空間碎片,稍有不慎便會被攪得神魂俱滅。

蘇小白率先踏入通道,冰魄靈核立刻傳來一陣刺痛,他能清晰感覺到,靈核表麵原本細密的紋路,此刻正裂開幾道淺淺的細紋,如同蛛網般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

“小白!”林青煙緊隨其後,指尖冰棱靈力立刻纏上蘇小白的靈核,溫潤的冰力順著靈核紋路緩緩流淌,如同春雨潤土,將那些剛裂開的細紋稍稍穩住,減緩了碎裂的速度。“忍著點,我用冰棱血脈幫你固核,別分心!”

她的靈力純凈而溫和,帶著冰族血脈特有的滋養之力,與平衡之力交融在一起,在靈核表麵形成一層薄薄的護膜,將虛空通道的狂暴氣流隔絕在外。蘇小白隻覺識海的刺痛減輕了幾分,心中一暖,低聲道:“多謝你,青煙。”

林青煙臉頰微燙,卻強忍著沒有避開,隻是加快了靈力輸出:“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專心穩住空間通道,別讓通道崩了。”她心中清楚,冰族傳承有“傳承者不得動情”的詛咒,可與蘇小白並肩作戰這麼久,那份早已生根發芽的情愫,早已不是詛咒能壓製的。她隻願能護他周全,哪怕代價是詛咒加深。

趙大雷走在最後,焚星重鎚在身前旋轉,赤紅色星焰化作火牆,將迎麵而來的空間碎片盡數灼燒殆盡。他警惕地掃視著通道四周,眉頭緊鎖:“這虛空通道裡怎麼這麼安靜?按說毒煞門餘孽既然敢襲黑風嶺,該會在半路設伏才對,別是有什麼陰謀吧?”

蘇小白一邊催動平衡之力穩固通道,一邊運轉星眸·全視,目光穿透混沌虛空,卻並未發現埋伏的氣息:“他們剛經歷大敗,殘餘勢力定然分散,怕是沒心思在虛空設伏,此刻應該都在黑風嶺掠奪礦脈。”話雖如此,他心中卻多了幾分警惕,毒煞門行事向來陰狠,難保不會有後手。

虛空穿梭的速度極快,周遭景象飛速倒退,隻剩下混沌的光影。蘇小白的靈核在持續消耗中,細紋越來越深,哪怕有林青煙的冰棱血脈溫養,也難以完全遏製。他咬緊牙關,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每一次催動空間之力,都像是在用刀尖刮著靈核,疼得他幾欲昏厥。

“小白,靈核裂紋快到眉心了!”林青煙的聲音帶著焦急,她能感覺到蘇小白的靈力開始紊亂,冰棱血脈的溫養之力越來越難跟上靈核碎裂的速度,“要不我們先停下,休息片刻再走?”

“不能停!”蘇小白搖頭,強行穩住心神,將體內僅存的平衡之力盡數注入靈核,“已經能感覺到黑風嶺的方向了,再堅持片刻就到!”

他能清晰感知到,前方不遠處傳來熟悉的星核礦氣息,還有那濃鬱得令人作嘔的邪力,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慘烈。那是鐵背熊族群的血味,是星核礦被邪力汙染的氣息,每靠近一分,他心中的愧疚與怒意便重一分。

趙大雷也察覺到了,焚星重鎚的星焰愈發熾烈,怒喝一聲:“這群狗娘養的!等老子到了,定要把他們一個個燒成焦炭!當年蒼梧山他們用邪術傷我,今日便讓他們嘗嘗焚星焰的滋味!”他想起蒼梧山秘境中,自己為護蘇小白被毒煞門修士用邪術重創,險些身死,想起那些死在邪術下的同門,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又過了數息,虛空通道盡頭終於出現一抹淡褐色的光影——那是黑風嶺的山體輪廓。蘇小白心中一鬆,正要催動靈力衝出通道,識海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震顫,冰魄靈核表麵的細紋猛地裂開一道深痕,疼得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口淡藍精血。

“小白!”林青煙驚呼,立刻將自身冰棱血脈本源之力分出一縷,強行注入蘇小白的靈核,“撐住!馬上就到了!”

那縷本源之力如同暖流,瞬間穩住了靈核的裂痕,蘇小白咬緊牙關,用盡最後力氣催動平衡之力,大喝一聲:“破!”

三人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衝破虛空通道,穩穩落在黑風嶺的山巔。

剛落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便撲麵而來,混雜著邪力的惡臭,令人作嘔。放眼望去,黑風嶺往日鬱鬱蔥蔥的山林已成焦土,遍地都是鐵背熊族人的屍體,憨厚的熊軀倒在血泊中,有的被邪力腐蝕得隻剩骸骨,有的還保持著護崽的姿勢,看得三人目眥欲裂。

山下的星核礦脈入口被黑紅邪力籠罩,隱約能聽到毒煞門修士的獰笑與鐵背熊族人的哀嚎,礦脈上方的天空被邪力染成暗紅色,靈力波動混亂不堪。

“畜生!”趙大雷目眥欲裂,就要提錘衝下去,卻被蘇小白伸手攔住。

蘇小白的星眸此刻已完全睜開,淡藍光芒中透著冰冷,星眸·全視之力全力展開,穿透邪力屏障,掃視著礦脈四周的靈力波動。可下一刻,他的臉色驟然變得凝重,星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在礦脈最深處,一股詭異的靈力波動正緩緩升起。那靈力帶著冰族靈力的純凈質感,卻又夾雜著濃鬱的黑紅邪力,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違和的“偽冰族靈力”。這波動的強度,竟遠超之前的毒煞門主,隱隱有觸及元嬰期的跡象!

“不對勁。”蘇小白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凝重,“這不是普通毒煞門修士的靈力,是偽冰族靈力,有人在融合冰魄碎片,用邪力催動冰族本源!”

林青煙也察覺到了,冰棱血脈劇烈震顫,帶著強烈的排斥感:“沒錯,這靈力很詭異,冰族靈力本該是平衡純凈的,可這股力量卻極其失衡,邪力壓過了本源,像是……像是有人在強行冒充冰族傳承者!”

趙大雷握緊焚星重鎚,臉色也沉了下來:“遠超毒煞門主?難不成還有漏網的大魚?這偽靈力比之前任何一股邪力都霸道,要是讓他徹底融合冰魄碎片,後果不堪設想!”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本以為隻是清繳毒煞門殘餘,卻沒想到遇上了這樣的詭異存在。這股偽冰族靈力的主人,到底是誰?為何會有冰魄碎片?又為何能用邪力催動冰族本源?

山腳下的哀嚎聲愈發慘烈,礦脈深處的偽冰族靈力波動也越來越強,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正緩緩蘇醒。

蘇小白深吸一口氣,冰魄靈核的裂紋雖被穩住,卻依舊隱隱作痛,可他眼底的決絕卻絲毫不減。他抬手按住眉心,平衡之力與冰棱靈力交織,化作一柄淡藍長劍:“不管是誰,敢傷我親友,敢染指冰族本源,今日定要他付出代價!”

趙大雷焚星重鎚直指山下,星焰衝天:“走!殺下去!先救族人,再宰了那偽傳承者!”

林青煙緊隨其後,冰棱靈力化作漫天冰刃,懸浮在周身:“小心些,這偽靈力太過詭異,我們需聯手應對。”

三人身影如三道流光,朝著山下的星核礦脈疾馳而去。山風卷著血腥味掠過耳畔,礦脈深處的偽冰族靈力愈發清晰,那股失衡的霸道之力,讓蘇小白心中的預感愈發強烈——這場馳援之戰,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兇險得多。

而礦脈最深處,一道身披黑紅長袍的身影正站在星核礦堆中央,周身偽冰族靈力肆意湧動,他看著手中兩枚泛著邪光的冰魄碎片,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蘇小白,你終究還是來了……這冰族傳承,該換我來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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