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石座的裂縫還在冒著淡金色的靈力煙,蘇小白的指尖剛觸到第三株血參的根須,九尾靈狐的金色瞳孔突然劇烈收縮。那原本溫潤如琥珀的豎瞳,此刻像淬了冰的刀鋒,死死盯著東側的虛空——那裏的空氣正在泛起水紋般的漣漪,漣漪中隱約能看到黑靴踏碎枯枝的影子,靴底鑲嵌的劣質寶石在靈霧中閃著油膩的光。
“有人闖進來了。”趙大雷的玄鐵斧“噌”地出鞘,赤紅色靈力在斧刃凝成半尺長的鋒芒。他反手將用油布裹好的血參塞進蘇小白懷裏,粗布衣衫下的肌肉綳得像拉滿的弓弦,“快藏好,俺去把他們引到西邊的瘴氣林!”
蘇小白攥著溫熱的血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銅羅盤在他掌心瘋狂轉動,龜甲紋路裡滲出的土黃色光暈,在漣漪處投射出清晰的影像——王虎帶著兩個跟班正舉著符籙,小心翼翼地穿過光膜,他們的靴子上還沾著祭壇邊緣的黑血,顯然是循著打鬥痕跡找來的。
“不行,你一個人……”他的話沒說完,就被靈狐突然甩來的狐尾捲住腰。九條蓬鬆的尾巴像裹著雲絮的鎖鏈,溫柔卻不容抗拒地將他往東側的漣漪拖去。淡金色的靈力順著狐尾滲入他的經脈,丹田處突然湧起股奇異的暖流,與青銅羅盤的月牙印記產生共鳴。
“此子有空間靈根。”蒼老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炸響,靈狐的金色瞳孔裡映出蘇小白驚愕的臉,“可護你周全。”狐尾突然發力,將他狠狠拋向那片泛著漣漪的虛空——穿過水紋的剎那,蘇小白感覺自己像掉進了灌滿蜂蜜的琉璃盞,四肢百骸都被溫潤的力量包裹,耳邊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砰!”後背撞上柔軟的苔蘚時,蘇小白才驚覺自己竟站在片密不透風的灌木叢裡。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冷氣——外麵的祭壇近在咫尺,王虎的黑靴就踩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卻絲毫沒察覺灌木叢裡藏著人。更詭異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趙大雷舉著玄鐵斧衝出祭壇,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像在看無聲的畫卷。
“空間結界?”蘇小白的指尖戳了戳身前的空氣,觸感像隔著層薄冰。青銅羅盤的月牙印記正在發燙,龜甲投射出半透明的屏障——這是靈狐用最後的靈力為他佈下的隱匿陣,利用他的空間靈根特性,將他與外界的空間暫時割裂。
王虎的聲音突然穿透屏障,帶著失真的嗡鳴:“趙大雷!蘇小白那廢物呢?”他的土黃色靈力在祭壇上炸開,石屑飛濺中,兩枚火球符被啟用,拖著紅光追向狂奔的趙大雷,“把血參交出來,饒你不死!”
趙大雷的玄鐵斧帶著赤紅色靈力劈開火球,粗聲粗氣的笑罵聲隔著屏障傳來,像悶在甕裡的雷鳴:“王虎你個縮頭烏龜!有本事跟俺去瘴氣林單挑!”他故意往遠離蘇小白的方向跑,靴底在地上劃出清晰的軌跡,還時不時回頭挑釁,把王虎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蘇小白的心臟像被攥在手心,冷汗浸濕了懷裏的血參。他看到王虎的一個跟班突然停在原地,三角眼警惕地掃向灌木叢——那人的土黃色靈力在掌心凝成石刺,顯然察覺到了空間波動。青銅羅盤的月牙印記突然旋轉,將蘇小白的氣息徹底融入周圍的靈草,連體溫都變得與苔蘚相同。
“看什麼看?”王虎的怒喝聲讓跟班一個激靈,“還不快追!讓趙大雷跑了,回去怎麼跟李師兄交代!”他的目光掠過灌木叢時,蘇小白甚至能看清他牙縫裏的韭菜葉,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當王虎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蘇小白纔敢大口喘氣。青銅羅盤的土黃色光暈漸漸平息,他癱坐在苔蘚上,後背的冷汗把粗布衣衫浸得透濕。懷裏的血參還帶著趙大雷的體溫,想起剛才那傢夥故意暴露自己的背影,鼻子突然一陣發酸——這個總愛咋咋呼呼的憨貨,其實比誰都懂得護著同伴。
“咳咳……”虛弱的咳嗽聲從祭壇方向傳來。蘇小白猛地抬頭,看到九尾靈狐的虛影正在快速淡化,三條斷尾處重新滲出黑血,顯然強行施展空間結界讓它的傷勢加重了。“快……帶著血參走……”靈狐的金色瞳孔已經蒙上白霧,“三日後……老地方見……”
蘇小白的土黃色靈力突然湧向靈狐,卻被它虛弱地揮手擋開。“別白費力氣……”靈狐的虛影化作漫天光點,最後一道金光落在青銅羅盤上,“記住……血參要配清靈草……煉化……”光點沒入祭壇的瞬間,東側的空間漣漪突然收縮,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灌木叢,玄鐵斧還孤零零地插在祭壇石座上,是趙大雷故意留下的記號。蘇小白拔起斧頭時,發現斧柄上刻著道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西北方的瘴氣林——那是他們約定的匯合點。
“等著俺。”他低聲自語,土黃色靈力在斧柄纏繞出保護陣,將青銅羅盤和血參貼身藏好,循著趙大雷的腳印追了上去。穿過密林時,他能看到地上散落著燃燒的符籙灰燼,還有幾處新鮮的打鬥痕跡,顯然趙大雷為了拖延時間,故意與王虎纏鬥過。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刺鼻的腥臭味。瘴氣林的灰綠色毒霧像翻滾的粥,將十丈內的景物都染成模糊的剪影。蘇小白的青銅羅盤突然指向左前方,土黃色光暈在毒霧中炸開條通道——趙大雷的赤紅色靈力正在那裏快速減弱,還夾雜著王虎陰惻惻的笑聲。
“趙大雷!”他握緊玄鐵斧衝進毒霧,土黃色靈力在周身凝成石盾。眼前的景象讓他睚眥欲裂——趙大雷被王虎的石矛釘在古樹上,粗布衣衫被毒霧蝕出無數破洞,嘴角溢位的血沫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赤紅色靈力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蘇小白?”趙大雷艱難地抬起頭,看到他時突然咧嘴笑了,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你咋來了……不是讓你藏好嗎……”他想掙紮著拔出石矛,卻被王虎一腳踩在胸口,疼得悶哼出聲。
王虎的黑靴碾著趙大雷的傷口,三角眼斜睨著蘇小白,嘴角掛著貓捉老鼠的獰笑:“真是感人啊,廢物救廢物。”他的土黃色靈力在掌心凝成第二支石矛,“把血參交出來,或許能讓你們死得痛快點,不然這瘴氣能把你們的骨頭都化成膿水。”
蘇小白的丹田突然沸騰,土黃色靈力順著玄鐵斧瘋狂攀升。他看著趙大雷淌血的傷口,看著王虎那張得意的臉,看著地上散落的、被踩爛的清靈草——那是趙大雷特意為他留的,青銅羅盤的月牙印記突然發燙,與斧柄上的箭頭記號產生共鳴。
“崩山擊!”他低喝一聲,土黃色靈力順著地麵蔓延,在王虎腳下凝成細小的空間裂縫。這是他第一次獨自施展合擊之術,沒有趙大雷的赤紅色靈力配合,隻能用空間裂縫代替火焰鋒芒,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王虎果然沒放在眼裏,石矛帶著勁風直刺蘇小白麪門:“就這點本事?”他的土黃色靈力在身前凝成石盾,卻沒注意到腳下的空間正在微微扭曲——蘇小白的真正目標不是他,而是釘住趙大雷的那支石矛。
玄鐵斧帶著土黃色靈力劈向石矛的瞬間,空間裂縫突然擴大。石矛與斧刃接觸的剎那,竟像被無形的力量掰彎,“哐當”掉在地上。趙大雷趁機掙脫,赤紅色靈力爆發出最後的光芒,將兩個跟班撞進瘴氣更濃的地方。
“走!”蘇小白拽起趙大雷就往回跑,土黃色靈力在身後凝成石牆,暫時擋住王虎的追擊。毒霧順著石牆的縫隙鑽進來,刺得他喉嚨發疼,卻不敢有絲毫停頓——王虎的修為畢竟比他們高,拖延不了太久。
趙大雷的體重壓得蘇小白踉蹌,他卻死死咬著牙:“小白……放下俺……你帶血參走……”粗布衣衫上的血滴在地上,形成斷斷續續的紅線,“俺快不行了……”
“閉嘴!”蘇小白的聲音帶著哭腔,土黃色靈力拚命往趙大雷體內灌,卻被瘴氣腐蝕的經脈擋在外麵,“你答應過要跟俺一起掀了毒煞門的老巢!”他的青銅羅盤突然轉向東側,那裏的空間泛起微弱的漣漪,像靈狐留下的最後生機,“再堅持一下,我們能出去!”
當兩人終於衝出瘴氣林,跌跌撞撞地滾下山坡時,王虎的怒吼聲已經遠遠落在身後。蘇小白癱在草地上,看著趙大雷蒼白的臉,顫抖著掏出那株完好的血參,土黃色靈力小心翼翼地喂進他嘴裏。
“咳咳……”趙大雷的喉嚨動了動,赤紅色靈力終於恢復了一絲,“幸好……血參沒被搶走……”他的手摸索著抓住蘇小白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俺就知道……你能行……”
蘇小白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趙大雷的手背上。他看著遠處漸漸散去的瘴氣,看著青銅羅盤上依舊發燙的月牙印記,突然明白靈狐說的“空間靈根”是什麼意思——那不是用來逃跑的工具,而是守護重要之人的力量。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草地上。趙大雷的呼吸漸漸平穩,血參的紅光在他胸口緩緩流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蘇小白握著他的手,青銅羅盤在兩人之間輕輕旋轉,土黃色光暈與赤紅色靈力交織成網,像為他們撐起的、名為“信任”的天空。
遠處的密林中,王虎摔碎了最後一張符籙,看著地上模糊的血跡,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他的指尖捏著塊沾血的布料,上麵還殘留著蘇小白的土黃色靈力——這氣味,他記住了。
而山坡下的草地上,蘇小白正用青銅羅盤的靈力,一點點凈化趙大雷體內的瘴氣。他知道,這次的危機隻是開始,三日後與靈狐的約定,毒煞門的秘密據點,還有王虎的報復,都在前方等著他們。但隻要他和趙大雷還能並肩,隻要青銅羅盤的空間靈根還在,就沒有什麼困難是過不去的。
玄鐵斧靜靜躺在一旁,斧刃上的血痕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在默默見證著這對夥伴的誓言。當夜幕降臨時,草地上的兩團靈力光芒漸漸融合,土黃與赤紅交織,在星空下繪出溫暖的圖案,預示著更加堅韌的羈絆,和即將到來的、更嚴峻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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