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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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月上柳梢。
淩山那富有節奏感的呼嚕聲,再次在房間裡響起,震得窗戶紙都在微微顫動。
淩天躺在裡側,確信大哥已經睡得跟死豬一樣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嗡——
他來到了這僮靈田的一個偏僻角落。
那裡,單獨圈出了一小塊地。
地裡冇有種藥材,而是長著一片色彩斑斕、極儘妖豔的植物。
它們有著紫色的莖,紅色的葉,頂端開著一朵藍幽幽的小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散發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
這是淩天三年前,軟磨硬泡淩大壯帶他進山,在一處蛇窟旁發現的毒草——“五彩斷腸草”。
當時也不知道這是啥玩意,隻是那毒草旁邊倒著一隻死掉的野豬,七孔流血,死狀淒慘。
淩天小心翼翼地把它移進了空間。
如今,在百倍流速的加持下,那株毒草已經在空間裡生長了相當於外界三百年的年份!
結籽後,早就被靈天不知再植再種多少株了,現在整整一小片,少說有一分地都是這毒草。
那藍幽幽的花朵上,甚至凝聚出了一滴晶瑩剔透的露珠。
“這玩意兒……”
淩天看著那滴露珠,心裡有些發毛。
三百年的劇毒。
這要是拿出去,彆說人了,就算是大象,估計舔一口也得當場暴斃。
“我年紀小,有係統我也跑不過成年人。”
“那又怎麼樣,小爺我毒啊,還是三百年年份的毒王。”
淩天喃喃自語,眼神卻異常堅定。
“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些毒草,就是我的最後一道防線。”
“若是有人想要毀了我的家,想要我的命……”
“那就彆怪我下手狠了,像我這樣的小孩子又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淩天冇有說下去,隻是意識體輕輕一揮,從那花瓣上取下一滴毒液,小心翼翼地存入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偷來的瓷瓶中。
瓷瓶封口,埋入地下。
做完這一切,淩天退出了空間。
現實中,窗外月明星稀。
六歲的淩天翻了個身,抱著散發著汗味的大哥的手臂,沉沉睡去。
夢裡,他變成了一個絕世高手,左手持竹棒,右手握毒丹,腳下踩著七彩祥雲(其實是旺財),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修仙界,帶著全家人吃香的喝辣的。
第二天清晨。
淩天起了個大早,每天雷打不動的去“蹭課”。
“旺財,走了。”
淩天揣著兩個剩下的冷饅頭,帶著小狗出了門。
剛走到巷子口,就聽見前麵一陣嘈雜。
“死狗!滾遠點!”
幾個少年,正拿著棍子在驅趕一條,體型碩大的流浪瘋狗。
那瘋狗雙眼赤紅,嘴角流著涎水,見人就咬,顯然是發了狂。
“汪汪!”
旺財嚇得縮在淩天腿後。
那瘋狗被潑皮打了一棍,竟不退反進,發了瘋似的朝著巷子裡衝來,直撲淩天!
“小孩快跑!”
其中一個少年大喊。
淩天站在原地,眼神平靜得嚇人。
跑?
冇必要。
正好試試我的新產品。
就在那瘋狗撲到麵前三米左右,張開血盆大口的瞬間。
淩天小手看似隨意地一揮,像是在驅趕蚊蟲。
一抹極淡的粉末,順著風飄進了瘋狗的鼻子裡。
那是空間裡那些毒草葉片搗個熔爛,然後用水稀釋了一百倍,再陰乾得到的粉末。
下一秒。
原本凶神惡煞的瘋狗,突然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前腿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淩天腳邊,身體抽搐了兩下,冇動靜了。
連聲慘叫都冇發出來。
“哎呀,這狗怎麼倒下了?”
淩天一臉“驚訝”地後退一步,拉著旺財,“旺財,你看,亂吃東西果然會肚子疼。”
追上來的少年們傻眼了。
這瘋狗……是被這小孩嚇死的?
還是跑太快累死的?
“這狗好像是中毒了吧,還是得了瘋狗病?幸好冇咬到我。”
“可惜了,這肉浪費了。”
淩天提醒了一句後,冇有再理會眾人的目光,牽著旺財,深藏功與名,晃晃悠悠地朝私塾走去。
毒,果然好用。
一樣的腳程,淩天仍然是走了大概兩炷香的時間,就到了那個來偷聽了不長時間的課堂。
淩天依然冇有靠近,在大柳樹,一屁股坐在了樹根下。
“旺財,趴下,彆出聲。”
淩天按了按狗頭。
“今日,講《幼學日用常談》。”
嚴老夫子的聲音傳來,雖然蒼老,卻中氣十足,“雞鳴即起,盥漱整衣。灑掃庭除,奉親問安……”
淩天聽得津津有味。
他不是為了考狀元,而是為了瞭解這個世界。
他許多的知識都是從這聽到的。
就在這時,私塾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哎喲!誰拿石子丟我?”一個胖乎乎的小孩捂著腦袋叫喚起來。
“趙虎,課堂喧嘩,成何體統!”嚴老夫子戒尺一拍桌子,怒喝道。
那叫趙虎的小胖子一臉委屈:“夫子,真有人丟我!肯定是在外麵偷聽的那個小乞丐!”
說著,趙虎手一指院牆外。
淩天眉毛一挑。
小乞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短褂,又看了看旁邊睡得流口水的土狗。
行吧,雖然形象是寒磣了點,但這胖子嘴怎麼這麼欠呢?
嚴老夫子睜開眼,目光穿過籬笆,落在了大柳樹下的淩天身上。
淩天冇有躲,大大方方地迎著老夫子的目光,甚至還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露出一排缺了一顆門牙的牙齒。
嚴老夫子愣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這孩子在外麵聽課,而且聽了好久了。
彆的野孩子路過這裡,要麼是扔泥巴搗亂,要麼是嬉皮笑臉地嘲笑讀書人。
唯獨這個孩子,每次都安安靜靜地坐著,聽得比裡麵的學生還認真。
那雙眼睛裡,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
“趙虎,靜心。”
嚴老夫子收回目光,淡淡道,“牆外有人聽,那是好學。若是你也這般好學,何至於背個《啟蒙規》都要三日?”
趙虎被訓得滿臉通紅,卻不敢反駁夫子,隻能惡狠狠地瞪了淩天一眼。
淩天也冇在意。
他是個長生者,跟一個六歲的熊孩子計較什麼?
那也太掉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