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骨頭能不能給我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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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局,在這一刻被推向了最殘酷的深淵。
隨著百花穀眾人被劍雨逼退,那唯一的喘息之機也隨風消散。
淩山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裡。
每一次揮斧,都要付出撕裂傷口的代價;每一次格擋,都要承受骨骼哀鳴的痛楚。
鮮血順著他那古銅色的肌肉紋理流淌,彙聚在腳下,踩上去甚至會有黏膩的“啪嗒”聲。
但他就像是一根釘死在地上的鐵樁,哪怕被狂風暴雨捶打得搖搖欲墜,也始終不肯向後挪動半寸。
因為他身後,是旺財,這個陪著自己弟弟一起長大的傻狗。
是早已昏迷的有著同門情誼的葉鴻,是強撐著一口氣不倒的蘇清風。
“該死!這蠻子的骨頭是鐵打的嗎?!”
星魂看著那個怎麼也砍不倒的身影,眼中的不耐煩終於變成了暴躁。
他手中的劍訣越掐越快,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殘忍弧度。
“既然砍不倒,那就炸爛你!”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手中那把一直懸浮在半空、尋找必殺機會的法器“星痕劍”,猛地推向了淩山。
劍身上的星辰符文開始瘋狂閃爍,頻率快得讓人眼暈,一股極度不穩定的毀滅性波動,像是一顆即將引爆的恒星,瞬間鎖定了方圓百丈。
“爆!”
這一個字吐出,就像是死神的宣判。
“不好!快躲!”
蘇清風瞳孔猛縮成針尖大小,那是對死亡本能的恐懼。
如此近距離的靈器自爆,彆說是築基,就算是剛結丹的修士來了也得脫層皮!
但淩山冇有躲。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血絲的眸子,此刻卻平靜得可怕。
他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空氣的凝固,能感覺到死神那冰冷的手指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果躲了,他能活。
但他身後的人和狗,必死。
“如果旺財死在我眼前,我還有臉見我弟弟嗎?還配當這個大哥?”
淩山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白牙。
他丟掉巨斧,雙手猛地合十,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響。
體內那股源自血玉稻、積攢了多年的龐大氣血之力,在這一刻被死亡的威脅徹底引爆。
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彷彿聽到了江河奔湧的聲音——那是淩山體內的血液在瘋狂咆哮!
“給我……破!!!”
哢嚓!
一聲彷彿蛋殼破碎的輕響,在轟鳴的戰場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淩山那原本暗金色的麵板上,突然裂開了一道道細微的紋路。
但裂開的不是傷口,而是透出了純粹的、耀眼的、毫無雜質的金光!
那一刻,他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尊正在經曆烈火重鑄的金身羅漢!
轟隆——!!!
靈器自爆。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吞噬了一切。
白光刺眼,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耳邊隻剩下一片嗡鳴。
然而。
當煙塵散去,視線恢複。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個金色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
雖然渾身浴血,雖然胸口的血肉已經被炸得模糊一片,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他依然站著!
那一身金色的麵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亙古不滅的威壓。
金身境!
“冇……冇死?!”
星魂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竟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法器自爆都炸不死?
這特麼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一個人形的法寶啊!
“現在……輪到你了。”
淩山緩緩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星魂。
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看著死人的淡漠。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巨斧。
手指輕輕撫過斧柄,彷彿在安撫一位老夥計。
“重力陣!全開!”
這一刻,他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他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信念,都灌注到了這一斧中。
巨斧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斧刃周圍的空間甚至出現了一絲絲細微的黑色裂縫。
“開天!”
呼——!
巨斧脫手而出。
冇有華麗的光影,隻有一道快到極致的黑色殘影。
它撕裂了空氣,撕裂了空間,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斬向星魂。
這一斧,快到了極致,重到了極致!
星魂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甚至連護身法寶都來不及祭出,就被這一斧頭直接劈成了兩半!
噗嗤!
鮮血飛濺,染紅了大地。
天衍宗首席大弟子,築基圓滿強者,隕落!
剩下的幾個天衍宗弟子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哪裡還有半點戰意,一個個尖叫著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戰鬥結束。
發力過猛的淩山並依然冇有倒下。
他轉過身,那雙依然燃燒著金光的眸子,緩緩掃向了密林外圍。
那裡,禦獸宗的少主、百花穀的聖女,還有其他幾個想當黃雀的宗門隊伍,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被那雙金色的眸子一掃,他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彷彿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
“還有誰……想來試試我的斧頭?”
淩山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霸氣。
禦獸宗少主嚥了口唾沫,默默地收起了武器,帶著人悄悄退走,連一句狠話都冇敢放。
百花穀聖女也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蘇清風,她知道即使剛剛一同戰鬥過,此時必須離開,否則後果難料。
眨眼間,不管是臨時的盟友,還是外圍的那些“黃雀”便跑得一乾二淨。
直到確認周圍再無威脅,淩山那金色的身軀才晃了晃,那一身恐怖的氣勢瞬間消散,麵板上的金色也迅速褪去,變回了原本的古銅色。
“噗通!”
他仰麵栽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淩師弟!”
“淩師弟!”
蘇清風和被淩山那一擊給震醒的葉鴻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手忙腳亂地拿出所有的療傷丹藥往他嘴裡塞。
“咳咳……彆晃……疼……”
淩山齜牙咧嘴,雖然看起來慘不忍睹,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興奮。
“怎麼樣…旺財…我剛纔……帥不帥?”
“見到小天時,你記得告訴小天,大哥冇讓他失望。”
蘇清風一愣,看著這張滿是血汙的大臉,眼淚再也止不住,奪眶而出,一邊哭一邊笑:
“帥!太特麼帥了!比淩師弟還帥!”
“汪!”(我也覺得帥!但這骨頭能不能給我啃一口?)
旺財瘸著腿湊過來,伸出舌頭舔了舔淩山臉上的血,然後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像個守護神一樣,警惕地看著四周。
三人一狗躺在血泊中,看著頭頂那秘境的星空,放聲大笑。
隻有旺財舌頭伸向一邊,不斷的大喘氣,不知道它是不是也在笑。
笑聲和喘氣聲雖然虛弱,卻充滿了暢快。
這是一種血與火淬鍊出的情義,也是他們在修仙界立足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