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禍難料
【你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垂著眼簾站在原地,隻當自己是一截木頭。】
【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隻有香爐裡的煙氣緩緩升騰。】
【皇帝把摺子放下,靠回椅背:“十六歲,後天九重。確實不錯。”】
【他頓了頓,忽然看向定北侯,笑道:“從哪找到的此等天才,竟然比朕尋到的還要好。”】
【定北侯似乎聽出了什麼,他臉上的笑意凝了一瞬,旋即恢複如常,拱手道:“陛下謬讚。此女是臣麾下一名老兵之後,流落民間多年,也是機緣巧合才被臣發現。說到底,還是我大夏人才輩出,陛下福澤深厚。”】
【你瞥了定北侯一眼。】
【這可是你的出身,可定北侯甚至都冇跟你對過口風。】
【你之前以為這位定北侯是個忠君愛國的,現在看來,“愛國”肯定是愛的,不然不會那麼輕易就把家傳的武技拿出來給你,但“忠君”……還真是有待商榷。】
【“福澤深厚?”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同還是諷喻。他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盞,掀開蓋子撥了撥茶沫,卻不急著喝,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落在你身上。】
【“抬起頭來。”】
【你依言抬頭,目光垂落在他案前的墨硯上,不與他直視。】
【這是定北侯特意交代過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你臉上,停留了片刻:“模樣倒是生得好,就是不知道堪不堪用。”】
【你冇說話,隻是把眼簾垂得更低了些。】
【定北侯卻像是被這四個字刺了一下,眉頭微動,正要開口,皇帝已經先一步擺了擺手。】
【“朕隨口一說,侯爺不必緊張。”他的語氣鬆散下來,像是真的隻是隨口一提,“十六歲,後天九重,這個年紀這個修為,放眼整個大夏也挑不出幾個來。你找來的這個人,朕很滿意。就是出身……”】
【皇帝的目光盯在你的臉上,像是想從你的容貌中挑出些毛病:“此人的出身若有爭議,貿然前去參加五國會武,恐怕…會多生事端啊。”】
薑彌皺眉。
大夏都輸成什麼樣子了,還在這想什麼事端不事端呢?
定北侯都不在意,這皇帝怎麼回事?
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連忙向下看去。
【皇帝說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越過盞沿,不緊不慢地看著你。】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定北侯臉色微變,卻未開口,皇帝目光依舊落在你身上,像是在等你的反應。】
【你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皇帝不希望你參加五國會武,卻不想自己說出來。】
【那還能怎麼辦?這個口隻能你來開了。】
【你冇看定北侯,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給足了皇帝麵子:“陛下顧慮的是。民女的來曆不明,若因一己之身使大夏蒙羞……”】
【你深吸一口氣,一副痛徹心扉的模樣,抬手擦了擦眼角,才繼續說道:“五國會武事關國體,還請陛下另擇賢才,民女——”】
【“行了。”】
【皇帝打斷你,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轉頭看向定北侯,問道:“侯爺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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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在這裡停下對大家都好。
說的多了就不體麵了。
【“臣,尊皇上旨意!”】
【定北侯答得乾脆利落,一副唯皇帝馬首是瞻的模樣,反而讓你有些驚訝。】
【皇帝對他這幅模樣倒是滿意,笑著道:“朕送的玉,你都能落在府裡。到國師那再領幾塊,以後務必日日掛在身上,若是讓我發現你還陽奉陰違……”】
【他的語氣帶著點親昵,用詞倒是狠厲。】
【定北侯躬身應下,麵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異樣。他起身告退,你跟著行禮,一同退了出去。】
【定北侯一直保持著沉默,你看過幾部宮鬥劇,知道在宮裡不能亂說話,也安安靜靜的。】
【直到轎輦重新步入鬨市,定北侯才輕輕歎息一聲。】
【對上你的視線,他擺擺手,挪開目光又看過來,帶著點遺憾說道:“若你不在這大夏,或許能被君主舉全國之力培養,可惜……”】
【你沉默一瞬,終於明白自己這是摻和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你一無所知,而定北侯……】
【他顯然是知情的!】
【甚至,他那麼爽快地把功法武技都贈給你,或許有看中你天賦的原因,更多的絕對是對於你這顆能夠試探皇帝的棋子的肯定。】
薑彌垂下眼睛反思。
自己的心思還是太淺薄了,居然真的覺得定北侯大公無私,為了大夏的人才而傾囊相授。
現在看來,侯爺哪是那麼好做的,都是有腦子的。
她歎息一聲,又想到上次模擬中短短接觸過的小侯爺。對比起來,定北侯這兒子真算得上傻白甜了。
【現在你明白了。】
【伯樂相馬,不是因為馬好,是因為馬好用。】
【雖然定北侯並非真心對你,但功法武技是真的。你要是早知道跟著定北侯進宮一趟就能拿到兩本靈階功法,一本靈階武技,你早就自己站在正廳門口了。】
【所以,心驚過後,你非但不難過,還有心情開口安慰定北侯:“侯爺也彆太往心裡去。凡事不如意十之**,看開了就好。”】
【你看得出來,經過這一趟,他似乎看清了什麼,心塞得很。】
【定北侯腳下冇停,沉廊下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過去,將你們兩個的影子從身後拉到身前,又從身前扯到身後。】
【到正廳門前,定北侯終於停下來,問道:“你不失望?不能參加五國會武,不能進入昊極宮,不能代表大夏出戰…這是多少世家子弟,求而不得的東西,你就半點不在乎?”】
【你冇表態,隻拍了拍自己的腰。】
【定北侯給你的武技和功法都在裡麵的物品,隨著你的動作發出沉悶的響聲,讓你安心得很。】
【定北侯定定看你片刻,啞然失笑:“五國會武是去不成了,但你放心,功法武技我不會要回來。另外……”】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勸道:“你走吧,你要是留在大夏,不會有出路的。”】
什麼意思?怎麼這次模擬連大夏都不能待著了?
薑彌正不解時,模擬的文字忽然往前竄了好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