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鼎率領蘄黃十八砦的人攻打羅田縣的同時,近兩萬流寇在經扶縣聚集。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被少年派過來的黃守一,他率領兩千護衛兵悄悄的跟在後麵。
一個護衛兵小隊長湊過來,低聲問黃守一:“黃哥,他們這是要進入湖北啊”。
黃守一點了點頭,說道:“他們肯定是去湖北”。
護衛兵小隊長指著為首的頭目對黃守一說道:“那個人就是流寇的大當家,他叫吳一海,信陽人,以前是個逃犯,我在信陽見過他,幾年不見,他居然成了大當家,此人心狠手辣,黃哥,我們可要小心,此人一旦逃了,用不了幾年,又能拉起一幫流寇”。
黃守一眼睛深邃的看了一眼吳於海,想起少年對他說的話,調過頭對護衛兵小隊長下了一道命令。
護衛兵小隊長聽後,馬上騎上馬,向蓼城奔去。
吳於海等所有流寇到齊,讓手下吃了頓飽飯,才慢悠悠的向湖北進發。
一旁的二當家霍初一對吳於海說道:“大哥,王鼎說此次成功,會把麻城讓給我們,你說他會不會食言?”。
吳於海哈哈大笑的拍了拍霍初一的肩膀,說道:“二弟,彆疑神疑鬼的,諒他王鼎也不敢,我們可是有近兩萬人,翻起臉來,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吳於海頓了頓,臉上露出渴望的神情,繼續說道:“況且,我們也需要一個落腳之處,年初時,安徽來了一支精兵四處圍剿我們,我們從五萬人降到現在的兩萬人不到,現在那支精兵佔領了信陽州的幾個縣,我們要是再留在信陽,遲早沒好結果”。
“但是,如果我們去了湖北,我們就不用再擔心被那些人,就算那些人來了湖北,我們與王鼎他們加起來差不多十萬人,還怕他們作甚”。
霍初一恍然大悟,笑著對吳於海說道:“還是大哥深謀遠慮,小弟佩服”。
吳於海哈哈一笑,意味深長的對霍初一說道:“我也是為弟兄們著想,我們整天劫掠始終不是長久之計,要是得到一個城,我們也能安頓下來,招兵買馬,他張獻忠能自立為王,我吳於海也能”。
霍初一一拍大腿,大笑著說道:“大哥說得對,做流寇不如稱王好,我們也要嘗試一下當王的滋味,哈哈”。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聽得周圍的流寇們精神抖擻,心潮澎湃。
“弟兄們,快一些,去了湖北我們繼續吃香喝辣”
“哈哈,我們永遠追隨大當家”
就這樣,近兩萬流寇浩浩蕩蕩的走出蓼城,進入湖北境內,向羅田縣進發。
吳於海率領流寇們在羅田縣境內,如入無人之境。
很多流寇一入境開始賊心不改,想要劫掠周邊的村莊,但都被吳於海攔了下來。
這並不是吳於海仁慈,是不想耽誤戰機,再說了,此地以後將是他的地盤,搶村子的人不就等於搶他的。
吳於海野心很大,他並不甘心隻做一個流寇,他口中說的稱王,並不是割地為王的王,是皇帝的皇。
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吳於海終於來到了羅田縣城外。
吳於海看到蘄黃十八砦的人正在攻打羅田縣,已然信了王鼎。
而王鼎也看到了吳於海的人馬,頓時,精神大振,下令加速攻城。
於是,休息了一天一夜的蘄黃十八砦的士兵像打了雞血一般,扛著雲梯,推著各種攻城器具向羅田縣城門衝了過去。
護衛兵大隊長看著近十萬的敵人,眼神透露出決絕,他拔出大刀,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大聲喊道:“戰士們,大人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誓與羅田縣共存亡!”。
“誓與羅田縣共存亡!”
兩千多護衛兵伸直了疲憊不堪的身體,拔出大刀或者手握長槍,等待敵人爬上城牆。
此時,彈藥已打光,箭筒上已沒箭,石頭、火油等物資也耗儘,除了肉搏並無他法。
“投降者,不殺!”
各頭領見此,都開始勸降,目的當然是為了少折損些人馬,以後好爭地盤。
要說蘄黃十八砦的各勢力團結,在危難時是挺團結的,但到了瓜分利益的時候,爭得你死我活,也是常態。
護衛兵們並沒理睬對方的勸降,奮力把一個又一個爬上城牆的敵人殺死,隨後,又一個又一個的敵人爬上來。
不知道殺了多久了,爬上來的敵人越來越多,護衛兵也開始出現傷亡。
正在此時,城內湧來上萬名百姓,拿著農具爭先恐後的走上城牆,與敵人戰鬥起來。
“給我殺光他們”
王鼎見此,眼睛紅了,他憤怒了,他看到了羅田縣從來沒有過的百姓護城,想當初張獻忠和李自成來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反抗,偏偏他來了,他們卻反抗了。
有了羅田縣百姓的加入,護衛兵們一鼓作氣,把城牆上的敵人全部殲滅。
與此同時,他們的手在顫抖,一股強烈的睏意襲來。
也正是這個時候,又有幾百個敵人爬上了城牆。
護衛兵們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強行讓自己清醒一點,拖著疲憊的身軀再次衝了上去。
終於,敵人又被他們殲滅了,但他們撐不住了,腿一軟,半跪在地,大口喘著氣。
“你們休息一下,讓我們來”
羅田縣的百姓見此,奮不顧身的衝在前麵,拿著鋤頭與爬上來的敵人戰鬥起來。
護衛兵們眼睛紅了,他們看著羅田縣的百姓被敵人壓著打,身體爆發出一股莫名的力量,大喝一聲,又衝了上去。
等他們再次殲滅爬上來的敵人之後,他們再也支撐不住了,累倒在地。
他們很想掙紮著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敵人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