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翝等人看到秦良玉走後,才緩緩來到少年身邊,齊齊看著少年。
宋翝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問少年:“王兄弟,她真是那個巾幗英雄秦良玉?”。
少年對他翻了翻白衣,沒好氣的說道:“人家不都說了嘛”。
宋翝尷尬的撓了撓頭,笑著說道:“以前隻聽其名,不見其人,有點難以置信”。
一旁的韓白衣感歎道:“英雄也會老,我不知道到了她那樣的年紀還能不能拿起長槍殺敵”。
左衡玉等人聽後,一陣唏噓。
少年看得出來他們對這位巾幗英雄是尊敬的,當然,他也是。
“彆感歎了,馬上要下雨了”
少年說完,策馬狂奔,他的心狂熱,秦良玉的到來,對他和秦良玉來說,都是振奮人心的事,大家的心都踏實了。
經過半個月的趕路,少年終於回到了羅田縣。
羅田縣的百姓見少年回來了,紛紛跑到縣衙門前看個究竟,但都被山賊們趕了回去。
少年剛回到縣衙,留守在羅田縣的護衛兵隊長就向他彙報了最近幾個月羅田縣的情況。
少年聽了彙報後,冷冷的問護衛兵隊長:“你們遭受到幾次攻擊?”。
護衛兵隊長如實稟報道:“五次,那些山賊大概一萬人”。
少年沉思了片刻,揮退護衛兵隊長,把李大壯叫了過來。
李大壯知道羅田縣被襲後,馬上派出手下的探子分散在黃州境內,四處打聽訊息。
半個月後,李大壯回來了,對少年稟報道:“大當家,黃州的勢力比較複雜,附近的幾個縣城都存在不少宗族武裝,他們同仇敵愾,組成了聯盟,叫蘄黃四十八砦”。
少年一邊盯著黃州地圖,一邊問李大壯:“他們都有多少人?”。
“不多,都是幾百人,加起來有三萬左右”
“嗯,能打聽到他們的老巢嗎?”
李大壯撓了撓頭,尷尬的說道:“大當家,這個有些棘手,你給我一點時間”。
少年見此,擺了擺手,狡猾的一笑,說道:“那就不必查了”。
隨後,少年把宋翝四師兄弟叫了過來,直接開門見山:“宋大哥,整頓一下兵馬,我們準備出發”。
宋翝不由得問道:“王兄弟,我們準備乾什麼?”。
少年指著地圖上的麻城,笑著說道:“攻打麻城”。
之後,少年開始說出自己的計劃。
宋翝四人聽完少年的計劃,都不懷好意的笑了笑,然後,離開了。
出發前,少年從雇傭兵中挑出麻城戶籍的人,讓他們給他說麻城的事。
很多人說的都是麻城城中的事,隻有一個叫張奇忠的人說了麻城城外的事。
少年眼前一亮,忙問張奇忠:“你知道那些流寇的老巢嗎?”。
張奇忠尷尬的說道:“大人,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那些流寇每次來的時候都從東北方向來的”。
少年一聽,笑了笑,開啟地圖,不一會,他把一個護衛兵隊長叫了過來。
這位護衛兵隊長名叫黃守一,原籍湖南水州人,他聽到少年交給他的任務後,拍著胸脯對少年說道:“大人放心,信陽那一帶,我熟,保證完成任務”。
少年拍了拍肩膀,高興的說道:“好,完成任務,升你一職,完不成,回來我打斷你的狗腿”。
黃守一頓時打了個冷顫,狠狠的咬了咬牙,大聲說道:“大人你沒有機會,我一定完成任務”。
“那還不快去?”說著,少年一腳踹了過去。
黃守一腰一扭,躲開了,轉身拔腿就跑。
羅田縣離麻城並不遠,但少年卻隻帶著五千人慢悠悠的,大搖大擺的走。
不僅如此,他還讓山賊把張獻忠放在囚車上,一路推著走。
少年還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張獻忠似的,在囚車上掛了個牌子,把張獻忠推到大軍最前方。
剛開始,張獻忠不以為然,他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第二天,當他遠遠看到麻城城門上方那兩個大字的時候,眼神開始有些慌亂,手腳哆嗦起來。
“殺啊!”
隨著一聲聲呐喊聲傳來,從麻城城門以及兩側衝出七千兵馬。
少年定睛一看,有一半的人穿著的是大西軍的軍服,另一半的人有點雜,看不出是哪路人馬。
眾山賊和護衛兵事先已經得到少年的吩咐,等對方接近他們五十丈才慌慌張張的衝過去,把張獻忠圍在中間。
“不要過”
張獻忠大驚失色,馬上大喊起來,但是,他隻說了三個字就被山賊用布堵住了嘴。
那些大西軍沒聽清楚張獻忠說的什麼,隻看到包圍囚車的隻有幾百人,而且,看那幾百人驚慌失措的樣子,明顯就是新兵。
頓時,大西軍士兵信心大增,嗷嗷大叫著,舉著大刀向那幾百個山賊與護衛兵殺了過來。
少年等到對方靠近,手一揮,讓身後的山賊與護衛兵衝上去,而他自己則是由三百個護衛兵保護著,慢慢後撤。
山賊和護衛兵與對方打得難解難分,還故意敗下陣來,慢慢後退。
對方見此,拚命的撲上去,壓著山賊與護衛兵打。
但打了一炷香,山賊與護衛兵就僅僅有幾十人受傷,而那些人卻死了幾百人。
麻城上一個軍官觀察了好久,信心大增,馬上下令:“開啟城門,殺!”。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麻城城中的所有大西軍都衝了出來。
與此同時,麻城四周喊殺聲震天,從四麵八方湧出幾千人馬,把少年他們團團圍住。
少年不停的掃視四周,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山賊和護衛兵們因為少年沒有下令,都在竭力的假裝與對手打得難分伯仲,並慢慢後退。
少年等了好一會,知道該來的都來了,才舉起手,打了個手勢。
一個護衛兵見此,馬上拿出個竹筒,發出訊號。
訊號一起,山賊與護衛兵都不裝了,馬上組成陣型,進行反攻。
那些大西軍士兵眼看馬上就能救出張獻忠了,眼前的敵人突然勇猛了起來,一口氣殺了他們幾百人。
那個軍官見此,瞳孔一縮,頓感不妙,馬上調轉馬頭,想要逃回城中。
一個護衛隊長見此,向前一指,大聲下令:“放箭!”。
頓時,箭就像雨點般落下,那個軍官直接被射死。
一炷香的時間,對方人馬死了三成。
對方的各頭領一驚,馬上帶著人調頭就走。
“殺啊!”
正在這時,宋翝等人從羅田縣方向殺出,給他們來了個反包圍。
幾百個弓箭排士兵與雜牌士兵迅速衝到城門前,把那些想逃回城的大西軍攔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除了各頭領,所有人馬被全殲。
少年來到那些頭領麵前,嘿嘿一笑,隨口一問:“你們是哪路人馬?”。
那些頭領個個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少年不屑的看了一眼他們,不以為意的說道:“其實,你們說不說一點都不重要,砍了”。
“我說”
一個頭領見此,徹底慌了,馬上脫口而出,生怕少年真把他殺了。
少年擺了擺手,指著那個頭領下令道:“晚了,先砍他”。
那個頭領一驚,不假思索的說道:“彆殺我,我們都是蘄黃四十人砦的人”。
少年見此,馬上問道:“這次來了多少人?為何要攻擊我們”。
“來了一萬人,想把你們趕出黃州”
“你們都是黃州八縣的宗族武裝?”
“對”
“噢!”
少年已經得到了想要的訊息,便不再問了,因為問了也白問。
那個頭領以為少年不殺他了,剛鬆了口氣,他的腦袋就掉在了地上。
少年瞥了一眼那個死不瞑目的頭領,攤了攤手,很無辜的說道:“你也看到了,我沒有下令,是他們自己要砍你的”。
像是聽到少年的話似的,那個頭領的眼睛很不甘的慢慢閉上了。
清理屍體後,少年這才慢吞吞的向麻城城門走去。
此時,麻城城門已關,而且,少年是看著它關的。
少年並不著急,據李大壯與來自麻城的那些的雇傭兵口中說的資訊,麻城現在沒多少人口,大概一萬多點,其中老弱婦孺占九成。
少年在城門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就靜靜的坐在馬上。
這時,一個雇傭兵走了出來,對著城牆上的一個人大喊道:“胡麻子開門,讓大人進城”。
胡麻子認真看了那個雇傭兵好一會,才露出燦爛的笑容,驚喜的說道:“耗子哥,你回來了,我好想你啊!”,說著說著,他就哭了起來。
雇傭兵催促道:“胡麻子彆哭了,快開門,大人要是等得不耐煩,走了,你就對不起麻城所有的父老鄉親”。
胡麻子這才止住哭聲,不解的說:“耗子哥,你說啥呢?他們可是敵人,不能開”。
雇傭兵急了,憤怒的指著胡麻子罵道:“胡麻子,大人與那些人不一樣,他能讓我們過上好生活,人家羅田縣和英山縣的人早就過上好生活了,你是不是想死?想死的話,我馬上剁了你”。
胡麻子一聽,更懵了,問道:“真的?羅田縣和英山縣不也和我們一樣哄災了,他們哪來的好日子?”。
“我去你吖的,我還騙你不成?胡麻子你開不開?你等著,我現在就爬上去剁了你”
雇傭兵徹底急了,他抽出刀,作勢要爬城牆。
胡麻子見此,慌了,趕忙說道:“耗子哥,彆呀!我開,我開還不行嗎?但是,你可彆騙我”。
一個守城士兵見此,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攔住胡麻子,大聲問道:“胡麻子,你要乾嘛?”。
“我去你的,我要開城門,滾開!”
胡麻子一腳把他踹開,大步跑下城牆。
隨著幾聲打鬥聲與慘叫聲之後,城門慢慢的被開啟了一條縫。
那幾十個來自麻城的雇傭兵見此,馬上衝上去,幫忙把城門推開。
隨後,山賊與護衛兵浩浩蕩蕩的湧入麻城,他們一如既往的先把守城的士兵控製起來,然後,在那幾十個雇傭兵的帶領下開始在城中抓人。
經過幾個時辰的抓捕,城中的那些惡勢力基本被清理乾淨。
少年歎了口氣,走入縣衙,他知道這回他又要大出血了。
就在少年為銀兩愁眉苦臉的時候,一向沉默的張獻忠這回真慌了,他對正要推他去遊街的山賊說道:“我要見你們大人,我要見你們大人”。
“見什麼見,先遊完街再說”
山賊說著,繼續推著囚車向前走。
張獻忠徹底慌了,不停的掙紮,大聲說道:“我要見你們大人,我說我說,我在麻城藏了銀兩”
山賊不耐煩的說道:“遊完街再說,好麼?推著你也是挺累的”。
“我在好幾處地方都藏了銀兩,隻要你不推我去遊街,我全說出來”
山賊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好吧,要是你說謊,大人可不饒你”。
說完,山賊便轉身向縣衙跑去。
一炷香後,少年騎著馬趕來了。
少年與張獻忠對視一眼,笑著問道:“聽說你找我,說吧,什麼事?”。
張獻忠一見到少年,馬上說道:“我今天不想遊街,我把在麻城藏銀兩的位置說出來,你讓我休息一次”。
少年馬上拒絕:“那不行,一處地址不夠”。
張獻忠狠狠的咬了咬牙,伸出兩根手指,說道:“兩處”。
少年搖了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那不行,最少三處”。
張獻忠心疼的重重點了點頭,說道:“好”。
於是,他把藏銀兩的三個地址說了出來。
少年馬上讓宋翝、韓白衣與左衡玉帶人去找。
張獻忠見少年已經把人派了出去,問道:“現在能讓我回去休息了嗎?”。
少年搖頭,非常確定的說道:“那不行,銀兩還沒拿回來”。
張獻忠憤怒的說道:“我已經把藏銀兩的地方說出來了,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少年翻了翻白眼,說道:“你說的地方那麼遠,一來一回要好幾天,我怎麼知道這地址是不是真的?”。
張獻忠一聽,臉色鐵青,瞪著少年,大聲說道:“我還能騙你不成,如果是假的,你再讓我遊街不就行了麼?”。
少年再次搖頭,堅定的說道:“那不行,你今天必須遊街,等我拿到銀兩,你再休息”。
“你卑鄙無恥!”
“切!來人,推他去遊街”
“是!”
於是,眾山賊護著憤怒又激動的張獻忠,推著他開始出現在麻城的街道上。
此時的麻城的各大街道上熱哄得像過年一樣,平時蕭條的街道站滿了老弱婦孺。
“女兒,他就是把你爹抓走的壞蛋,快,砸死他!”
“我砸死你,你這個惡魔,還我兒子命來!”
“你這個天煞的,還我丈夫!”
“你這個沒人性的畜生,還我孫子命來!”
“你這個大壞蛋,把我爹爹還給我”
“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畜生,我砸死你”
張獻忠一出場,群情激憤,紛紛拿出各種東西扔了過來。
山賊們一看,嚇得馬上狼狽而逃。
這些人扔的東西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有泥巴、小石頭、人畜糞便、爛木頭等等。
有些老人沒力氣扔東西,乾脆顫顫巍巍的靠近一點吐口水。
有些婦女抱著小孩,脫下他的褲子,讓小孩對著張獻忠灑尿。
有些小孩提著一桶糞水,拿著舀子向張獻忠潑著糞水。
“呀!我砸死你”
“誒!你不能這樣”
山賊們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舉著一塊三四十斤重的石頭向張獻忠衝了過去,嚇了一大跳,他們顧不上去想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何來這麼大的力氣,馬上衝上去把她攔了下來。
小女孩他們是攔下來了,而且,他們還把麻城百姓扔的東西也攔了下來。
頓時,他們身上全是泥巴、各種糞便以及糞水,熏得他們幾乎暈厥。
現在,山賊們才知道張獻忠為什麼不想遊街,這激動的麻城百姓是恨不得把他生撕了。
於是,山賊們忍著惡臭把已經被各種東西淹沒的張獻忠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