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敏狼狽的回到了軍營,馬上向李自成稟報了此事。
李自成聽說後營被偷襲的事後,回想起白旺所說的,已經深信不疑,馬上放棄攻城的想法,下令全軍戒備。
然而,牛金星卻不那麼想,他問李宗敏:“李將軍,依你所言,偷襲後營人數隻有近萬人,與劉將軍說的幾萬有很大差距,我看你倆所言,有一人必定看錯了”。
劉芳亮聽了,心裡一驚,他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開口說道:“李侯看到的極有可能是其中一支軍隊,我所看到的的的確確是幾萬”。
“哦?”
牛金星一聽,閉上眼睛,撫摸著胡須,思索起來。
這時,宋獻策上前一步,對李自成說道:“我看李侯和劉將軍所言都可能是真的,那敵方也正如劉將軍所言,他們想坐收漁利之利,他們想等我們攻破北京城,把我困住,現在他們這樣做,有可能是儘量削弱我們的實力”。
牛金星睜開眼睛,附和:“我的想法也是如此”。
雖然牛金星和宋獻策都這樣說,但除了李宗敏和劉芳亮,其他人還是半信半疑,畢竟,他們都沒有親眼目睹。
李自成眉頭急皺,他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已回不了頭,但他真的不想便宜了彆人。
他曾想與崇偵談判,要崇偵把西北地區劃給他,讓他做一方諸侯,但他這個要求被崇偵拒絕了。
於是,他心一橫,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下北京城,做真正的皇帝。
但眼下,他想得過於簡單了,他想當皇帝,彆人也想當。
好一會,李自成才開口問道:“各位愛卿有何意見?”。
高一功上前一步,拱手說道:“闖王,既然來者不善,我們隻有先打退他們,才能心安理得的攻北京城”。
緊接著,袁宗第走了出來,說道:“闖王,目前來看,我們隻是被一支近萬人的軍隊偷襲,但並沒有看到其餘的軍隊,以我看來,敵人是誰,到底有多少兵馬還未知,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應當摸清楚敵軍情況,再下決定”。
劉體純也走了出來,問李宗敏:“李侯,你見過敵軍的將軍嗎?”。
李宗敏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不曾見過,但敵軍的旗幟上寫著一個宋字”。
這時,劉芳亮站了出來,說道:“我在西安見過,那將軍很年輕,旗幟上寫著一個王字,今天偷襲我們後營的將軍,卻是另一個人,他三十歲左右,長得英武不凡,旗幟上是一個宋字”。
劉體純一聽,馬上說道:“也就是說,我們目前為止,隻看到兩支軍隊,這也才兩萬人不到,那剩下的幾萬人呢?”。
話音剛落,其餘人陷入了沉思。
“報!”
這時,一個士兵闖了進來,他跪在地上稟報道:“闖王,我們左翼受到偷襲,損失慘重”。
“什麼?”
李自成嗖的一聲,站了起來,看著那個士兵。
“皇上,請快點派兵去,田將軍他們快堅持不住了”
眾人一聽,大吃一驚,他們後營才被偷襲多久啊,敵方又來偷襲了。
“末將,願往”
李宗敏馬上上前一步,自動請纓,他敗了一次,必須將功補過,不然,以後軍中威望會下降。
“末將也願往”
有這想法的人不止他一個,劉芳亮比李宗敏慘多了,他敗了兩次,所以,他比李宗敏更迫切需要一場勝利來挽回名聲。
李自成看了兩人一眼,開口說道:“準”。
接著,他又向李體純說道:“李將軍,你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是!”
三人得令,轉身走出了軍營。
然而,當他們火急火燎的趕到時,隻看到氣急敗壞的田見秀與一片狼藉的大營。
李宗敏見此,問:“田將軍,敵人呢?”。
“氣煞我也,被他們逃了”
田見秀說完,一劍砍在一根木柱上。
李宗敏看了一眼橫七豎八的屍體,對他說道:“走,回去見闖王”。
於是,四人去見了李自成。
等田見秀稟報完,牛金星便馬上問:“田侯,這次敵方大概多少兵馬,見過他們的將軍嗎?”。
田見秀答道:“將近萬人,那位將軍我不認識,他使的是一把長槍,旗幟上寫著一個韓字”。
他話音剛落,其餘人臉色變了變,沉默了。
好一會,李體純才說道:“目前為止,我們已經知道對方至少三萬人,而且,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我們非常被動”。
李自成非常心疼,又非常害怕,連敵人不知道是誰,他就損失了六萬多士兵,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非常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問:“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眾人沉默,一時間,他們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好一會,牛金星才開口:“現在我們隻能靜觀其變,加強防守,提高警惕,不如讓大家先回去,各位將軍全部在這裡,軍隊群龍無首,一旦再被偷襲,隻能便宜了敵人”。
李自成認為牛金星言之有理,點了點頭,說道:“大家先回去吧,各司其職”。
“是!”
眾將領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大帳。
然而,沒走幾步,一個士兵神色匆匆的向他們跑了過來。
田見秀認得這個士兵正是他軍營的,心咯噔一下,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將軍,不好了,他們又來了”
“氣煞我也”
那個士兵話音剛落,田見秀怒不可遏,殺氣騰騰的朝自己的軍營跑了過去。
劉芳亮和李宗敏互視一眼,馬上追了上去,說道:“田將軍,我們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他們馬上召集兵馬,浩浩蕩蕩的向大軍左翼跑去。
當他們趕到,隻能看到敵方的背影,頓時,他們肺都要氣炸了。
三人氣歸氣,但又不敢追上去,生怕中了埋伏,隻能憤怒的看著敵人離開。
李宗敏看清敵方旗幟上那個醒目的左字,馬上對田見秀說道:“田將軍,你守在軍營,我回去向闖王稟報”。
說完,李宗敏邁步向軍營主帳走了過去。
聽完李宗敏的稟報,牛金星歎了口氣,向李自成勸道:“已經是四支軍隊了,看來劉將軍說的是真的,看來,攻打北京城的事要暫緩了”。
李自成心裡五味雜陳,他非常的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隻能暫時放棄攻入北京城的想法。
淩晨時分,李自成才躺下床不久,都還入睡,就聽到帳外一陣騷動。
李自成心一慌,忙問:“何事?”。
“闖王,是臣,牛金星”
李自成一聽,鬆了口氣,問:“原來的丞相,你有何事?”。
“報,大軍右翼受到偷襲”
“什麼?”
李自成一聽,馬上坐了起來,穿好衣服,讓牛金星他們進來。
“臣,有罪”
劉體純一進來就跪在地上,低下頭。
李自成趕忙說道:“劉將軍,先起來,給朕好好說說怎麼回事?”。
但劉體純並沒有起來,直接說道:“敵軍偷襲我軍右翼大營,殺了兩萬士兵,還燒了一半的糧草,臣有罪”。
李自成一聽,猶如晴天霹靂,他呆愣了好一會,才勃然大怒,把桌子一把掀翻,怒道:“啊!朕與他們不共戴天,不死不休,傳我令,給朕在方圓百裡儘管搜,哪怕刮地三尺,也要給朕把他們找出來”。
“是!”
眾將領得令後,轉身離開了。
他們心裡也憋著一團火,他們自起兵以來,從來都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他們真想看看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待眾將領出去後,牛金星才開口說道:“闖王,既然敵人已經偷襲我們前方大部隊,不如召李過回來,集中兵力,共同抗敵”。
李自成氣了好一會,氣才慢慢消了,開始冷靜下來,點了點頭,同意牛金星的諫言。
牛金星看到李自成採納他的意見,繼續說道:“據我所知,北京城的人都是向著闖王的,那個守城太監曹化淳已多次向闖王示好,還有兵部尚書張縉彥以及各大臣都前後派人送信來討好,所以,攻破北京城是遲早的事,隻要我們清除了後方的威脅,天下還是闖王你的”。
李自成聽了牛金星的話,信心又回來了,他從陝西一路走來,雖然幾度經曆波折,但還算順利,他來到居庸關後,昌平總兵唐通不戰而降,北京城內的各大臣更是紛紛討好他,如果不是突然殺出一支敵軍跟他作對,他現在已坐在崇偵的龍椅上了。
想到此,李自成又氣又恨,但他強行壓住怒火,告訴自己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