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半天,臨桂縣所有的地主官紳、富商,但凡有點身份,家中有點錢財的人都收到了靖江王的請柬。
“靖江王的小郡主不是才過得滿月嗎?怎麼又擺宴席了?”
“是啊,現在賊軍圍城,他還有心思擺宴。”
“哎,你們不懂,上次是十二郡主,這次是十三郡主。”
“他還真能生啊,他一年都不知道擺了多少次宴席,光收禮都不知道收了多少?”
“噓!小聲點,聽說這十三郡主是靖江王最疼的,要是怠慢了,你以後彆想好過。”
“唉!看來這次要大出血了。”
縱使每個人都心有不滿,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帶著禮品前往獨秀峰。
然而,有一夥人卻眉頭緊皺,湊在一起,低聲細語商量著什麼。
最終,這夥人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上了山。
不過,此時的臨桂縣暗流湧動,不少兵馬暗中被調動,正悄悄的向獨秀峰靠攏過來。
“情況怎麼樣?”朱亨歅問身旁的司徒安生。
“王爺,差不多可以出席了,在下已經把縣裡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請來了。”司徒安生答道。
“嗯。”朱亨歅非常滿意的站起身,邁步出了書房,朝主殿走去。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當朱亨歅走入殿中,剛坐下,所有賓客都起身行禮。
朱亨歅壓壓手,大笑道:“哈哈,免禮,今天本王小郡主滿月,難得大家都來捧場,本王很高興。”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又添一郡主,這乃大明一大盛事,必須普天同慶。”所有人立馬恭維。
“王爺,不知小郡主長什麼樣,可否讓王妃抱出來讓我等看看。”
此話一出,不少人看傻子一樣的看著那人。
那人自知一時嘴快說錯了話,訕訕一笑,低下頭。
朱亨歅並沒推辭,大大方方的說道:“沒問題,快讓王妃抱小郡主過來,讓大家看看。”
下一刻,朱亨歅新娶的王妃抱著一個女嬰走入殿中。
“郡主長得真漂亮,長大後絕對是個美人兒。”眾賓客紛紛誇讚。
然而,不少眼尖之人一眼便認出了這位郡主,這哪是什麼十三郡主,她分明就是十二郡主,就是換了個王妃抱,便成了“十三郡主”。
朱亨歅臉不紅,心不跳,他根本不怕彆人認出來,就是認出來又如何?
朱亨歅等王妃走出大殿,立馬宣佈:“大家都看過本王的小郡主了,開席吧。”
等下人把菜端上來,眾賓客全傻眼了,彆說肉,就連青菜都沒一根,眼前就特麼的一小塊燒餅,一小碗稀飯,燒餅還是隔夜的,大老遠就聞到一股餿味。
“賊軍兵臨城下,糧食緊張,本王定當勤儉節約,大家就將就一下,等賊軍撤退,本王一定再次設宴好好招待你們。”朱亨歅略抱歉意的說道。
“你大爺的,還有下次?還勤儉節約,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大魚大肉,就連下人吃得飯也比這好。”聽到朱亨歅厚顏無恥的話,眾人心中罵了他幾萬遍。
“哈哈!王爺為臨桂縣鞠躬儘瘁,那是好事,我等深感佩服。”縱使眾人心裡很不舒服,也隻能賠笑,嚥下這口氣,但要他們吃下這餿得發臭的燒餅,那是不可能的,他們寧可餓著。
朱亨歅欣慰一笑,忙催促道:“大家彆拘束,吃菜!”
“”
朱亨歅覺得時機成熟了,很難為情的開口:“看來大家都吃飽了,本王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大家是否能成全?”
“王爺,你這是什麼話,王爺的事就是我等的事,王爺儘管開口。”眾賓客頓感不妙,但客套話還是得說一說,至於答不答應,隨機應變。
“事情是這樣的,賊軍要本王交出一億兩才肯退兵,你們也知道本王向來勤儉節約,並無什麼餘財,本王打算向你們借一點,百年後再歸還。”
“一億兩!!!!”
殿中瞬間炸了窩,所有人腦子暈乎乎的,不知道他們現在身在何處。
“王爺,我們也沒有這麼多啊!這樣吧,我願意拿出全部家財支援王爺。”一個賓客忍痛拿出一百兩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向王爺抱了抱拳,“王爺,在下家中還有事,告辭!”
“王爺,我也願意支援,這是我的全部財產。”
“王爺,我也願意。”
“王爺”
眾賓客馬上掏出銀兩,站起身,作勢要離開。
朱亨歅看著桌子上零零碎碎的碎銀,冷笑連連,“今天你們不想支援也得支援,本王要你們所有的家財。”說完,他把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下一刻,剛走出大殿的賓客的脖子上架著刀,被刀斧手押了回來。
“王爺,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個賓客臉色鐵青,指著朱亨歅,大聲質問。
朱亨歅冷冷的說道:“沒什麼意思,本王就這意思,你難道真看不出本王是什麼意思?”
“王爺,你的意思我等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已經意思意思過了。”賓客怒道。
朱亨歅歎了口氣,淡的淡說道:“你還是不明白本王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那個意思,今天你們要是不懂本王的意思,那本王隻好不好意思了。”
“王爺,我等也不是那個意思,但你那意思,我們也不能意思,恕在下不好意思了。”賓客大怒,直視朱亨歅。
朱亨歅眼神變得銳利,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迸發出來,“哦?你們也是這樣的意思?”
“王爺,恕我等冒犯,我等與他都是這個意思,實在不好意思了。”其餘賓客紛紛附和。
朱亨歅不再猶豫,大手一揮,喝道:“那本王隻能不好意思了,拿下!”
“哼!你真以為能拿下我們?我們來投靠你,不是隻帶著銀兩來的,來人,拿下靖江王,重重有賞。”
下一刻,刀斧手之間突然刀兵相向,自相殘殺起來。
朱亨歅臉色一變,但他沒有慌,立馬喊道:“本王親衛何在?”
“未將在!”殿外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朱亨歅指著殿中的賓客,大聲下令:“拿下!”
“是!”
大部分賓客齊齊變色,開始慌了,正想下跪求饒,錢財沒了可以再賺,命要是沒了,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哼!就你有人,我們縱橫廣西這麼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來人,發訊號!”
此人話音剛落,一支令箭被射上天空,下一刻,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似乎獨秀峰下存在著千軍萬馬。
朱亨歅暴跳如雷,怒道:“反了,反了,那你們也彆怪本王了,來人,傳本王令,臨青縣所有守軍立即剿滅叛賊。”
“王爺,你彆忘了,我們也有軍隊,來人,傳我令,命王統領率軍來援,今天我要橫掃獨秀峰。”
一時間,臨桂縣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廝殺聲,血流成河。
百姓惶惶不可終日,縮在家裡不敢出去,生怕一冒頭就被錯殺,因為此時的雙方已經殺紅了眼,根本敵我不分,見人就砍。
大戰持續了三天三夜,硝煙彌漫整個臨桂縣。
最終,朱亨歅被其府下幕僚出賣,被砍死分屍。
“靖江王也不過如此,現在臨桂縣是我說了算。”一個人站在王府前,看著山下滿目瘡痍的戰場,放聲大笑。
“幸好,我們事先收到訊息,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另一個人心有餘悸的說道。
“那是我買通了王府的人,朱亨歅剛密謀,那人就傳信給我。”一個地主官紳得意的拿出一封信,說道。
“不對,我們也有。”其他人臉色一變,紛紛從衣袖取出信。
“不好!”眾人見此,大驚失色,這不言而喻,有人暗中策劃了這場戰鬥。
“不好了!賊軍打進來了!”一個士兵慌慌張張的衝上山,扯開嗓子大喊。
“到底怎麼回事?”一個人抓住士兵的衣領,問道。
“大人,不知道哪裡冒出一群人,他們帶著百姓襲擊了守城的士兵,開啟了城門,大人,快逃呀!”那士兵顫顫巍巍的說道。
“撤!”所有人臉色蒼白,毫不猶豫的率領著手下,往城門處趕去。
然而,此時,蘇紫蘭他們已經衝入城,並把城門死死守住,他們哪裡逃得掉,一下山就進入護衛兵設下的包圍圈,被當場活活亂箭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