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演武場後,社交能力強的少年很快便與百姓打成一片,就好像百姓從來就沒有對他起過戒心。
宋翝他們不得不再次對少年佩服得五體投地,就連丁魁都看傻了眼。
與此同時,丁魁也見識了少年人畜無害模樣的背後竟然是毫不留情的殺戮,不僅如此,少年殺人那叫一個快、狠、準,絲毫不拖泥帶水。
丁魁不寒而栗,但他也隻能在做法上詬病少年,卻無法在道德上對少年說三道四。
因為少年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並且,他殺的人都是百姓讓他殺的,他除了拍手稱快外,還能乾什麼?
看著一個個十惡不赦之人在自己麵前倒下,久久不言不語的朱由螂從心底裡開始害怕,整個人瑟瑟發抖,被嚇得尿了出來。
“彆殺我,我是王爺,我是皇上的弟弟。”朱由螂終於忍不住了,大喊起來,臉上全是鼻涕和眼淚。
“鬼叫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誰,現在還沒輪到你。”少年怒罵一聲,繼續喝茶。
朱由螂一把鼻涕一把淚,失聲痛哭起來,“我錯了,放過我吧,我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少年眼珠子亂轉,指著朱由螂問在場的百姓:“他有沒有欺壓你們?”
百姓一聽,紛紛交頭接耳起來,最後,他們搖了搖頭,一致給了少年意想不到的答複:“沒有。”
少年連連唉聲歎氣,“那就算了,我本想殺個王爺威風一下,可找不到藉口,不如”
朱由螂聽說不用死,原本還挺高興的,但聽到最後,心裡又一沉,不由心裡說到:“我命危矣!”
“咕嚕!”正在這時,少年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
“唉,快點殺,我餓了。”少年摸著肚子,催促道。
朱由螂以為少年要殺自己,眼睛一黑,暈了過去。
丁魁看到少年如此戲弄朱由螂,怒火攻心,對著少年大罵起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賊子你叛逆造反,強取豪奪大明江山,不得好死。”
“哎喲喂!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強取豪奪了?我這是接管,你大明管理不當,百姓都不認這個朝廷了,我好心來接手這個燙手山芋、爛攤子,你居然還有意見,當初那朱重八不也是這樣得來的江山,你敢說這江山本姓朱?”
少年一副無賴的表情,叉著腰問在場的所有人:你們說我說得對不對啊?”
“對!誰對我們好,我們認誰,朝廷見鬼去吧,人家大人比他大方多了,他把命還給我們自己,誰稀罕朝廷,那些官就仗著朝廷勢大,動不動就殺人,我們天生就應該低他們一等,就應該像砧板上的肉任他們宰割嗎?”
百姓的話讓丁魁啞口無言,他肯定不讚同他們的話,但民心所向是事情。
其實,他的想法和那些官的想法是一樣的,他們口口聲聲說為民請命,其實都是帶著悲天憫人的心態,如同施捨,他們向來都覺得自己與平民百姓不一樣。
讀書人高人一等的想法已經深深刻入了他們的骨子裡,他們稱百姓為刁毛,為百姓著想,對百姓好是一回事,看不起百姓又是另外一回事,因此,趾高氣昂的接受百姓的跪拜,被他們認為是地位的象征。
丁魁馬上意識到少年的不同,他雖囂張跋扈、蠻不講理,形同流氓,但他是真心把百姓放在與他同等的地位上。
而在百姓的眼中,少年的的確確是接管,而不是強迫,因為少年問過他們要不要跟著他吃香喝辣,他們同意了。
這沒有什麼好猶豫的,這麼好的條件誰不同意誰傻。
“沒話可說了吧?”少年得意的看著丁魁。
“放過王爺,有什麼不滿都衝我來。”丁魁昂著頭,伸長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切,你有和我談條件的資本嗎?”少年說完,不再理會丁魁。
丁魁被噎得臉色鐵青,他憤怒的瞪著少年,等待死亡的到來。
一連幾天,屠刀一直不停的舉起又落下,演武場血流成河。
然而,屠刀一直都沒有落到丁魁和朱由螂的脖子上。
最後,丁魁與朱由螂被關了起來。
等丁魁和朱由螂被押出牢房,他們被告知他們即將去往桂林的路上。
丁魁驚人的發現南寧城已經今非昔比,它變得更加繁榮昌盛。
街道被打掃得乾淨如新,百姓忙碌的行走在街上,開始他們一天之中新的生活,似乎已經忘了他們曾經經曆過一場大動亂。
突然,街道的行人停下腳步,整齊的排列在街道兩旁,一起歡呼起來。
在百姓的夾道歡迎中,少年吊兒郎當的出現在街道上,懷中抱著一個小丫頭。
小丫頭兩手捧著一隻燒雞,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絲毫不理會她母親的吆喝。
“時間過得真快啊,老子要去桂林了,不能和你們打牌九了,記得乾活勤快點,多存點賭本,你們的賭術太菜了。”
“我呸!瞧你得意的,不就運氣比我們好一點點,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頓時,街道上罵聲一片,一半以上人憤憤不平。
“我打死你這個死賭鬼,有兩個錢就馬上跑去賭。”他們的媳婦一邊罵著,一邊上下其手的收拾起她們的丈夫。
“以後不賭了,媳婦彆打了,很多人看著,給點麵子。”賭鬼們一邊被打,一邊求饒。
“你哪次不是這樣說的。”這不說還好,一說出來,他們的媳婦打得更來勁了。
這一幕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蘇紫蘭嘴角抽搐,這些天少年大殺四方,把南寧城的賭鬼贏了個遍。
她這才知道廣西的男人好賭,工錢還沒捂熱,就被少年贏了回來。
與彆處的賭鬼不同的是,這幫賭鬼輸了錢後,乾活更有勁了,彷彿他們就是為了賭而乾活的。
蘇紫蘭這次沒反對少年賭,少年似乎早就知道他們這些人是這德行,發工錢時,特意把工錢分成兩份,一小部分發到賭鬼手裡,剩下的大部分發到他們媳婦和家人手裡。
因此,少年贏的隻是他們的生活費,絲毫不影響他們的正常生活。
由此,廣西發工錢的方式不一樣了,隻要是賭鬼,老闆都不會把全部工錢發到他們手裡,而是發到他們媳婦或者家人手裡。
“大人,快點回來,我們洗好牌等著你。”
“不說不賭了嗎?我打死你。”
“哎喲,真不賭了,我隻和大人賭。”
“大人快點回來,把他們的私房錢都贏光。”賭鬼的媳婦一邊打著她們的丈夫,一邊揪著她們丈夫的耳朵,對少年吆喝起來。
“哈哈!一定,一定。”
少年他們就在與百姓的打鬨和一片歡聲笑語中出了南寧城,踏上去往桂林的路程。
丁魁這才反應過來,陷入沉思之中,他心裡非常難受,因為大明真的要亡了,這是不可抗的趨勢。
沒有人能戰勝少年,丁魁飽讀史書,他縱觀華夏四千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少年這樣的君王。
得民心者得天下,但少年與所有得到民心的君王不同,他強得可怕,即使秦始皇再世,他依然抬手可滅,因為少年是真正把百姓當人,而不是工具的人。
丁魁難以想象,有一天國家危難,全民皆兵是何其壯觀的場麵。
然而,他打死也猜不到,他害怕的場麵已經不止出現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