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尖山寨大當家左耳耳正在議事大廳內來回踱步,派出去的人到現在還沒回來,怎能讓他不著急。
“報!”
一個探子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臉色非常的不好,由於太著急,被門檻絆了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但他顧不上疼痛,馬上爬了起來。
他來到左耳耳麵前,大聲說道:“大當家不好了,天河尖被攻破了,沈陽和徐明被殺,三當家郭文才氣死。”
左耳耳腦子嗡的一聲,臉色煞白,他搖搖晃晃的回到座位,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大當家,有人逃出來了,他目睹了一切。”
“那個人呢?叫他進來,我要親自問。”
“是!”探子應了一下,快步跑了出去。
不一會,一個山賊便被帶了進來,那個山賊一副狼狽的模樣,他振作精神對左耳耳抱拳說道:“大當家,我回來了。”
左耳耳抬頭一看,看著那個山賊,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回來就好,說說當時的事。”
那個山賊醞釀一下,便開始一五一十把他所知道的全說了出來,最後,他補充了一下:“沈陽他們就是這樣中計的,宋翝他們早在攻打平峰山之前就派了五個人來當臥底,我在議事大廳當守衛,親眼目睹這一切,後來,他們攻破了山寨,郭文纔看到自己被騙,氣死了,沈陽和徐明也被殺了,他們殺了很多人,最後,我從自己挖的秘道逃出了山寨”。
“沈陽和徐明死得好,活該!倒是郭文纔可惜了,他一生自命不凡,把自己比作諸葛亮,想不到被五個山賊騙得團團轉”
左耳耳聽完,歎了口氣,對那個山賊說道:“委屈你了,要你去當一個守衛,太屈才了。”
那個山賊抱拳說道:“不委屈,為大當家效力,死而後已。”
“你先下去休息吧,先當一個小頭目,日後立功,再推薦你做我們的五當家。”左耳耳說完,揮退那個山賊。
“是!”
“報!”
那個山賊剛走了兩步,一個探子神色慌張的跑了回來。
“講。”
“大當家不好了,我們派去援助天河尖的人,遭到軍兵的攔截,死傷慘重,他們被困在險要之地,逃不出來。”
左耳耳一聽,嗖的一聲站了起來,拿起一個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大吼道:“欺人太甚!”。
不怪他這麼憤怒,大彆山山路崎嶇,山勢險峻,他就是仗著這個,軍兵奈何不了他,他也靠著地勢擊退了張獻忠,然而,現在有人在他們的地盤反過來,把他派出的800人困住了。
左耳耳左右為難,對方明顯熟悉大彆山的山勢,反其道而行之,他要是去救,恐怕自己也會遭到埋伏,不救,山寨裡的兄弟必然胡亂猜測,動搖他大當家的地位。
無奈之下,他開口問道:“對方有多少人?”
探子一愣,低下頭,說道:“不清楚,漫山遍野都是,大概一千人。”
“放屁!大明已經衰弱不堪,哪來的一千軍兵,有這麼一支軍隊,當年霍山縣就不會遭此一劫。”
左耳耳大怒,他明顯不信,這絕對是對方虛張聲勢。
“大當家,我們無法靠近,十幾個人就我一個回來了,其他的都死了。”
左耳耳一聽,臉色變了變,撲通一聲,軟倒在座椅上。
他現在已經肯定,他也在對方的算計之中,他恨,他恨自己不早點出手,要是趁這勢力剛萌芽的時候,他去殲滅,就不會落得現在這個困境。
南嶽山山寨被攻破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但那時候他正帶人去河北劫掠,回來幾個當家建議他去收複,他嫌對方人太少,拒絕了,他看不上,等著那些人來拜山頭。
鐘鼓山山寨被攻破後,他還是不屑,但半個月後,他後悔了,對方突然擴張速度加快,一下控製了大半的山,也把他的小弟全殺了。
那時候,他慌了,開始說服平河尖和平峰山的大當家與他聯手,並派出三個當家去攻打,對方就像早有準備似的,讓他連吃了幾個大虧,被俘虜的人中就他的人最多。
左耳耳心煩意亂,他深吸一口氣,叫住那個山賊,問:“他們當家叫什麼名字?”。
那個山賊停了下來,說道:“叫宋翝,他是折山派明道真人的高徒,武藝高強,郭文纔派了一百多人也沒把他拿下。”
“廢物!”左耳耳聽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是當時,郭文才把對方殺了,那該多好啊。
探子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大當家的,要是那支軍隊去圍剿他們,他們能不能打得過?”。
左耳耳一聽,眼睛瞬間一亮,對啊,我打不過軍隊可以啊。
想到此,他精神一振,笑著對那個探子說道:“你很好,有賞,去賬房領十兩銀子。”
“謝大當家!”那個探子一喜,高高興興的去領賞錢去了。
左耳耳想到一個計劃,笑著問那個山賊:“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山賊如實回答:“大當家,我叫馬洪俊。”
左耳耳點了點頭,說道:“好名字,馬兄弟,你挖的那個秘道隱蔽嗎?”。
“很隱蔽,但它隻是被我挖到山寨外。”
“無妨,隻要能混進山寨就行。”
“那肯定行,秘道直通臥室,我的房間離議事大廳很近。”
“好!”左耳耳聽了,拍手叫好,心花怒放,繼續說道:“馬兄弟,到時候麻煩你帶一下路,回來,我推薦你做當家。”
“謝大當家!”馬洪俊又驚又喜,忙抱拳說道。
“你先去休息吧。”左耳耳說罷,揮退他,然後,叫自己的親信進來。
一個時辰後,他領著一千多號人,帶著幾箱金銀珠寶來到了三個當家被困的地方。
他細心的一一交代一個親信,把信交給他,叮囑道:“務必把信交到那個將軍手中。”
“是!”那個親信應了一聲,領著十幾個人,帶著金銀珠寶,向軍隊走去。
“彆放箭,我是我們大當家派來的,有話要與你們將軍說。”那個親信一靠近,便大聲喊了起來,然後,高舉雙手。
“過來吧。”一個士兵從草叢中走了出來,對他揮了揮手。
“軍爺,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那個親信一靠近,二話不說,先把一錠金子塞到他手中。
那個士兵眼睛一亮,環顧四周,利索的把金子揣入懷中,拍了拍他肩膀,笑著對他說道:“嗯,不錯,很上道嘛,去吧,我們將軍就在那裡。”說完,他指著一個方向,示意他過去。
那個親信一路走來,不少的士兵看到那幾箱金銀珠寶,都不由自主的探出頭來,貪婪的看著。
那個親信把一切看在眼裡,他不停的拱手,暢通無阻的來到一個穿著便服的將軍麵前。
那將軍不緊不慢的轉過頭,淡淡的問道:“你大當家叫你來乾什麼的?”。
那個親信唯唯諾諾的說道:“我們大當家想讓將軍高抬貴手,放了我們的兄弟。”
“不行,本將軍職責所在,豈能這樣做,你大當家未免太高看自己了。”那將軍怒了,揮手就要把他趕走。
那個親信招了招手,吩咐山賊們把那幾箱金銀珠寶抬過來,並開啟蓋子,笑著對那將軍說道:“這是我們大當家的一點心意,請將軍笑納。”
那將軍看到那幾箱金銀珠寶,眼睛都直了,他定定的看著那些金銀珠寶,好一會,才露出笑容,說道:“放了也不是不行,不過,要幾天之後,不然,我無法交代,你大當家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那個親信一聽,恭恭敬敬的把信遞了過去。
那個將軍隨手把信開啟,粗略瞥了一眼,怒道:“你們大當家好大的狗膽,敢指揮我做事。”說完,他冷哼一聲,把信扔在地上。
“將軍誤會了,我們大當家是想為將軍指條明路,將軍要交代,天河尖原山寨剛被攻占,聽說山寨裡血流成河,殺了很多人,他們剛大戰一場,必然身心疲憊,將軍隻需派人上山便可輕易攻破,天河尖山寨可是有十幾萬銀子,我們大當家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哦?你說的可是真的?”
待那個親信說完,那個將軍眼睛一亮,定定的看著他。
那個親信誓旦旦的說道:“真的,小的不敢蒙騙將軍。”
那個將軍沉思了片刻,開口說道:“好,我相信你這一回,不過,你大當家也要去,還有被我困住的那幾百人。”
那個親信一聽,喜出望外,馬上說道:“我們大當家說了,一切都聽將軍你的。”
“好!”那個將軍說完,立馬放他離開。
那個親信先是被十幾個士兵帶到那幾百山賊被困之處,讓他進去和裡麵的山賊商量,之後,才把他趕走。
那個親信一回來,左耳耳就迫不及待的問他:“怎麼樣?”。
那個親信興奮的回道:“大當家,他答應了,他的條件是我們要和他一起去。”
左耳耳聽了,哈哈大笑起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這支軍隊頂多六百人,他絲毫不懼,隻要他和這支軍隊聯手,宋翝必敗,到時候大家都疲憊不堪,軍隊根本奈何不了他,事成之後,霍山縣就是他的了。
不一會,一個士兵跑過來傳話,要左耳耳帶人趕去天河尖。
左耳耳一邊走,一邊讓探子留意軍隊的一舉一動,知道山寨的幾個當家被軍隊驅趕著向天河尖的時候,他徹底放下心來。
兩個時辰後,天色黑了下來,左耳耳精神一振,他要的就是天黑。
他們與軍隊到達天河尖山腳的時候,天河尖的山賊已早早在山腰上等待著。
這都在左耳耳的意料之中,他叫親信傳話給那位將軍,說他這邊隨時能行動。
很快,親信回來了,說道:“那位將軍說了,要我們和他一起衝上山。”
左耳耳得意一笑,對那個親信說道:“告訴那位將軍,本當家唯將軍馬首是瞻。”
“是!”親信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等他回來,一個士兵也跟著過來,對他說道:“將軍有令,鼓聲響,衝鋒。”
左耳耳馬上答道:“是,我們都聽將軍的。”
士兵很滿意,留在這裡,督促他們。
不久之後,鼓聲響了,那三個白河尖當家得到了左耳耳的指示,率先帶頭衝上山。
左耳耳等了好一炷香,見軍隊動了,他也下令手下衝鋒。
一時間,呐喊聲響徹雲霄,漫山遍野都是人。
天河尖的山賊們明顯慌了,不斷的往山下扔石頭,扔滾木。
左耳耳等了好一會,才帶著百個得力手下衝上山。
“大當家,我回來了。”
左耳耳快要跑到半山腰的時候,馬洪俊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左耳耳一喜,忙問:“山寨裡是什麼情況?”。
馬洪俊喘了幾口氣,興奮的說道:“正如大當家所料,宋翝聽說軍隊要來圍剿他,嚇破了膽,親自帶人下山,指揮戰鬥,看,那個就是他。”
左耳耳順著馬洪俊的手指,借著微弱的亮光與火光,隱約看到山腰上站著幾個威風凜凜的人,為首那個看模樣,正是宋翝無疑。
左耳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問馬洪俊:“山寨上現在到底還有多少人?”
馬洪俊馬上如實回答:“山寨現在隻有幾十人。”
左耳耳信了馬洪俊的話,他是沒見過宋翝,但他打聽過,宋翝這個人喜歡傾巢而出,這不是他胡亂猜測的,這是他結合宋翝的幾次攻打其它山寨得出的結果。
這是左耳耳唯一發現的宋翝的缺點,他曾經嘗試偷襲他的山寨,但他不敢派太多了,最後,去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這僅僅是因為山寨不好攻破,才就此作罷。
想到此,左耳耳對馬洪俊說道:“帶我去,我們從你的秘道偷襲宋翝的老巢。”
“是,大當家!”馬洪俊應了一聲,在前麵領路。
左耳耳怕出現意外,又叫多了一百人,纔跟著馬洪俊由一條隱蔽的山路,上了山。
半個時辰後,左耳耳被帶到一個懸崖峭壁前。
“大當家就是這,再走半炷香便可進入山寨。”
聽了馬洪俊的話,左耳耳眯著眼睛,看了一會,仔細辨認,確定這是天河尖山寨的後山,也不再懷疑。
左耳耳指著一個親信,對了使了個眼色,說道:“你,跟著馬頭目先進去,一定要保護好馬頭目。”
“是!”那個親信馬上會意,緊跟馬洪俊後麵。
馬洪俊來到一個草叢前,拔開草叢,鑽了進去。
而那個親信偷偷抽出一把匕首,藏在身後,也跟了進去。
“啊!”
不一會,草叢裡傳出了那個親信的慘叫聲。
緊接著,周圍的草叢裡一陣晃動,無數的火把被舉起。
“不好,中計了!”
左耳耳看了看四周,馬上發現他被包圍了,不由得一驚。
他沒有過多猶豫,迅速跑到草叢前,叫人扒開草叢一看,瞬間臉色大變。
借著火把的火,他看到一個臨時挖的小山洞,山洞已經被石頭封住了。
這一刻,他要是還不知道馬洪俊出賣了他,他就是個傻子。
“衝出去!”
左耳耳拔出大刀,帶人向山下衝去。
“殺啊!”
無數的山賊從四麵八方衝了出來,與左耳耳他們打了起來。
左耳耳在親信的掩護下,艱難的突出了重圍,但是,他的親信都在為他阻攔的時候,全部被擒了。
他孤身一人在山路亂鑽,最後,他找到了一條自己熟悉的山路,一路狂奔。
跑著跑著,他敏銳的聽到了腳步聲,腳步聲很小,但身手不凡的他依然能清晰聽得出來。
他暗暗握緊手中的大刀,一邊跑一邊仔細傾聽腳步聲。
待腳步聲靠近,他突然轉身,高高躍起,一刀重重砍下。
鐺!
大刀砍在一塊石頭上,火花四濺。
三個山賊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擦了一把汗,迅速把左耳耳圍了起來。
左耳耳施展刀法,把三個山賊逼得連連後退。
他見目的達到,沒有戀戰,轉身就走。
然而,那三個山賊可不想放過他,緊追不捨。
左耳耳跑著跑著,被樹枝絆了一下,栽倒在地。
當他爬起來的時候,三個山賊已經追上了他,但並沒有上前攻擊,而是,手一揚,撒出幾團石灰。
左耳耳閉上眼睛,側過頭去,往後一跳,避開了石灰的攻擊。
等他睜開眼睛,迎麵就看到兩條毒蛇一隻毒蜘蛛飛到他的眼前,他一驚,揮起大刀,把毒蛇和毒蜘蛛砍死。
那三個山賊一看,在懷裡掏了掏,掏出一個瓶子,用力擲了過去。
左耳耳不敢大意,沒有打碎瓶子,而是側身避開。
瓶子落在他身邊,嘭的一聲,一股刺鼻難聞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又一驚,捂住了鼻子,迅速後撤。
一個山賊心一橫,從背後取出一個包袱,擲了過去,轉身就逃。
其餘兩個山賊,嚇了一個激靈,也轉身就逃。
左耳耳明顯感覺不對勁,他避開包袱,拔腿就跑。
包袱掉在地上,開啟了,隨著一陣嗡嗡之聲,包袱裡飛出無數的馬蜂。
左耳耳跨過包袱的一瞬那,瞥到了這些馬蜂,身體打了一個哆嗦,撒丫子狂奔。
但是,任他疾如風,也跑不過憤怒的馬蜂,不一會,他就被十幾個馬蜂叮得大叫起來。
他一路跑,一路跑,他嘗試過鑽入草叢,嘗試過撲倒在地,嘗試過把身體蜷縮起來,馬蜂們依然不依不饒的盯著他臉上戳。
最後,他脫下衣服,用衣服驅趕。
馬蜂慢慢的被他拍落,一一踩死,他才長鬆一口氣。
正當他走去撿起地上的大刀時,三個山賊用衣服包著頭,提著大刀衝了過來。
他馬上加快速度向大刀衝去,三個山賊一看,齊齊扔出大刀,攔住了他。
左耳耳見此,隻能先後撤,這時,三個山賊也衝到他麵前。
三個山賊先踢開地上的大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慢慢靠近過去。
左耳耳全身疼痛難耐,他已經不想打了,隻想逃回白馬尖,他毫不猶豫轉身便跑。
一個山賊似乎早就猜到他想逃,飛撲上去,想要抱住他。
左耳耳轉身一腳把他踢飛,繼續逃。
但他沒跑出幾步,又一個山賊撲了上來,他又一腳把他踢飛。
剩下那個山賊眼珠一轉,在飛撲之前,先撒了一團石灰,他自己則是閉上眼睛。
左耳耳一驚,用手遮住眼睛,抬起腳,踢了過來。
那個山賊機靈的一抓,把他的腿抱住了,緊接著,他臉往對方的腿不斷的摩擦,才睜開眼睛。
左耳耳也擦掉臉上的石灰,抬起另一隻腳,踢了過去。
那個山賊強忍著痛,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放。
這時,兩個山賊趕了上來,撲到他身上,死死抱住他。
左耳耳發了瘋,不停捶打三人,可這三人即使被打得吐血,仍然不放手。
“啊!”
抱住他腿的山賊狠狠一口咬在他大腿上,痛得他大叫起來。
他狠狠一腳把那個山賊踢飛出去,用力一掙,又把一個山賊掙開。
剩下那個山賊突然靈機一動,一巴掌拍在他被馬蜂叮過的傷口上。
左耳耳痛得全身一抖,瞬間沒了力氣。
那個山賊一看,不停的拍打他的傷口,最後,還不滿意,雙手齊下,不但拍還來回摩擦。
剩餘兩個山賊一看,也撲了上去,抱著他,也開始拍打他的傷口。
最後,左耳耳實在受不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一個山賊馬上拿出繩子,連同兩個同伴一起,捆了起來,然後,用刀柄不停敲左耳耳的頭。
左耳耳被敲得頭昏腦漲,不一會便暈了過去。
那個山賊解下腰帶,綁住他的頭,才解開繩子,再重新把他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