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鎮海等人被困的訊息很快便傳到蘇紫蘭的耳中,她立馬對昆明發動猛攻,並藉此機會,派兵支援鐘鎮海。
然而,沙定洲似乎早料到蘇紫蘭會這樣做,早早派兵堵在必經之路。
沙定洲的大軍憑借地利,一次又一次的堅守住防線。
在幾次突破無果後,蘇紫蘭不得不暫時撤退。
一種無力之感湧上蘇紫蘭的心頭,她現在深深的體會到她那吊兒郎當的丈夫有多強。
以前不論多難的局麵,在少年的謀劃之下都像是砍瓜切菜、手到擒來那麼簡單。
不止她一個人這麼想,處在曲靖的胡銳、羅紋等人也是這麼想。
隨著時間的推移,沙定洲夫婦的大軍防守愈發嚴密,胡銳等人寸步難進。
按照這樣的趨勢持續下去,沙定洲夫婦至少能跟他們耗上十年八年,或許會更久。
戰場瞬息萬變,誰又能保證戰果會一成不變,雖然他們現在占儘優勢。
沙定洲心情大好,大笑道:“夫人,趁他們立足未穩,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收複曲靖與普洱。”
何氏思索一番後,勸道:“沙郎不必如此急躁,聽斥候彙報說,他們正在建設縣城,我們不妨等一等。”
沙定洲點點頭,舉杯一飲而儘,說道:“也好,還是夫人想得周到,那就讓他們幫我們治理一段時間,我們坐享其成,哈哈”。
此時的峨山,屍橫遍野,喊殺聲震天,硝煙彌漫。
沙定洲夫婦的大軍不斷的衝上山,鐘鎮海等人依靠地勢艱難的堅守陣地。
鐘鎮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望著山下密密麻麻的敵軍,眼神堅定,他相信蘇紫蘭一定會來救他們的。
一個學子顫顫巍巍的捧著一個破碗,來到鐘鎮海麵前,說道:“隊長,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鐘鎮海隨意瞥了破碗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幾個護衛兵。
那幾個護衛兵偷偷看了幾眼破碗,喉嚨滾動幾下,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轉過臉去。
鐘鎮海滾了滾發乾的喉嚨,笑了笑,指著一個護衛兵,“給他喝吧,我不渴。”
那個學子看著碗裡的水,雖然隻有那麼一點,但這是他們費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
那個護衛兵用舌頭舔了一下裂開的嘴唇,收回目光,搖了搖頭,“我不渴,隊長你喝吧。”
“那你喝吧。”鐘鎮海又指了一個護衛兵,說道。
“我也不渴。”護衛兵心裡掙紮了一下,扭過頭去,用嘶啞的嗓音說道。
鐘鎮海剛想說話,身邊的護衛兵不約而同的扭過頭去。
鐘鎮海擺出一副笑臉,對學子說道:“那你喝。”
“我喝過了。”學子舉起碗,低下頭,不讓鐘鎮海看到他渴望的表情,繼續勸道:“隊長喝吧,你還要指揮我們戰鬥。”
鐘鎮海環顧四周,所有人偷偷把含在口中的樹葉吐了出來,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
鐘鎮海眼睛濕了,伸出手接過碗,一飲而儘,哽咽道:“夫人會來救我們的,大家堅持住。”
“誓死不退!”所有人齊聲高喊。
“殺!”鐘鎮海眼中殺意一閃,拔出刀,指著山下的敵軍。
“殺!”
所有人悍不畏死的衝下山,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得衝上來的敵人一跳,不由自主的停頓了一下。
“放箭!”敵軍大將馬上下令。
此時,弓箭排士兵的箭早就射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衝在最前麵,為後麵的人擋箭。
一個個的弓箭排士兵中箭倒地,但這絲毫阻擋不了他們的步伐,即使身中數箭,也掙紮著站起來,衝上去把麵前的敵人撲倒,為隊友作掩護,爭取殺敵機會。
後麵的護衛兵滿含熱淚揮動手中的兵器,與敵人廝殺在一起。
最終,他們又打退了敵人,撤回到山頂。
敵軍大將知道鐘鎮海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便加派士兵再次衝上山,打算一鼓作氣,奪回峨山。
這次,鐘鎮海與學子們不再衝下山,選擇堅守陣地,以滾木、石頭阻撓敵軍的步伐,等敵軍靠近再衝殺。
連續幾次的強攻失敗之後,敵軍大將深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無奈的暫時停止進攻。
鐘鎮海也知道這個道理,這也是他在敵人第一波進攻就衝下山的原因。
他看到敵軍撤退,頓時,長長鬆了口氣。
然而,當他看到當初的三千人僅剩不到一千人的時候,心又一陣悲涼。
接下來的幾天,敵軍似乎已經知道鐘鎮海他們已經沒有食物,不再衝鋒,而是與鐘鎮海對峙起來。
鐘鎮海他們渴了就嚼樹葉,喝露水,餓了就啃草根,儘量趴著不動。
之後,敵軍又嘗試幾次衝鋒,都被鐘鎮海他們頑強的守住了。
敵軍大將見此,隻好作罷,派兵守住各出口,不給鐘鎮海他們逃跑的機會。
隨後,他生怕夜長夢多,開始讓士兵出言挑釁,引誘鐘鎮海他們下山。
鐘鎮海他們當然不會上當,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堅守不出。
他們原以為敵軍已經無計可施,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們又氣又怒。
敵人為了激怒他們,把已經犧牲的護衛兵的衣服扒掉,把屍體堆放在一起焚燒,並圍在屍體旁載歌載舞。
更讓人怒不可遏的是,他們一邊用長槍把護衛兵的屍體串起來風乾,一邊對鐘鎮海他們出言不遜。
鐘鎮海他們心裡隱隱作痛,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媽的!我要殺了他們!”其中一個學子終於忍不住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拔出大刀,準備衝下山。
“冷靜!”幾個學子大驚失色,不約而同的抱著他。
“放開我,我實在忍不住了,我要殺了他們。”那學子歇斯底裡的大吼。
很多護衛兵被他感染,不由得掙紮著爬起來,握緊手中的兵器。
鐘鎮海衝過去,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怒道:“他們不會白死,你衝下去就真的是白死,他們付出生命隻為讓我們活下來,你這樣對得起他們嗎?”
“我,我”那個學子嘴唇哆嗦,逐漸冷靜下來。
那些衝動的護衛兵羞愧的低下頭,緩緩的坐回地上。
鐘鎮海歎了口氣,他的心很疼,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製住憤怒,望向楚雄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