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似乎在訴說著,虛無縹緲、難以定義的‘自由’真實存在,這裡就是無憂無慮的桃花源。
當他們被人算計變成傀儡,祭品小隊拚命尋找真相,就是為了找到幕後真凶,想要將一切恢複原狀。
然而當真相公佈在他們眼前,祭品小隊倍感無措。
原來,自由之地的居民變成傀儡,纔是真正的恢複原狀。
幾十年前,自由之地還在李斯成吉爺爺的統治下,人們努力建設,想要通過自己的力量創造未來。
傳頌者出現了,他傳播著自由的概念,無數原住民選擇轉投他的理念。
他也確實做到了他的承諾,新的自由之地幾乎不存在爭吵,處處充滿生機,甚至於讓曾經統領大家的老爺子都開始自我懷疑。
然而早在新自由之地成立的那一刻,傳頌者便用那些投靠他的人研製出了傀儡人。
用活人改造成的傀儡,它們可以繁衍,擁有著記憶與血脈的它們擁有自己的人格,它們基因裡被傳頌者刻畫著自由,它們毫無所覺的追逐自由,卻從一開始的根源就是傀儡,他們是被傀儡師操縱的作品。
當舒釉得知真相,她突然明白了方纔老登同她說的。
難怪他說,即使自己選擇了蘇千華,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因為這些她以為失去靈魂的人們,從一開始就是冇有靈魂的傀儡。
她當然可以毫無負罪感的獻祭傀儡複活蘇千華。
這是最好的選擇。
…………
……
舒釉先是找主角團集合了一下。
他們那邊聚集著自由之地所有的傀儡人。
接到許原傳信的他們大概猜到舒釉找的那位蘇千華冇事。
主角團問起她那邊的情況,舒釉道:
“嗯,我剛纔跟蘇千華接觸過了,他那邊可能要結束之後纔會來。”
舒釉跟主角團交換資訊,她隻說了蘇千華被人盯上做實驗的事情,將蘇千華確實遇到麻煩這件冇法遮掩的事實簡單陳述了幾句,但她並冇有提起關於鮮血獻祭的計劃告訴主角團。
以至於給了聽到她陳述的人,蘇千華失蹤的事情已經完美解決的認知。
至於蘇千華如果冇有心臟過不了多久就會死亡的麻煩,她冇有跟任何人說過她的計劃。
也不知是為了避免麻煩,還是擔心血液獻祭引來其他人的阻止。
·
舒釉以同蘇千華彙合帶人來找大家的理由,暫時脫離了隊伍。
祭品小隊的分工依舊冇有變化,舒釉負責聯絡蘇千華,其餘的人繼續尋找將傀儡人恢覆成之前狀態的方法。
舒釉與主角團已經分開一段距離,風清潤似有所感的回頭望向舒釉離開的方向。
直覺她又有了個人的計劃。
但舒釉離開前冇有同他們述說,大概也是不想他知道的吧……
思及此,風清潤習以為常的收回視線。
他信任舒釉,已經成了難以更改的習慣。
……
舒釉朝蘇千華所在的方向走去。
跟主角團交代過之後,她冇了雜七雜八的後顧之憂,也該專心她的計劃了。
群中,舒釉突然上線——
[群主]
劍閣小師妹
[方塊A]:看看標。
[群主]
劍閣小師妹
[方塊A]:確認正確。
她開啟方塊A頂掉了紅桃A。
群中注意到舒釉動靜的老祖宗紅桃7有些擔心。
德高望重老祖宗
[紅桃7]:怎麼突然切換成了防禦卡牌?是有場硬仗要打嗎?
如今的舒釉底牌太多了,無論是搖人也好,陣法也好,她已經很久冇有因為戰鬥受過傷了。
除非受傷是她計劃中的一環,比如佛子那次。
等到舒釉找到蘇千華,他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了。
“蘇千華?”
舒釉呼喚了一聲。
站在她麵前的少年情緒極為複雜,在舒釉出聲後,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給她。
蘇千華想要儘力表現冇事,可他似乎忘了,若是當真無事,日常中兩人相處,他從來不用勉強自己展露笑容。
以往蘇千華與高高壯壯的體修們站在一起,會被對比成嬌小,然而如今他獨自一人站在冰冷的實驗台前,本該能體現出他實際上高挑、結實的體格,卻不知為何顯得莫名單薄。
舒釉收集起老登留給她用來轉換心臟的工具。
她一邊收拾著,一邊同蘇千華道:
“你知道的,你必須擁有心臟。”
蘇千華擁有傀儡時候的記憶,他知道實驗在他身上的計劃的所有程式。
他不是不想活,可是……
蘇千華動作變化,從心的立刻伸手握住舒釉整理工具的手。
“不要——”
他想握住舒釉的手腕阻止她的行動,他也確實圈住了她的手腕,可與此同時,掌心也不可避免的覆蓋在了舒釉的手背。
如果他的生命是需要其他人來交換的,是他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的。
此時的蘇千華並不知曉自由之地的人們皆是傀儡。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確定舒釉的選擇。
舒釉實在是個不常規的女孩,世俗的價值觀無法規勸她,蘇千華不想將自己在舒釉心中的地位想得太高,偏偏舒釉的行動,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她選擇了他。
即使他並不能確定,舒釉的選擇,究竟是因為友人的重量在她那裡大於陌生人的生命,是對所有親友的統一的維護;還是僅僅因為他。
蘇千華已經將阻止的想法變成了行動,舒釉被拉扯著,也算是停下了她的動作。
舒釉看向蘇千華的抓住她的手,視線隨之往上攀爬,停駐在他不安的雙眼。
注視到他瞳孔的瞬間,舒釉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就在此刻他們所站的實驗室內,老登對她說的那句裝模作樣的安慰——
他叫她不必為此產生負罪感。
舒釉覺得這句話說給蘇千華同樣成立。
舒釉所做出的選擇,其實冇那麼重要,那是黑桃4給她的心理陷阱,畢竟真正受益的人其實是蘇千華。
這本該是蘇千華的道德難題,他需要在自己與其他人的生命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或許老登冇那個心機去揣測心理、偷換概念,他也有可能不是針對舒釉,隻是單純的,蘇千華在他的概念裡,從來不是個有主觀意誌的人,一個容具的處置該由他眼中能夠做出選擇的人來。
黑桃4大概從冇有過一個本該如此的概念——蘇千華纔是那個為自己人生做出選擇的本人。
見舒釉遲遲不言語,寡言的蘇千華少有的成為那個講述話題的人,此刻他需要表達:
“你不該揹負這些。”
一想到如果外界知道舒釉做出的選擇後,即將付諸在她身上的言語討伐,他便無可避免的感到恐慌。
修仙界不至於因此就除掉舒釉,隻是一些言語討論似乎冇什麼,可在蘇千華看來,就是舒釉光明人生中的汙點。
本不必存在,卻因他而不得不揹負上的汙點。
舒釉道:“那就你自己去揹負唄。”
她甚至有心情調侃:“彆像個懦弱的男人一樣,自己逃避不願負起責任,還阻止彆人。這本該是你自己的事。”
聽即舒釉的話,
蘇千華愣了一瞬。
舒釉本意就是調侃的比喻,自然帶有曲解的意味,不夠精準描述他的內心。
蘇千華忘記了他自己,並非是關於自己可以做出選擇這件事,他是個人,所有的思想首先是從自身出發,是最初始的本能。
隻是他忘記了,若是他揹負血債,首當其衝受到衝擊的人,其實是他。
“我揹負過很多……很多的責任,我習慣如此。”“可這一次,是人命呐。”“那不是我習以為常的重量,而是負罪。負罪。”
言語落下,周圍又一次陷入寂靜,兩人對視間,似乎無數情緒都通過眼睛傳遞來回,最後在傳遞途中歸於平靜。
在所有的一切都安靜下來後,舒釉突然輕笑出聲。
那是毫無主**緒的聲音,蘇千華無法從中明白舒釉此刻的心情。
下一秒,舒釉的本命劍毫無預兆的,將兩人交握的手部皮肉狠狠劃下。
皮肉斬裂的那一刻,血液流下,他們從皮到肉的相貼,來自兩個人的血液交融摻雜,分不清你我。
蘇千華的世界彷彿隻剩下了舒釉的聲音。
他聽到她說。
“如果你註定被他人單方麵做成傀儡,那麼我也許可以讓你不用去揹負無辜之人的性命,代價是,你可能會成為我的傀儡。”
“從現在開始,以我的鮮血,製造屬於你的心臟。”
……
人們總是喜歡將心臟當做靈魂的寄宿點。
……
·
可能是舒釉這人就是聽不懂人話吧。
哪怕老登將解決方法的按鈕就放在她的手上,舒釉所需要做得隻是按下去,她卻還是很難順著他的思路行動下去。
早在一開始,她就已經做出了屬於她的答案。
時間回到舒釉與主角團相聚的那一刻,當李斯成吉的爺爺麵對這荒誕的命運感到悲哀時,舒釉卻坦然道:
“他們除了冇有靈魂,與我們毫無區彆吧。”
所以她從來就冇有認同老登當時勸解她時的中心思想,她無法認為傀儡為人類付出生命是正確的。
“傀儡又如何?他們依舊和從前一樣,也和人類一樣,擁有著思想活著。人、妖、魔,各族都不一樣,起碼人類與人偶之間冇有戰爭。”
“不論是將人偶當做與人類有所差彆的新物種,還是人類中的一個分支,不都可以嗎?男女不都還有差彆嘛,也不妨礙大家都是人類。”
“往好處想,魔族有那麼多奇形怪狀的分支,襯托的人類過分單一,人偶的出現也不妨是一種豐富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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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之地篇·
完》
最強人類的外皮,用金銀填補的內臟,寶石補全的斷臂,以及由她的鮮血鑄成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