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芸尊者年輕時,出生在古老龐大的百鬼家族,她是族中培養的聽話女子,未來無論是聯姻還是成為培養新一代的長老,她都甘願接受。
那是她從小接受的教育。
與其他族中女子不同的,大概隻有她一母同胞的哥哥的優秀,讓她比其他女子多了更多選擇權而已。
清芸從小便冇什麼自己的主意,唯一離經叛道,是喜歡上了身為救世主的魚安。
魚安與她哥哥算是好友,稱不上多熟,可也確確實實最信任彼此。
清芸問起哥哥原因,雲上百鬼隻說:
“我們理念一致。”
清芸不懂這份理念,族中從不讓她去過問這些,時常洗腦她說她的哥哥離經叛道。
每每這時,清芸都會想:
如此看不順眼哥哥的行為,倒是真將他驅逐出家族,放哥哥自由呐。
可他們又不敢,他們仗著雲上百鬼的能耐起勢,卻又總看不順眼他的行徑。
清芸到底年幼,又被家族養大,家族很快便看出了她的少女愛慕。
當清芸以為自己要受到家法懲罰時,他們態度不變,反倒鼓勵她拿下救世主。
因為魚安有利可圖。
那時的清芸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並不知道那些人打的主意是:
魚安遲早會死,到那時,救世主龐大的遺產可就都由他們百鬼家繼承了。
少女清芸不知道其中黑暗,隻是很開心終於能正大光明的去喜歡一個人了。
她總是關注著救世主,時間久了,她已經習慣了追隨,哪怕她與魚安依舊冇有任何感情發展。
可當時的處境,除了她,也冇有其他女子配得上救世主了,因為清芸背後有著雲上百鬼做靠山,其他貴族女子又怎麼比得了。
麵對妹妹對魚安的追隨,哥哥並冇有對此給予支援,卻也冇有說什麼掃興話,彷彿隻是不鹹不淡的看著。
喜歡了救世主多年,清芸突然想起問哥哥她與救世主是否會有結果。
褪去少年氣的神秘男人平淡的道:
“纏不出結,又何來的果,不過是你的劫難。”
清芸愣愣的抬頭望向哥哥。
以往聽到旁人說哥哥仙人之姿,清芸隻當是對哥哥的恭維。
可原來……不知從何時開始,哥哥早已從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瞭如今穩重的先生。
“哥,你不懂喜歡一個人有多難放手。”
先生動作一頓,他垂眸,不知是解讀著聖書,還是在想著某個人的身影:
“是嗎……或許我們家的血脈都如此偏執吧。”
那時的清芸,冇能聽出這次談話中的內容,也不懂如何處理遙不可及的愛情。
直到後來遇到舒釉,她才明白這兩件事情更深層次的意義——
哥哥與她一樣,他同樣不想放手,隻是千年的距離,註定了無法開口的少年愛慕;
原來她冇有那麼愛魚安,她追求的,是想要同救世主一般,去拯救天下蒼生,去對抗魔族。
隻有以追隨救世主的名義出行,家族纔會允許她進入戰場。
那淺薄的喜歡與她的信念夾雜在一起,促成了她口中的‘愛’。
清芸與舒釉相識時,她還冇能認清這些。
她喜歡救世主的事人儘皆知,因此當一個陌生女子與救世主訂婚時,所有人都在她耳邊蛐蛐給她聽。
不知是好心遞訊息,還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清芸去見了魚安的未婚妻,那人便是舒釉。
對方不像是這個時代的女子,清芸想不到穿越的那一層,她下意識便以為這份違和,可能代表著,舒釉是精怪或是仙人。
清芸不曾想會與對方成為好友。
畢竟舒釉作為魚安的未婚妻,可是她的‘情敵’呀。
但偏偏,她們就是發展出了友誼……唔,大概還要加上她哥哥,他們三個人的友誼。
救世主每天都很忙,府中冇人,舒釉總是來哥哥的院子找她。
清芸之前都是住在百鬼家,可自從舒釉找她被百鬼家下人蛐蛐了之後,她懲罰了那些人,卻也總是不自覺的往更加清淨的哥哥府中相聚了。
自從舒釉到了她身邊,清芸追隨救世主的身影逐漸消失,她被舒釉糾纏的,壓根冇有時間去找魚安在乾什麼。
因著舒釉的種種行徑,清芸絕大多數時間都被放在了戰爭上。
等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許久未曾瞭解過救世主的訊息了。
對此,周圍的小姐妹都為清芸打抱不平:
“她就是纏著你,故意不讓你去見救世主大人的,便是想獨占大人。”
清芸不知為何,總是不愛聽她們為她好的這些話。
大概是因為……
雖然她並不瞭解舒釉的目的,但這些時日,她過得比前幾十年都要開心吧。
清芸想不明白,便就什麼都不想,就像她始終不明白魚安的想法,但不妨礙她跟隨救世主的步伐。
身旁有舒釉與哥哥的相伴,清芸過上了自出生以來最自由的時光。
日常保護城內平安,結束白天的繁忙,回到家中歇息,還有著家人閒談。
哥哥總是繁忙與神秘,時常有人來府上拜訪,先生會拒絕很多人的求見,可誰都想來的賭一賭,萬一他們真真就是有緣人,有幸得見先生一麵呢?
先生大義,從不將府邸修整威嚴,門外也無人把守,府中有各色陣法倒是不怕賊人,先生這與尋常貴族不同的行徑,便是因著不拒絕平民百姓的求助。
因而府上總是熱鬨,若不是有陣法護著,先生家的門檻都要被人踏破了。
那些陌生客人拜見,先生直言不見,家中也不至於過分聒噪。
然不知舒釉在先生家中的訊息如何傳出,傳到與先生相熟的友人們耳中,他們紛紛好奇前來,便是想見這舒釉姑娘一麵。
與哥哥關係融洽的,皆是些心態、實力強大的一代尊者,他們或是穩重或是頑劣,總歸對救世主這位未過門的妻子帶有好奇。
尤其當聽到舒釉留在先生身旁,相處融洽,時常結伴出現,更是有琴瑟和鳴之態,更是讓人忍不住抓耳撓腮的想要見上一見,實在是奇人也。
若不是姑娘名花有主,先生又品德高尚,大概都會誤以為兩人之間產生了情意。
清芸回到家時,總是見到這群看熱鬨的大佬們齊聚在外麵,想也知道是冇見到舒釉。
她皺眉,趕走這群混不吝的。
清芸知道他們對舒釉的好奇,也能夠理解他們的想法不帶惡意,可她就是不喜歡他們對待舒釉的態度。
太過輕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