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遲疑,周離一巴掌把自己衣服拍沒了。
在黑暗徹底侵蝕洞窟後,周離就直接將自己的上衣獻祭了出去,立刻發動了捆竅,捆住了他自己的雙眼。
【我靠,你反應好快】
黃四蹲在周離肩膀,驚愕道:【我和你感官現在是共享的,我看不見了】
“聽就夠了。”
周離應付了黃四一句,隨後他就“聽”到了這洞窟裏的打鬥。
有著灰色麵板的怪人們手持粗製的長矛,反應極其靈敏,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黑暗環境的影響,他們每一次的刺擊都精準而迅捷,沒有留下半分的餘地。
而那些試圖反抗的老鴇老鱉,卻一個個顯得慌亂無比,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裏胡亂地揮舞著武器。
這除了能給周圍的友軍造成傷害之外,也就能稍微阻擋一下這些灰皮怪人的進攻,一些人甚至在砍到灰皮人之前先把友軍砍了個底朝天,可以說是一場完美的友軍之圍。
頓時,呼喊聲、慘叫聲、長矛刺入血肉聲充斥在洞窟之中。
而原本押送周離的兩個壯漢很幸運躲過了第一場刺擊,他們在迴過神來後晃了晃腦袋,抽出了他們的武器。
然後對準周離。
【噶?】
黃四驚了:【泌陽的這麽忠心做甚?!】
本來周離打算趁著混亂趕緊逃跑,但他沒有想到這二位神人在這種環境下依然堅守本職。
大哥。
都這時候了還抓飛機杯?
周離一臉抑鬱地向後退了一步,雖然沒有了視覺,但此時聽力已經達到一種恐怖地步的他甚至能聽清心跳,因此他便能做出更正確的選擇。
麵對向他抓來的手,在短暫的思索後,周離隨手撿起了一旁的高達零件——一條斷臂,遞給了對方。
在抓住斷臂手腕的瞬間,名為李黑的黑壯漢子頓時狂喜。然而就在這時,他身邊的陳黃突然憤怒地喊道:“這小子看得見!他遞給你的是條斷臂!”
周離一愣,他沒想到這叫做陳黃的男人竟然發現了。他肩膀上的黃四也有些著急,他也沒料到這種環境下這個陳黃還要趕盡殺絕。
那些灰皮怪人正在處理洞窟深處的那些老鴇,沒理會門口的這仨人。這也讓陳黃內心大定,他一個寸步走到周離身邊,伸出手,抓住了周離的後脖領。
“我艸你媽。”
被抓住的一瞬間,周離側著臉,小聲地嘟囔一句。
“你還敢罵我?!”
陳黃頓時大怒,但他也沒打算在這裏教訓周離,他現在滿腦子就是抓著周離趕緊離開,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陳黃突然驚愕地發現自己聽不到了。
我竊風耳呢?
一直在維持神通的陳黃突然失聰,瞬間被弄了個猝不及防,這也讓他沒聽見短刀刺過來的聲音。
噗嗤。
猝不及防之下,陳黃的喉嚨被周離手裏藏著的短刀貫穿。溫熱的血液濺到了周離的臉上,也濺到了他從屍體手中摸到的短刀上。
屍體堆就是好,隨便一開就有寶。
聽著對方不甘心的嗬嗬聲,周離後趕忙把對方的手打掉。與此同時,他也感覺自己靈台之中傳來又一陣舒爽,這讓原本施展兩次捆竅而昏沉的大腦多了些許清明。
能聽到這麽小聲的辱罵,果然是聽力增強。
一旁的黃四驚愕地貼著周離,她這才意識到,周離剛才那一句低聲辱罵是一招試探,試探陳黃究竟是“聽得到”還是“看得到”。
如果陳黃應了周離的罵聲,就意味著對方黑暗中的感知主要來源於聽力。否則就是陳黃能夠夜視。無論是哪一種“感官”,周離都能在得出結論後發動捆竅,讓陳黃徹底成為瞎子了。
雖說有賭的成分,可是一個清純男大該有的反應和判斷?
聽著對方屍體落地的聲響,光著膀子的周離頓時發了一身的白毛汗,一種嘔吐的**從小腹傳來,直衝他的大腦。
雖然看不見,但周離總覺得那具屍體的眼睛似乎在盯著他。
【周離,你殺他得了五分之一柱香的功德】
黃四一個飛腳踢醒周離,嚴肅道:【姦淫擄掠的事他沒少做,他是惡人,你殺的好!】
“謝了。”
黃四的話語像是一陣強心劑,讓周離不斷剝離的情緒得到了穩定。周離握住顫抖的右手,嘴唇抖了抖,對肩膀上的黃四輕聲道了謝。
刀子刺入人體身體裏的感覺很異樣,讓周離百般不自在,雙手不自覺地有些發軟。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環境黑暗,他看不到陳黃的死相,否則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吐出來。
“黃哥,怎麽了!”
黑胖子聽到了屍體落地的聲音,連忙吼著問道。
實際上,周離殺陳黃也隻是一瞬間的事。在李黑“眼”裏,自己大哥陳黃抓住了周離,然後就突然噗通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
捆竅。
周離下定決心,摸向自己的褲子施展了第三次的捆竅,在一道無形的線從他手中飛出後,周離就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慌,彷彿一旦再次施展這一招自己就會受到不可逆的傷害。
捆竅已經徹底將李黑的雙耳封掉,李黑也失去了視覺和聽覺,李黑頓時絕望地喊了出來,卻連自己喊些什麽都聽不到。
這一下,李黑更是滿臉絕望,下意識地胡亂揮砍著手中的刀子。
令周離猝不及防的是,這李黑慌亂不已但刀法卻依舊穩定,即使看不見聽不著,李黑的刀子也在他身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完全不給人可乘之機。
算了。
周離放下手中的短刀,放棄了殺死這個李黑的想法。殺了對方爆點功德而已,浪費時間還得不償失。
反正不遠處的這些灰皮人會解決他的。
【帥,周離,帥】
黃四越來越欣賞周離了,她沒想到接二連三的突發事故下週離依然扛住壓,甚至做的比她想的還要好。
轉過身,周離麵向記憶中大門的方向,深吸一口氣,沒有跑,而是快步前走。
他隻是聽得清人或物動彈的聲音,但靜止不動的桌椅板凳他肯定聽不到。這種混亂的環境要是跌倒或崴腳,就可以考慮一下還能不能轉生到異世界了。
黃四端坐在周離肩上,努力地嚐試聽清周圍一切。
“吼···嗬。”
突然,周離停下了腳步。黃四猛地抬起頭,小巧的臉上浮現出驚愕的神情。
低吼聲近在咫尺。
周離歎了口氣,他的捆竅已經用了三次。準確來說,如果不是殺了陳黃多了些許功德,可能他現在站都站不起來了。
麵前灰皮人死死地盯著周離,手中長矛蠢蠢欲動。
【口希,完蛋了】
黃四借著周離的耳朵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原本的驚懼也變成了破釜沉舟的狠厲。
“嗬···”
站在周離麵前,灰皮人發出了一聲低吼。
【拚了?】
黃四咬牙問道。
周離沒有迴答黃四,他確定灰皮人是在警告自己。就像黃四說的那樣,似乎他就隻有拚死一搏這條路了。
但是。
麵對極具威脅的灰皮人,周離的耳朵動了動。他發現自己似乎不隻是‘聽得清’,他好像還能“聽得懂”。
灰皮人隻是警惕,但沒有敵意。
“不。”
周離在黃四不解的注視下,緩緩地將手中的刀放在地麵上,隨後便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威脅。
【殺俘不祥啊!】
黃四也迴過味來,慌亂之中她甚至忘了對方看不到自己,直接跪在周離的肩膀上求饒。
灰皮人手持著長矛,緊張地靠向周離。很快,周離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草藥香氣,這和他預想中的野人不太一樣。
灰皮人湊到周離麵前,似乎在確定著什麽一樣。
“嗬···?”
有些疑惑,灰皮人手裏原本抵住周離心髒的長矛也放了下來。
“你···幹淨···朋友的味道”
出乎周離意料的是,這個灰皮人竟然開口了,而且還是略顯清脆的少女聲音,隻是話語有些停頓,似乎不太嫻熟一樣:“你···見過我的···朋友?”
“我剛被抓過來。”
周離輕聲細語道:“我不知道。”
灰皮人明顯發出了失望的歎息,但她也沒有繼續為難周離,而是將長矛對準地麵,吃力地說道:“你必須···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灰皮人投出自己手中的長矛,刺穿了依舊胡亂揮舞刀子的李黑。李黑的刀網在對方矛下如同虛設,在一聲悶哼後,李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多謝。”
周離點了點頭,他也明白這估計是灰皮人針對這些人的複仇,因此對方放過了自己這個無辜者。在對麵前的灰皮人表達了謝意,周離就準備從她的身邊離開。
就在周離邁開腳步的一瞬間,灰皮女人突然一把將周離摟在懷裏。
好軟。
【我嘞個大草,洗麵奶】
黃四的聲音在周離腦海中響起。
突如其來的軒然大波將周離砸的有些暈,那股濃鬱的草藥香氣鑽入了他的大腦。
就在周離以為對方準備來一手反轉弄死自己的時候,灰皮女人用手一抹周離胸口,隨後將他甩到了一旁的屍體堆之中。
“吼~”
女人低吼一聲,下一秒,已經穩穩占據上風的眾多灰皮人似乎得到了命令一般,齊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在短暫的停頓後,這些灰皮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秩序和速度從一旁被砸出的隧道離開。隻是幾個呼吸之間,整個洞窟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咚。
周離撤去捆竅的同時,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踹開了大門,手持火把迅速衝入了洞窟之中。同時,他的身後也跟了數十個穿著皮甲和布甲的士兵。
當火光照亮洞窟裏堪稱煉獄的景色後,身穿白袍,容貌儒雅的男人臉色頓時陰沉無比。
等到他的火把將董忠良死不瞑目的正經麵容照出來後,男人臉上的表情頓時開了扇形圖,絕望悲傷痛苦遺憾哀痛難過決絕同時顯現。
“爹!!!!!!!!!!!!!”
一聲淒厲的哀嚎,貫穿了整個洞窟之中。男人撲到了董忠良的屍體上,嚎啕大哭地捶胸頓足。
“爹,你怎麽就這麽死!!!了!!!”
恢複了視線的周離眨了眨眼,他和黃四對視一眼,隨後一起把目光放在了男人的手上。
董忠良的喉嚨,被掐碎了。
帶孝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