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鑽出一個···光···碇?
董忠良走得很不安詳。
大喜之日被一矛穿喉,本來冇死透,結果被自己兒子一記大力金剛指愉悅送走。
這樣的死法不但簡單而且還幽默,給人一種董卓被吊死後還整出來兩滴的神人感。
此時,撲在董忠良上的儒雅男人依舊保持著嘹亮枯燥的哭聲,手指不斷髮力杜絕董忠良一切複活的可能。
在保持了三分鐘左右後,董忠良的喉嚨已經無限接近於二向箔,算是徹底死透了,男人的哭聲也開始宛如滑動變阻器一般迅速收斂。
“誰乾的!”
擦乾眼淚站起身,男人問出了一個腦殘卻直白的問題,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臉上掛彩,滿身傷痕的老鴇老龜,發出了致命的詢問:“你們這幫臭魚爛蝦,為何冇有護住我父親的性命!”
【他問這話的時候自己都冇忍住笑】
蹲在周離腦袋上的黃四點評道。
“二···二當家。”
就在這時,一個容貌姣好,身材略顯貧瘠的老鴇跪著爬到了男人身邊,抓住對方的褲腿,顫顫巍巍地說道:“是窟人···窟人!”
“窟人?!”
男人的聲音頓時高了八度,他環顧四周,眼神裡的狠厲絲毫藏不住,“你的意思是,你們這群修為連個三魂境都冇有的臭魚爛蝦,能從一群捕獵窟詭的窟人手中活下來?你們當我呂不晦是蠢貨不成?!”
“真是窟人!真是窟人!”
此時,那些僥倖活下來的老鴇和老龜也反應過來,哭雞鳥嚎地開始哭訴了起來。瞬間,整個洞窟像是雞蛋打折的老年社羣菜市場一樣,陷入了極度的混亂和嘈雜之中。
【這人在乾什麼?】
黃四盯著呂不晦貼在董忠良屍體脖子上的手,似乎看到了什麼。
而周離也聽到了一個聲音。
肌肉溶解的聲音。
“都給我···閉嘴!”
閉嘴兩個字裡似乎蘊含著一種讓人心沉的力量,這兩個字一出來,原本嘈雜的洞窟瞬間安靜了下來。
呂不晦剛剛張開口,可冇等他說出話語,就看到麵前的手下眼神突然一變,臉色驚恐地指向了自己身後。
“大當家,大當家的臉!”
呂不晦猛地扭過頭,頓時瞳孔緊縮。
站在他身後的董忠良臉上浮現出了綠色的斑塊,失神的眼睛被慘白色所覆蓋,裸露的肌膚也從原本的慘白變成了鐵青色。雙手指甲也開始不斷延長,鋒銳。
“屍變!”
呂不晦大喜過望,隨後連忙怒道:“這該死的窟人,竟然虐殺我爹讓他死不瞑目,惡墮成殭屍!可恨,太可恨了!!!!”
【等一下,惡墮是這麼用的嗎?】
黃四呆愣愣地問道。
“我們得想辦法跑了。”
周離混在死人堆裡,忍受著周圍彌散惡臭的他下意識壓低聲音,對黃四說道:“這呂不晦也是個頂頂的畜生,留在這裡和等死冇什麼區彆。”
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背了多少口鍋,但周離確信這些黑鍋裡有一口能讓自己成為“唐僧肉”的超絕大鍋。
當時董忠良看自己的眼神已經不是看人了,而是看一個外香裡嫩酥脆金黃鹹酥鮮香的吮指原味雞。留在這裡,就是等著大鍋燉煮最後猛火收汁。
那麼問題來了,怎麼跑?
(請)
人群中鑽出一個···光···碇?
周離對周邊的地形完全不熟,跑出去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作為地頭蛇的呂不晦想要抓住他簡直輕而易舉。
更何況對方的手下已經將這洞窟控製了起來,大門口還有兩個手持棍棒的打手看守,這種情況下,周離的逃跑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也不一定。
視線落在了董忠良背後的石椅上,原本緊貼著牆壁的椅背已經碎裂,碎石後的洞窟幽邃而漆黑。
這些窟人就是靠著這些隧道來襲擊董忠良的,刺穿董忠良喉嚨的長矛也是從他身後的隧道裡鑽出的。
呂不晦的打手並不想進入隧道,這很正常,越南戰爭中美軍也不敢鑽那些密林裡的地道,誰知道地道裡會不會有會說話的土堆或會開槍的繩子。像是這種隻能通過一人的狹窄通道,一旦有人在兩側挖出小洞提前埋伏,進入通道的人就可以轉生異世界了。
但是,這充滿危險的隧道反而是周離現在唯一的希望。
“來人,快去請更夫來超度我爹的靈魂!”
梗著脖子,呂不晦悲愴道:“快去!若是耽誤了幾分鐘,我爹就死不瞑目化為殭屍,到時候我隻能砍下他的頭顱,燒燬他的屍體,我爹該如何瞑目!!!”
一聽呂不晦這話,他的手下立刻衝向大門隨後絆倒在地,磕磕絆絆地向著門外走去,神態要多焦急就有多焦急,口號喊得要多響就有多響。
腳步要多慢有多慢。
看得出來,呂不晦這是鐵了心的要讓他爹屍骨無存。周圍的那些老鴇和老龜也都明白,作為董忠良的乾兒子,呂不晦想要上位的心已經按捺不住了,今天就是他接手暖金窟的日子。
若是董忠良尚在,這些人肯定得和呂不晦爭一爭,儲存一下董忠良的班底。可現在董忠良死了,他的心腹被窟人殺了個七七八八,留下的這些人也不成氣候,所以他們也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呂不晦在這裡演戲,給他爹來一場屍骨無存的“法式超度”。
他們明白,呂不晦之所以還要做戲,是因為控製“九曲十八彎”的“曲主”手裡一個三魂境的趕屍人,能對死人屍骸搜魂奪憶。若是留下董忠良的屍骨,趕屍人一搜魂,呂不晦很容易漏出馬腳,所以他纔要演一出給所有人看的戲,保證董忠良屍骨無存。
既然演戲,肯定是要演一出完整的戲,呂不晦不指望這些人能乖乖依附自己,對外的證詞能利於自己。他在安排好下人以最慢的速度立刻去找更夫後,他便站起身環顧四周,大聲道:
“可有會超度的先生在此?!若能讓我父親免於僵化之苦,在下大大有賞!”
這話一出來有人冇繃住差點笑出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
暖金窟。
九曲之中最肮臟、最下賤同時也是陰氣最重的地方。絕大多數能超度亡魂的人,都是真正意義上的“正氣傍身”,這種人泡在暖金庫裡隻會抹了自己的“行當”,一身修為儘毀,甚至還容易墜入惡道。
因此,呂不晦這個詢問隻是單純的走個過場,和大夥逗個樂。
但有人就需要這個過場。
“我來。”
就在這時,隻見人群之中鑽出了一個···
“站住,且慢!”
看著麵前上身**且灰頭土臉陌生男子,呂不晦頓時臉色大變,後退一步,神色驚恐。
哪來的暴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