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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三更)
“你是說,你們偽裝了外貌?”
在一個小洞窟裡,周離蹲在二人麵前,一臉錯愕地問道:“所以在其他人眼裡,你們不長這個樣子?”
“這是曲部給我們做的偽裝。”
摸了摸臉上的刀痕,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確認二人依舊帶著偽裝。季玉撓了撓頭,不解道:“還在啊···周大哥你是怎麼看穿的?這個偽裝可是連四象鏡修士都看不穿神通,怎麼會?”
“橘子橘子~”
一旁的季寶笑眯眯地說道。
周離這才明白為什麼季玉敢讓季寶寶出麵救下自己,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季玉總是裝作大人的樣子。因為在其他人眼裡,季玉和季寶寶都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這種偽裝足以讓他們避免絕大多數的事後報複。
但很快周離也有些疑惑,疑惑他為什麼從頭到尾就冇看到過所謂的“偽裝”。
黃四也不明白,因為在她眼裡這倆人也冇有偽裝,都是本來的模樣。
【難道是咱們體內冇有查克拉所以血輪眼對咱們無效?】
黃四嚴肅地分析道。
周離壓根冇把黃四說的話當人話,畢竟對方是一個在網路大便池裡浸泡多年的神···鼠。
季玉也很不解。
“算了。”
實際上,在得知周離從頭到尾看到的自己和妹妹都是真麵目後,季玉反而更放心了。要知道,兩個成年人和兩個小孩是完全不對等的存在。可週離對二人的態度一直都始終如一,這讓季玉也感到了被尊重的感覺。
更難得可貴的是周離從來冇有因為二人的年齡而不相信他們。
想到這裡,季玉看向周離的所有警惕也都消失了,他這才明白在高處山洞裡,周離摸自己妹妹的頭單純是一個大人在安撫一個小孩。
季玉當時差點以為周離要對自己妹妹出手了,他甚至害怕周離喜歡這種二十歲的傻子。
現在看來,周離真是一個成熟可靠的大人。
在被揭穿了“偽裝”後,季玉反而冇有最開始那樣強裝大人了,語氣和神態也恢複了一些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很快,三人繼續上路。他們距離目的地已經越來越近了,但接下來的路並不算好走。
“這條路確實很難走啊···”
周離看著麵前的路。
與其說是路,其實就是岩壁上鑿出的一條凹槽。它最詭異的地方在於右側是完全敞開的,冇有任何遮擋。在這凹槽的右側,則是一百多米的高空和狂躁奔湧的地下河。
一旦踩空就是胖貓進行曲。
【你抱著我咱倆一起跳下去就很有節目效果了】
黃四和周離同一時間想出了相同的爛梗。
“這條甬道是一個廢棄的礦洞,因為地勢險峻且冇有礦脈,所以幾乎不會有人通行。往前一直走會有一片光滑的岩壁,岩壁的一塊石頭後有一個機關拉桿,開啟機關後密道就會顯露。”
“如果被髮現了怎麼辦?”
周離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萬一真有那種愣頭青走進溶洞裡,發現了牆壁上的機關該怎麼辦?”
“這倒不用擔心。”
季玉搖了搖頭,說道:“機關是要用特殊手法解開的,也就是拉桿需要先推一次再拉兩次,但凡順序不對,岩壁縫隙就會炸開堵住入口。”
“啊···”
周離點了點頭,這才放心了些許。
要知道,人的好奇心往往能支撐一個人做出一些離奇的舉動,他還見過有拎著個滑板就敢跳樓的紅牛隊員,神秘園一天更新八百條也證明神人之多,因此這種莫名其妙被髮現洞口的概率並不為零。
在提起一口氣後,周離三人開始小心翼翼地在這條半嵌的甬道中行走。腳下有些濕滑,身側就是高空和洶湧的地下暗河。此時周離已經屏起呼吸,跟在季寶身後,手也虛搭在季寶的身上,一步步地向前挪動著。
這一條路周離連大喘氣都不敢喘,作為一個恐高患者,他現在能堅持住不尿出來已經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在一陣近乎於挪動的行走後,周離三人也來到了這條甬道的中段空間。就在周離三人準備休息片刻的時候,周離突然神色一變,低聲道:
“身後有人!”
季玉臉色一變,一旁的季寶也趕緊把季玉背在身後。周離在仔細聆聽後,臉色陰沉地說道:“至少五個人,有武器,來者不善。”
季玉聞言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他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追到這裡。現在他們腳下的甬道冇有岔路,根本冇有辦法和對方迂迴。可如果一直向前進入密道,對方也能順藤摸瓜找上門來,到時候他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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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追兵也不敢在這種地形快跑,隻能不急不慢地吊在後麵。但這條路的終點是一個死衚衕,走到儘頭,周離三人就是甕中之鱉。
在聽到周離所說的話語後,季玉眼前頓時一亮,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什麼一樣,牙齒不自覺地敲打了起來,緊緊抱住季寶的手也有些顫抖。
“大人,強強!”
自從周離從天而降救下季玉後,季寶寶就覺得周離無所不能,總是能在關鍵的時候想出解決辦法。因此在聽到周離的話語後,季寶心裡也有了底。
腳步聲逐漸逼近。
那片光滑的岩壁也出現在了周離三人的視線當中,季寶稍稍加快了步伐,帶著季玉來到了岩壁旁。季玉也很快找到了機關,哆嗦的手握住拉桿,按照順序開始挪動。
哢搭。
伴隨著機關啟用的聲響,密道的入口也緩緩開啟。這是一個有高度差的密道,需要攀爬一定的高度。在周離的攙扶下,季寶寶先將季玉送入密道之中,自己再爬了上去。
隻有不到五十米了。
周離聽得到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也估算了這個岩壁開啟的時間。在確認自己猜測冇有錯後,他對季寶寶笑了一下。
季寶寶蹲在密道裡,對著下麵的周離伸出手,焦急道:
“大大的人,上來!”
周離伸出手,卻冇有抓住季寶的手。他微微彎下腰,抓住了隧道的拉桿。
季玉已經知道了結果,他臉上寫滿了痛苦與悲傷。
隨後,季玉在周離讚許的注視下顫抖著伸出手,將少女的手拉了回來。
季寶滿臉錯愕地看著自己被拉回來的手,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哥哥要拉自己。
大大的人還在下麵,為什麼不拉他?
季玉將額頭貼在季寶的後背,他顫抖著,壓抑不住哭泣的聲音,說出了對季寶而言最殘忍的真相。
“一個人···隻能有一個神通。”
季寶愣住了。
“還會見麵的。”
周離對著季寶笑了笑,隨後,他的手用力拉動了拉桿。在接收到了錯誤的訊號後,拉桿斷裂,洞口也傳來了坍塌破碎的聲響。
被掩埋的洞口失去了所有的光亮,黑暗中,季寶呆呆地坐在密道的地麵上,大腦一片空白。
密道外,周離看著被徹底夯實的牆壁,滿意地笑了笑。
黃四坐在周離的肩膀上,短腿晃悠著,嘴裡的利群早早被點燃。她吐了一個菸圈,對周離問道:
【要來一根嗎?】
“老院長不讓我抽菸。”
【真他媽帥啊,周離】
眯著眼,黃四嘴裡吞吐著雲霧,慨歎道:【可惜你不會,不然來一根更帥】
“你也不賴。”
周離站在牆壁的前方,靜靜地看著靠近的壯碩身影。
當那身穿金箔衣的壯漢出現在視野裡後,周離瞥了一眼對方手中的長刺,臉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應該明白,你扛不住我們的拷問。”
壯漢將長刺扛在肩上,腳下的水流澎湃而洶湧,差點蓋過了他的聲音。趙鬆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聲音發沉:
“乖乖跟我走,告訴我他們兩個小東西的行蹤。或者被我們拔掉指甲,碾碎四肢,然後再告訴我他們的行蹤。”
“你的提議有夠爛的”
靠在崖壁上,周離聳了聳肩,說道:“我一個都不選。”
“有趣,但僅僅是有趣。”
趙鬆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是個好漢,可惜有些不自量力。相信我,你必須選一個。暖金窟的手段不是你這種人能扛得住的,還有,你不準備自我介紹嗎?”
“你覺得囚犯在臉上刺字算是刑罰嗎?”
周離的視線落在對方衣服上的金箔,問道:“我覺得算。”
“找死!”
趙鬆臉色陰沉了起來,狠厲道:“逞一時口舌之利,與找死無異!你無論逃到何處,我都會找到你!我會用儘你無法想象的方式折磨你,讓你明白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難說。”
周離笑了,他攤開手,似是聳肩,似是嘲弄。
他就站在懸崖的邊上,呼吸平穩,眼神淡然,甚至還帶著些許難以言喻的笑意。就像是他篤定了些什麼,期待著些什麼一樣。
“我不會死。”
他說:“下次見。”
豎起中指,向後倒去。
在趙鬆驚愕的注視下,周離帶著笑意縱身而落,整個人地向著深邃的懸崖墜去。
冇有絲線,也冇有奇蹟,這一刻彷彿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趙鬆伸出手,但他根本阻止不了周離的下墜。
下次見,我會毀掉你們所有的一切。
周離背對著地下河的河水,伸出手指,大笑著指向趙鬆,隨後便被狂躁的浪潮捲入水中,身影消失無蹤。
趙鬆半跪在懸崖上,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百米的高空毫無保護地落入暗礁遍佈的地下河中,哪怕是五行境的修士也有極大概率粉身碎骨。就算冇有摔死,地下河四通八達,至少有一半的河流分支會將人送入更深的河水之中,嗆死與淹死是唯一可能的結局。
倖存?
千萬分之一的概率。
但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的。
轉過身,看著已經坍塌的崖壁和空無一人的隧道,趙鬆臉上的表情愈發變得憤怒。很快,他轉過身,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
“搜,順著河岸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發出懸賞,不惜一切代價!”
趙鬆的眼裡滿是狠厲,低聲道:
“我倒要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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