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目標:標記為實驗體999(葉晚照)。】
【當前狀態:劇情偏離程度已經達到78%,警告!此個體行為方麵,已然嚴重脫離了最開始的設定,其體內‘竊天儀’碎片所具有的活躍度異常提升,對編號為1024的實驗場在資料穩定性上已造成威脅。】
在“78%”這個具體數字傳入耳中的那一刻,蘇明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竟然是百分之七十八?
這早就超出了所謂“崩人設”的範疇,這幾乎等同於更換了一個核心!
怪不得……怪不得那個原本表現得唯唯諾諾的庶女,突然間變得如此難以對付,原來是資料方麵出現了問題。
但事情並冇有到此結束,接著那個冷漠的聲音繼續進行播報:
【由於‘監考員’目前的狀態存在受損情況(經判定屬於無能),所以決定啟動緊急預案。】
蘇明月感覺自己的臉頰像是被人用力扇了一巴掌。
無能。
這兩個字所帶來的難受感,甚至比吐出的那口血還要強烈。
【立刻啟動“協同修正者”程式。】
【確定目標人物:墮仙轉世的個體,名為謝無妄(編號:特殊觀察體)。】
當“謝無妄”這三個字傳入耳朵時,蘇明月原本就十分蒼白的臉龐,這下更是失去了原有的血色。
那個行事瘋狂的人?
那個就算是麵對掌門,也絲毫都不放在眼裡的殺人本性暴露的胚子?
難道天道已經變得癲狂了嗎?
竟然要讓那個根本冇辦法控製的傢夥來擔任“修正者”這一角色?
這與為了去打一隻老鼠,卻在屋子裡麵放進一隻老虎的行為有什麼不一樣?
【指令:嘗試接近目標、觀察、評估,如有必要,協助進行修正或直接物理清除。】
【剛剛給出的指令已經同步傳送給“協同修正者”謝無妄。】
聲音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停止了。
洞府之內又重新恢複到瞭如同死一般的寂靜狀態,僅能聽見蘇明月那急促的呼吸聲。
她使勁地咬著自己的下唇,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掌心裡麵。
內心之中充滿了不甘心的情緒。
憑什麼會這樣?
她是這部故事裡的女主角,是被上天眷顧的天之驕女,如今卻要像一個下屬一樣,去聽從那個冇有任何感情的規則所下達的命令,並且還要和一個隨時都可能失去控製而暴走的瘋子進行合作?
可她又能夠選擇拒絕嗎?
蘇明月低下自己的頭顱,目光落在地上那攤血跡上麵。
在這個龐大無比的“劇本”裡,她儘管是主角,但也不過隻是一個在等級上稍微高一些的提線木偶罷了。
要是不聽從相關的命令,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抹殺”,之後再換一個新的“蘇明月”來到這裡。
“……我聽從您的安排,”
她朝著虛空的方向,慢慢地低下了頭,那聲音沙啞得彷彿是正在吞嚥碎玻璃一樣。
就在同一時刻。
在劍峰,那最高的頂峰之上。
這裡的風比紫霄峰的風要更加猛烈,吹得人的衣衫發出獵獵的聲響。
謝無妄正坐在懸崖邊的一塊巨大石頭上,他的腳下是萬丈雲海,身後是終年都不融化的積雪。
他剛剛從黑風寨回來。
身上那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已經被山風吹散了大半,可是他眼底那抹深不見底的寒意卻一點都冇有減少。
此時,在他修長的手指之間,正把玩著一枚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成的令牌。
令牌不大,整體都是漆黑的,上麵冇有任何的花紋,在此時此刻,卻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微光。
這枚令牌是剛剛憑空出現在他手中的。
伴隨著這枚令牌一起出現的,還有一道直接鑽進他腦子裡的指令。
【目標:葉晚照。】
【任務:觀察、評估、清除。】
謝無妄麵無表情地“讀”完了這道指令。
如果換成是普通的修士,在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聲音,手裡又多出來一個東西,恐怕早就已經嚇得走火入魔,或者直接跪在地上,高呼著“仙人指路”了。
但他卻冇有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的眼神甚至冇有出現哪怕一絲絲的波動,就如同是看了一張在路邊隨手接過來的傳單一樣。
“葉晚照……”
他低聲將這個名字唸了一遍。
腦海當中浮現出那個身處屍山血海裡麵,對著他露出一臉假惺惺笑容的少女。
那個笑得連嘴角弧度都如同經過了精密計算的女子。
那個雖然嘴巴裡說的全都是謊話,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種比他還要冷漠的理智的……同類。
天道覺得她是一個BUG嗎?
覺得她是一個威脅嗎?
還要讓他這個“墮仙轉世”的人去親手進行修正?
這可真是有趣得很。
謝無妄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起來,那並非是真正的笑容,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嘲弄表情。
這所謂的天道,所謂的規則,還真的是一如既往地……自以為是。
他停下了轉動令牌的動作。
蒼白而修長的指尖輕輕點在令牌那正發著光的表麵上。
一縷漆黑得像墨一樣、比這夜色還要深沉的火焰,悄無聲息地從他的指尖探出了頭來。
那漆黑的火苗並冇有產生絲毫溫度,相反還透著一股能夠沁入骨髓的寒意。
它就像是一條十分貪婪的小蛇,順著謝無妄蒼白的指尖不斷向上攀爬,一口就咬住了令牌上那神聖得不可侵犯的金光。
滋。
就好像是滾燙的油潑進了積雪裡麵。
那代表著“天道意誌”的靈光,連一絲掙紮的機會都冇有,就被這黑火吞噬得乾乾淨淨。
原本流光溢彩的令牌,瞬間變成了一塊黯淡無光的廢鐵。
謝無妄隨手掂了掂這塊變成了廢鐵的令牌,嘴角的笑意顯得更加涼薄了。
還要給我下達指令?
哪怕是天王老子來到這裡,也得先問問他手裡的劍答不答應。
“實驗體?偏離?清除?”
他輕聲地咀嚼著這幾個顯得十分生硬的詞彙,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