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照的話還冇說完,掛在她腰間的傳訊玉簡突然亮了起來。
那並不是表示情況緊急的求救訊號,而是一道散發著平穩光芒、看起來十分剋製,卻又隱隱透出一股子說不清楚的寒意的靈光。
她把玉簡拿了起來,將自己的神識探入其中。
玉簡裡麵隻有簡短的一行字,但落款處的名字卻讓她嘴角原本帶著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
“自從紫雲秘境一彆,葉師妹風采依舊。明天中午,聽雨軒一敘,有要事相商,勿辭。”落款是韓立。
韓立?
是那個在紫雲秘境裡一直隱藏自己實力,裝作很平庸,直到最後關頭才顯露出獠牙的厲害散修?
自從紫雲秘境之行結束以後,他就像是從人間消失了一樣,除了那個追蹤符偶爾波動一下,冇有任何訊息。
這個時候突然找上門來,絕對不可能是為了和她敘舊這麼簡單。
葉晚照手裡把玩著那塊還帶著溫度的靈石,眼神慢慢變得冰冷起來。
這剛出鍋的紅燒肉還冇來得及吃到嘴裡,怎麼就又出現了一個可能會帶來麻煩的人?
韓立,這個人給葉晚照留下的印象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苟。
如果再加上一個字的話,那就是:老苟。
在紫雲秘境那種打鬥激烈、情況危險到幾乎能把人腦袋打破的地方,他竟然能全程不引人注意,最後如果不是那枚追蹤符,估計他還會深藏不露。
現在這樣的人主動找上門來,隻有兩種可能性:
一種可能是她身上有什麼東西被他給惦記上了;另一種可能就是她這個變數太大,引起了某個圈子裡人的注意。
那個地方,當然是一定要去的。
要是不去的話,那就相當於自己承認內心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會給那些喜歡耍弄陰險手段的人提供發難的藉口。
葉晚照把剛剛放在手中焐熱的靈石重新放回到儲物袋裡,麵對著銅鏡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將臉上那種快要發財的喜悅硬生生壓製下去,換成了一種“我內心十分迷茫、我自身力量十分弱小、我還在努力適應修真界殘酷生存環境”的糾結模樣。
對於她而言,演技這種東西就是保障自身安全的重要保命手段。
第二天中午。
聽雨軒並非是什麼檔次很高的酒樓,它隱藏在坊市中最為嘈雜的巷子裡麵,門口掛著一個寫著“今日特供:靈穀奶茶”的木頭牌子。
葉晚照剛剛走到二樓那個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的包廂門口,腳步就停頓了下來。
並冇有從包廂裡麵感覺到任何的殺氣,反而有一種……是那種很長時間都冇有聞到過的、讓她頭皮都感覺發麻的“家鄉味”。
那是一種隻有生活在現代社會的人纔能夠理解的放鬆的感覺,和修真界這種時刻要緊繃著精神、隨時準備奪取他人性命與寶物的氛圍完全不合。
她推開了包廂的門,包廂裡麵坐著五六個人,他們的形象冇有一個有仙風道骨的感覺。
坐在左邊的一位穿著青色衣服的男修,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核桃,嘴裡還在抱怨:“這個靈網到底要到什麼時候纔能夠提速啊?傳遞一個訊息要花半個時辰,黃花菜都涼透了。”
那是一種隻有生活在現代社會的人纔能夠理解的放鬆的感覺,和修真界這種時刻要緊繃著精神、隨時準備奪取他人性命與寶物的氛圍完全不合。
她推開了包廂的門,包廂裡麵坐著五六個人,他們的形象就冇有仙風道骨的感覺。
坐在左邊的一位穿著青色衣服的男修,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核桃,嘴裡還在抱怨:“這個靈網到底要到什麼時候纔能夠提速啊?傳遞一個訊息要花半個時辰,黃花菜都涼透了。”
在右邊的角落裡有一位女修士,一邊磕著靈瓜子,一邊翻看著一本名為《霸道魔尊愛上我》的書,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嫌棄:“哎,又是這樣的情節,除了挖心就是掏腎,這一界修真者的文化娛樂產業實在是太落後了。”
看到葉晚照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那眼神,像是在看同類。
主位上的韓立放下茶杯,今天他冇穿那身不起眼的灰袍,換了件體麵的藍衫,看著像個溫文爾雅的書生。但葉晚照清楚,這書生骨子裡可一點都不溫和。
“葉師妹,來了。”韓立笑了笑,指了指唯一的空位,“坐吧,不必緊張,我們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老鄉見老鄉,背後捅一刀。
葉晚照心頭一緊,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顯出驚愕與慌亂,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問道:“韓師兄,這……這些師兄師姐是?”
“和你一樣的人。”韓立開門見山,手指輕敲桌麵,“曾經也和你一樣,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覺得自己是故事的主角,或者拿錯了劇本的人。”
這話直接捅破了窗戶紙。
那幾個還在吐槽的修士都坐直了身子,玩味的目光落在葉晚照身上。這既是在確認身份,也是一場無聲的資格審查。
葉晚照沉默片刻,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小心翼翼地坐下,壓低了聲音:“韓師兄既然看出來了,我也不瞞著。我……前段時日傷了腦袋,醒來後多了許多奇怪的記憶,有時候都分不清自己是葉晚照,還是……另一個人。”
這套說辭很完美。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剛覺醒記憶的新人,既承認了身份特殊,又將自己的城府歸結為記憶混亂,以此降低威脅。
果然,那幾位修士眼中的防備少了些,多了幾分果然如此的戲謔。
“我就說嘛,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葉晚照,怎麼可能突然變成一個精於算計的商人。”看小說的女修吐掉瓜子皮,衝葉晚照一笑,“妹子彆怕,我們這組織,算是『穿越者聯盟』的外圍,都是在這破地方掙紮的可憐人。”
“外圍?”葉晚照抓住了這個詞。
韓立這纔不緊不慢地開口:“葉師妹,既然話都說開了,我就直說了。我們這類人,在這個世界是異類,受天道排斥,遭土著針對,還被那該死的因果律影響。單打獨鬥,很容易死。所以,纔有了聯盟。”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緊盯著葉晚照的眼睛:“聯盟現在主要分兩派。一派叫迴歸派。他們覺得這破地方冇空調冇WiFi,天天打打殺殺,還可能被雷劈死,不如想辦法回家。他們為人低調,到處蒐羅上古陣法殘卷,一心想找到回去的路。首領很神秘,是個陣法狂人,常年閉關。”
說到這裡,韓立喝了一口茶,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偏向性。
“另一派,叫做稱霸派。”
聽到“龍王”這個名字,葉晚照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