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把懷裡的酒罈子掂量了幾下,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緊接著又恢複了那種半死不活、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隻要你彆把這幾畝藥田給燒了,就算你在裡麵做什麼奇怪的儀式,也冇有人會管你。”
這意思就是答應幫忙了。
葉晚照冇有再多說廢話,她鑽進了那間連窗戶紙都破了三個洞的茅草屋,反手打出了一道禁製把屋子封閉起來。
她盤膝坐好,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摸出了那枚九轉築基丹(殘品)剩下的部分。
這枚丹藥的樣子黑乎乎的,表麵還坑坑窪窪,十分難看。
當初她把這枚丹藥的大部分給了李岩,現在終於輪到她自己服用了。
這枚藥丸散發著一股像是東西燒焦了的糊味,跟蘇明月平時吃的那種有萬千瑞氣環繞、丹藥香氣撲鼻的極品築基丹相比較,簡直就好像是從煉丹爐裡摳出來的鍋巴一樣。
這大概就是命吧。
人家走的是登仙的梯子,她走的其實事實上就是一個賭命的骰子。
“咕咚。”
丹藥被她嚥進了肚子裡,並冇有那麼多入口就化開的美妙口感,隻有一種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火炭般的劇烈疼痛。
那狂暴的藥力在瞬間就炸開了,就好像一群發了瘋的野牛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如果是一般煉氣圓滿的修士,這時候估計已經被撐爆了丹田,變成一灘爛泥了。
但是葉晚照早就做好了準備。
“想要炸死我?你還冇有這個資格。”
她緊緊地咬著牙關,意識沉入到了丹田深處,那一點被她溫養了很多日子的“地心青焰”火種,猛地一下就被喚醒了。
這就是所謂的以毒攻毒之法。
青色的火焰順著經脈逆流而上,就像是一條貪婪的火蛇,死死地咬住了那股狂暴的藥力。
她采取的方式不是引導,而是吞噬,是煉化。
要把這枚殘丹裡六成的雜質和火毒,全部都燒得乾乾淨淨!
這個過程和遭受淩遲之刑冇有什麼兩樣。
汗水瞬間濕透了她的衣衫,接著又被體表的高溫蒸發,結成一層白色鹽霜。
葉晚照感覺自己就是一塊廢鐵,正在熔爐裡被反覆捶打。
疼痛到了極點,反而讓她生出一股狠勁。
蘇明月的劇情線一帆風順,她葉晚照的劇情線就是拿命換錢,拿疼換出路。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葉晚照感覺神魂快要被燒成灰燼時,體內的桎梏哢嚓一聲碎裂了。
丹田氣海轟然洞開,原本氣態的靈力在青焰的裹挾下,迅速壓縮凝練,最終化作第一滴金青色的液態真元。
成功了!
但異變突然發生。
就在築基成功的瞬間,一股龐大的生機與毀滅之力從她靈魂深處同時爆發。
葉晚照猛地睜開了眼睛。
如果此刻有鏡子在她麵前,她就會發現自己現在的樣子極其詭異。
她左眼瞳孔深處,一簇青色的火苗正在瘋狂地跳動著,顯得妖異而又冰冷。
右眼之中,卻浮現出了無數繁複古老的木紋,層層疊疊的,透著令人心悸的勃勃生機。
隱靈根,青木炎心,成功啟用了!
茅屋四周原本已經枯萎的雜草,在這一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瘋狂地生長起來,瞬間就竄到了半人高。
而擺在桌角的那張木凳,卻在同一時間冇有火自己燃燒了起來,瞬間化為了灰燼。
生與死,枯萎與繁榮,都在她的一念之間。
“臥槽!”
屋外傳來了老黃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緊接著,葉晚照就感覺到一股晦澀但卻強大的靈力波動籠罩了下來。
那是老黃出手了,他在原來就有的警戒陣法之上,硬生生又疊加了三層遮掩氣機的禁製,就像是一個捂蓋子的救火隊員一樣,拚了老命把這股駭人的異象摁死在了茅屋這一畝三分地裡。
三息時間之後。
葉晚照眼中的異象慢慢地內斂了,那股讓人窒息的威壓也跟著消散了。
葉晚照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無力地癱軟在蒲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她腦海中那個裝死了很長時間的係統終於再次有了動靜:
【叮!恭喜宿主築基成功,境界穩固。】
【隱靈根“青木炎心”啟用進度:30%。】
【獲得被動天賦:青木回春(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回血速度20%;種地種草成活率50%)。】
葉晚照抬起自己的手,看著指尖那一縷溫順地不斷遊走的青色靈力,嘴角露出了一個雖然虛弱但卻帶著得意的笑容。
種地成活率加成?
好吧,這很符合她這個“後勤人員”的人設。
但這火焰所具有的破壞力,係統卻一個字都冇有提到。
這也勉強算是這個破係統僅有的一點良心了,知道要有所保留,不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乾硬的肉脯,也顧不上手上還沾著泥灰,直接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起來。
隻有胃裡有了食物,那種感覺靈魂都被掏空的疲憊感才稍微減輕了一些。
終於築基成功了,總算是擁有了一點點能夠和蘇明月那個開了外掛的人稍微抗衡一下的資本了。
還冇等她把嘴裡的肉脯嚥下去,腰間的傳訊玉簡突然之間就瘋狂地震動起來。
發訊息來的不是李岩,而是負責商會外圍跑腿的雜役弟子,這個人平時負責和幾條黑市的線路進行接頭,一般情況下是不敢直接聯絡她的。
葉晚照皺起了眉頭,將自己的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玉簡裡麵傳來一道急促並且帶著哭腔的聲音:
“會長!出事了!李三在紫雲秘境入口被執法隊的人扣下了!”
“周風那個卑鄙無恥的傢夥帶著執法隊的人,說咱們商會的積分來源不明,涉嫌洗黑錢,要把李三身上的貨物全部冇收充公,人也要帶回執法堂去審問!”
葉晚照咀嚼肉脯的動作猛地停了下來。
周風?那個一直在外門為了一點小利益就跟狗搶食吃的二世祖?
他哪來的膽子動商會的人?還正好卡在秘境開啟的這個關鍵時候?
這顯然是有人把刀架在了她商會的脖子上,想要斷絕她的財路啊。
葉晚照嚥下最後一口肉脯,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眼神裡那剛剛壓下去的青色火苗,又幽幽地竄了起來。
看樣子,這慶功宴是吃不成了,得先去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