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皺眉問道:“那我們去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葉晚照站起身,拍掉裙襬上的草屑,“人家都這麼真誠地挖好了坑,我們不跳,多不給麵子。”
她的臉上露出標準式的微笑,心裡卻在吐槽:蘇明月這監考員也太冇創意了,套路老得能進博物館。不過也好,省得費腦子猜了。
小隊謹慎地朝著秘境中央靠近。
越接近中心,霧中靈氣波動越紊亂,地上開始出現打鬥痕跡。有斷裂的兵器,有焦黑的土地,還有幾灘未乾的血跡。
“已經有人中招了,”淩風用劍尖挑起一塊碎布,“看料子,是外門弟子的。”
葉晚照蹲下檢視血跡,用指尖沾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
“血裡摻了**散,”她的神色沉下來,“這毒藥不致命,但能讓人產生幻覺,自相殘殺。”
蘇明月是想讓他們死得“合理”,死在爭奪寶物的混戰裡,成為意外,這樣誰也挑不出毛病。
手法夠陰險的。
又往前走了半裡路,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直徑百丈的空地上,懸浮著一株流光溢彩的七色靈芝,周圍環繞著七彩霞光,散發著誘人的靈氣波動。
不管是誰看到了,都會覺得這絕對是百年難遇的寶貝!
當然,這是在忽略掉那幾個倒在靈芝周圍、不知是死是活的修士的前提下。
還有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熟悉的操控陣法的波動,也不能不去留意。
葉晚照停下了腳步。
她抬手示意小隊的成員止步,自己則獨自往前走了三步,然後抬頭望向天空,突然開口說道:
“師姐,不要躲起來了,出來吧。”
霧氣之中一片寂靜。
“我知道你正在看著我們。”葉晚照的語氣顯得十分誠懇。
“你佈置的這個陣法嘛……怎麼說,確實是用了心的,但是在細節的處理上還不夠到位,比如說那株靈芝的投影角度,現在太陽在東南方,按照常理,影子應該往西北方向偏三度,你看看現在的影子。”
她指了指地麵,繼續說道:“卻是朝向正西方向,這一下子就露餡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鐘。
前方的空間一陣扭曲,蘇明月的身影隨之出現。
蘇明月今天穿了身月白色勁裝,長髮高高束起,手握一柄細長靈劍。她臉上不見了往日的溫婉笑意,眼神冰冷,像在審視一件物品。
“葉晚照,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
“師姐您過獎了,”葉晚照謙虛地擺了擺手,“主要是您布的這個局太明顯,我想裝傻都難。”
蘇明月眯起了眼睛:“既然你已經看穿了,那為什麼還要來這裡送死?”
“我不來這裡,又怎麼能和師姐當麵聊聊?”葉晚照彎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畢竟有些話,隔著監控螢幕說,多冇有誠意啊。”
葉晚照說著,從懷裡掏出那枚迷你留影石,在掌心拋了拋。
“從進入秘境起,我就開啟了錄影。剛纔那群刺骨豕為什麼會突然發瘋,已經被它記下來了。還有我們在路上遇到的蝕心草和清心菇,也都在裡麵。”
葉晚照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當然,也少不了您現在導演的這場,為奪天材地寶,弟子們慘烈廝殺的大戲。”
蘇明月的臉色變了。
“你想乾什麼?”
“我不想乾什麼,”葉晚照把留影石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輕快。
“我隻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師姐您作為監考員,應該有績效考覈吧?比如實驗體清除率、劇情修正度之類的?”
蘇明月握劍的手緊了緊。
“如果我今天意外死在這,您的績效肯定能漲一大截。但是萬一,”葉晚晚故意拖長了音調。
“萬一這段錄影不小心流傳出去,讓長老會的人發現,我們清虛門十年一次的大比秘境裡,有內門弟子暗中操縱陣法、殘害同門……”
她歪了歪頭,一臉天真地問道:“您說,到那時候,您的監考績效還能剩多少?天道係統會不會判定您嚴重違規,直接把您撤職查辦?”
空氣再次死寂。
山坡上,李岩等人已悄悄布好防禦陣型,錢多多甚至摸出了幾枚高階爆破符,每張符的價格都夠普通弟子吃上半年。
蘇明月緊盯著葉晚照,眼神銳利。
過了很久,她突然笑了,笑意冰冷:“葉晚照,你以為憑一段錄影就能威脅我?”
“不敢不敢,”葉晚照連忙擺手,“我哪敢威脅監考員大人,我隻是想跟您做筆交易。”
“什麼交易?”
“您放我們安全離開秘境,我把錄影原片交給您,就當今天什麼都冇發生過。”葉晚照誠懇地說。
“您繼續賺您的績效,我繼續攢我的積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蘇明月沉默了。
葉晚照也不急,甚至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包瓜子,分給身後眾人:“來,都站累了,嗑點瓜子休息下。”
王二狗手抖地接過瓜子,小聲問:“師姐,我們真能走掉嗎?”
“放心,”葉晚照嗑著瓜子,哢哢作響。
“蘇師姐是聰明人,最會算賬。殺了我們得到的收益,和錄影曝光後可能帶來的損失,哪個更大,她心裡清楚。”
果然,蘇明月開口了:“把錄影給我,你們可以走了。”
“師姐真是爽快!”葉晚照拍了拍手。
“不過為了表示您的誠意,您能不能先把這七色靈芝的幻陣撤了?看著它總感覺怪嚇人的。”
蘇明月冷哼一聲,抬手掐訣。
空地上的寶光瞬間消失,那株靈芝也化作一縷青煙不見了。地上那幾個修士也都爬起來,麵無表情地朝蘇明月行了一禮,退入霧中,原來都是傀儡。
“現在,可以把錄影給我了。”蘇明月伸出手。
葉晚照卻搖頭:“師姐,您這就不厚道了。我現在給您,您反手把我們全滅了怎麼辦?這樣,等我們安全出了秘境,我在出口處把留影石交給您指定的人,如何?”
“我憑什麼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