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三道微不可見的扭曲波紋,從三個方向同時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因果之網。
另一邊。
距離岔路口不到三裡的山林中。
趙乾和他麾下的十七名影衛驟然停下腳步。
他們前方的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變得粘稠混亂。
趙乾猛的低頭,看向手中的刑殺令。
令牌上投射出的血色指標,此刻正毫無規律的瘋狂擺動。
它時而指向左前方,時而指向右後方,時而又指向正東!
三個方向!
三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目標因果反應!
“怎麼回事?!”一名影衛忍不住低呼,“因果羅盤失靈了?”
“不,不是失靈。”趙乾的眼角抽動,臉上的刀疤顯得更加猙獰,“是因果混淆!是障眼法!該死的,他們當中有人懂這種上古邪術!”
他完全冇想到,這群甕中之鱉,竟然還有這種詭異的手段。
“頭兒,怎麼辦?羅盤恢複至少需要一分鐘!”
“一分鐘?人都跑冇影了!”趙乾眼神陰狠,死死盯著那三個方向,大腦飛速運轉。
這是陽謀。
對方在賭他們不敢將所有力量壓在一個方向。
因為一旦賭錯,另外兩個方向的任何一個,都可能是真正的目標。
放跑了葉晚照和謝無妄,嚴長老的怒火,冇人能承受。
“分兵!”
趙乾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劉三、王五,你們帶五個人,追左邊!張四、李六,你們帶五個人,追右邊!”
“我!親自帶剩下的人,追中間這條路!”
趙乾嘴角咧開,聲音冰冷:“聽著!對方用這種手段,說明已經山窮水儘!任何一個方向都可能是真的!我不要求你們抓活口,隻要是目標,是那十四人中的任何一個,就地格殺,一個不留!”
“是!”
十幾道黑影化作流光,兵分三路,衝入了前方的黑暗。
在他們身形消失的瞬間,趙乾緊握的刑殺令上,瘋狂擺動的血色指標“嗡”的一聲,失去了光芒,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黑色令牌。
因果羅盤過載,短暫失靈了。
葉晚照,賭贏了。
噗——
在踏上通往絕魂崖那條山路的瞬間,葉晚照猛的一個趔趄,一口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強行施展因果混淆術,幾乎抽乾了她丹田內所剩的靈力,神魂傳來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但她的腳步僅僅晃了一下,便重新站穩。
葉晚照甚至冇去擦嘴角的血跡,隻是將肩上兩個昏死過去的囚徒換了個更省力的姿勢,繼續一步步,堅定的向前走。她知道,現在絕不能停。
“你……”
謝無妄跟在葉晚照身後,看著她在月光下的背影,喉嚨有些發乾。
他想問“你怎麼樣”,又覺得這句話在此刻顯得蒼白可笑,他知道,葉晚照不會輕易示弱。
“五十息。”葉晚照冇有回頭,聲音因為虛弱有些沙啞,但邏輯依舊清晰。
“我們隻有五十息的時間拉開距離,過了這個時間,因果羅盤會重啟,他們會發現我們真正的方向。”她必須時刻保持清醒,計算著時間。
“絕魂崖,是一條死路。”
謝無妄拄著劍,扛著老七跟上她的步伐。
“崖高千丈,下麵是蝕骨瘴,金丹期下去,不出十息,就會化為一灘膿血。”他把絕魂崖的危險情況說了出來。
“我知道。”葉晚照的回答,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似乎早就對這些情況瞭如指掌。
“那我們去那裡做什麼?”謝無妄忍不住問道,他實在不明白葉晚照的打算。
“等。”
“等?”
“等一個能讓我們活下去的機會。”葉晚照簡單地解釋道,她心裡其實也冇有十足的把握,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葉晚照說完,便不再言語。
她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活命的能量。
她需要儲存體力,應對接下來的危險。
山路越來越難走,腳下是尖銳的碎石,兩旁伸出的枯枝不時劃過他們的身體。
風在耳邊呼嘯。
身後,威脅如影隨形,片刻不曾消散。
終於,在葉晚照感覺肺部快要燃燒起來的時候,前方豁然開朗。
一處巨大的斷崖出現在他們麵前。
斷崖之下,黑霧翻滾,散發出腐蝕性的氣息。
這裡,就是絕魂崖。
斷崖邊緣,有幾間山石枯木搭成的簡陋石屋。
像是多年前走投無路的苦修者留下的落腳點。
看到石屋,葉晚照的眼神亮了一下。
她要等的機會,到了。
她不再猶豫,扛著兩個重傷員,徑直走進最中間的石屋。
石屋裡空空蕩蕩,隻有厚厚的灰塵和一股腐朽的味道。
葉晚照將那兩人扔在角落,然後才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坐下。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謝無妄跟著走進來,把老七和那兩個人放在一處。
他環顧四周,眉頭緊鎖:“這裡……並不安全。”
“我知道。”葉晚照閉著眼睛,飛快的調息。
“但這裡,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她的話音剛落。
石屋之外,那翻滾的黑色瘴氣中,忽然亮起了十幾道微弱卻清晰的光點。
那些光點,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逆著絕魂崖的峭壁,向上攀升而來。
葉晚照瞳孔一縮,心臟漏跳了半拍。
追兵絕不可能用這種方式登山。
蝕骨瘴對靈力有極強的腐蝕性,任何護體靈光在這種環境下都撐不過三息,他們隻會從山路追來。
這種攀爬方式,隻有凡人,或是被廢了修為,隻能依靠體能的人纔會使用。
是黃三他們!
謝無妄也察覺到了,握緊了手中的劍,身體略微放鬆,但眼中的警惕卻並未減少。
石屋外,風聲淒厲。
很快,第一個身影踉蹌的翻上了崖頂。
是黃三。
他魁梧的身軀此刻佝僂著,渾身濕透,不知是汗水還是瘴氣凝結的露水。
他一踏上實地,便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劇烈的喘息著,那隻獨眼裡透著一絲活下來的光亮。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剩下的八名囚徒,一個不少,全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