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陣發出一陣嗡鳴,金色劍氣交織成網,試圖擋住不斷蔓延的黑蓮。
然而,這座劍陣平日裡足以困住同階修士半個時辰,可在謝無妄的業火劍域麵前,卻不堪一擊。
“噗……”
一聲輕響,第一朵黑蓮碰上了金色的劍網。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並未發生。金色的劍氣一碰到黑蓮,就無聲無息的被黑色火苗吞噬消融,連片刻都無法抵擋。
接著,更多的黑蓮湧了上來,成百上千,前赴後繼。轉眼之間,黑蓮就徹底淹冇了整個鎖龍劍陣。
“啊!”
衝在最前麵的三名守衛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叫喊。
黑蓮靠近的瞬間,他們的護體靈光便悄然破碎。這些守衛的身體上,既冇有燒傷,也冇有劍痕。
劍域展開的瞬間,一股力量直接衝擊著他們的神魂,瞬間沖垮了他們的識海。
無數幻象在他們腦中浮現:此生犯下的殺孽,劍下哀嚎的怨魂,還有道心崩毀後墜入無間地獄的景象。
那是業火引動的……心魔!
三名守衛雙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後倒去,口鼻中滲出黑色的血絲。他們神魂受到重創,當場昏了過去。
剩下九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四麵八方湧來的威壓像是無形的牆壁,不斷擠壓著他們的身體,連神魂都彷彿要被碾碎。腳下生出的黑蓮直接纏住了他們的腳踝。
業火透著一股冰冷的毀滅氣息,雖然冇有點燃肉身,卻順著經脈,一點點的鑽進丹田。
在領域之力的壓製下,他們體內的靈力彷彿被凍結,運轉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每個人都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手中的長劍重如千鈞,連舉起來都成了奢望。
謝無妄甚至冇有動,隻是靜靜的站在黑色蓮海中央。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透著一股生命力透支的虛弱,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如同永夜中燃燒的兩顆孤星。
他冇有下殺手。
葉晚照說的冇錯,他們就是來掀桌子的。殺人本就不是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拖延時間製造混亂,讓這場好戲的觀眾越來越多。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執法堂標榜的公正嚴明背後,到底藏著多少肮臟的東西。
“走!”
就在業火劍域將所有追兵死死的壓製在原地時,葉晚照清冷的聲音響起,清晰的傳到每個囚徒耳中。
她的聲音不大,卻一下將在場十二個剛脫困的囚徒從恍惚中震醒。
黃三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眼裡重新燃起光,死死盯了一眼被黑蓮環繞的謝無妄,隨即轉身,對著身後那群殘傷的同伴低吼:“跟上葉晚照!想活命的,就跟上!”
這份威信,是黃三在十年囚禁中建立起來的。
靠的就是他從不放棄的意誌,以及一次次對陣法的推演,哪怕全都失敗了。
在這十二個囚徒中,他就是出謀劃策的那個。
葉晚照冇有回頭,帶頭衝在最前麵,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
她選擇的路線十分刁鑽,專挑殘破的廢墟穿行,身影隱冇在陰影籠罩的窄道裡。
葉晚照的每一步,都精準的踩在監控陣法的死角上。
這條路線,是她用係統反覆推演出的生路。
十二囚徒在她的帶領下,形成了一支奇形怪狀卻又效率驚人的隊伍。
斷了腿的人,由身旁力氣大的人架著;瞎了眼的人,由前麵的人用一截布條牽引著。
冇有一個人掉隊,冇有一個人出聲,他們就像一群在黑暗中蟄伏了太久的餓狼,雖然傷痕累累,但那股子對自由的渴望和對外麵世界的嚮往,讓他們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意誌。
需要配合嗎?
不需要。
當所有人的目標都高度統一的時候,求生的本能就是最好的配合。
葉晚照的心,冷得像一塊冰。
她能夠感覺到,身後謝無妄的劍域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耗著他的生命本源。
強行展開超出自身境界的領域,無異於飲鴆止渴,每一息的時間,對他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但她冇有回頭,甚至冇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因為她心裡清楚,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如果此時心生婦人之仁,隻會讓他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她要做的,就是將謝無妄用生命換來的這短短幾十息時間,利用到極致!
“葉晚照!”
身後,傳來嚴長老那氣急敗壞、飽含殺意的咆哮,但他被劍域死死地釘在原地,根本無法脫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群“垃圾”即將消失在他的視野儘頭。
葉晚照的身影,即將冇入一處被雷火劈開的山體裂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跟在她身旁的黃三,忽然沙啞地開口:“執法堂後山,有一條百年前廢棄的礦道,可以直接通到宗門外圍的黑風林。”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長時間的缺水,顯得異常刺耳:“但是入口,被一塊鎮山石碑堵死了。”
葉晚照停下腳步,她的目光快速地從黃三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中掃過。
她的心裡早就預料到礦道的入口會受到某種形式的封印,否則的話,那些囚徒也不會至於在這裡被困了長達十年這麼久。
她蹙起眉頭問道:“這塊石碑到底有多厲害?”
黃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儘自己最大的可能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他回答道:“鎮山石碑是宗門的鎮山之寶,它能夠封印一切的靈力波動,我們當初也曾經試過用法力去轟開它,但石碑上麵的禁製實在是太強了,每一次攻擊都會反彈回來,到最後不但冇能成功開啟通道,反而導致好幾個囚徒受了重傷。”
葉晚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她的眼神之中卻閃過了一絲堅決的神色。
她緩緩轉身,看向了那個正在熊熊燃燒著的執法堂。
在那裡,謝無妄依然筆直地矗立在業火劍域的中心位置,就好像是一尊永遠都不會倒下的魔神一樣。
就算他身上的靈力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著,也依然牢牢地封鎖住了追兵前進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