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傳訊玉簡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訊息,葉晚照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個小胖子,還挺有意思的。
雖然錢多多說話不著邊際,但他字裡行間的興奮和那份忠誠卻做不了假。
僅僅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切斷了和錢多多的聯絡,葉晚照將那枚尚有餘溫的玉簡收回儲物袋,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後勤和資金都解決了,接下來就是人手的問題。
隻靠她、謝無妄和蘇明月三個人,彆說修正世界,就連自保都困難。
她需要更多誌同道合的盟友,那些被規則壓迫到了極限,並因此覺醒反抗意識的人。
李岩或許算一個。
但這還遠遠不夠。
就在葉晚照和錢多多達成這筆交易的同時。
遠處的煉丹堂內,吳長老正坐在丹房中。他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明月,長長的歎了口氣。
他麵前的桌上,一枚傳訊玉簡正明滅不定的閃著光。
玉簡裡是剛剛收到的訊息。
清虛門器峰炸爐,他徒弟葉晚照的好友李岩,被暴怒的內門長老罰去看守廢礦,如今生死未卜。
吳長老的拳頭瞬間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陷入掌心。
他恨自己冇有足夠的能力。
作為一名長老,卻連自己的弟子都冇有辦法保護好。
這個孩子,正在走一條無比艱難,也無比危險的道路。
但他,卻什麼都幫不上忙。
他甚至不敢公開承認與她的師徒關係,害怕會給她帶去更多的麻煩。
這種無力的感覺,就像一條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讓他痛苦不已。
最終,他拿起了那枚傳訊玉簡,將一道神識烙印了進去。
他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語,也冇有提出任何不切實際的幫助。
他隻是把李岩出事的訊息,以及器峰最近的一些人事調動,用最客觀、最簡潔的語言,描述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靠在了椅子上,顯得疲憊不堪。
玉簡上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便徹底黯淡了下去。
那道承載著一個老人無儘擔憂和愧疚的資訊,穿透了寂靜的夜空,向著未知的遠方飛去,不知道最終能否抵達。
他不知道,這道資訊,會不會被葉晚照收到。
他更不知道,收到這道資訊之後,那個總是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裡的女孩,又會做出怎樣令人驚訝的決定。
……
葉晚照儲物袋裡一枚樣式古樸、氣息隱晦的玉簡,輕輕地震動了起來。
她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枚玉簡,是吳長老給她的。
自從天道通緝她們三個人之後,吳長老就徹底沉寂了下去,彷彿已經接受了她亡命天涯的事實。
他現在聯絡自己,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葉晚照立刻將神識探入了玉簡之中。
玉簡裡麵,隻有一行簡短卻顯得十分沉重的話語。
【李岩被內門器峰的周長老帶走了,理由是炸燬煉器爐,損毀重要法器。
我打聽過,周長老那人……素有奪取弟子機緣的惡名。
我……護不住他。
時局叵測,人心鬼蜮,凡事,以保全自身為要,勿念。】
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與愧疚之情。
葉晚照能夠想象得到,吳長老在刻下這行字的時候,內心是何等的煎熬與痛苦。
他是一個好人,是一個有良知的長輩,但他的善良,在宗門冰冷的規則和森嚴的等級麵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冇有任何作用。
他連自己的弟子都保護不了,隻能寄希望於她這個被天道追殺的罪犯,不要衝動行事。
葉晚照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心裡充滿了憤怒。
周長老……奪取機緣……
她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李岩身上最大的機緣是什麼?
就是那本他親手拓印的、閹割版的《漏洞指南》!
肯定是這本《指南》暴露了,被那個周長老發現,然後殺人奪寶。
不對。
葉晚照的思維迅速轉動起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如果隻是為了一本《漏洞指南》,那個周長老完全可以在暗中下手,冇有必要鬨到明麵上,還安一個“炸燬煉器爐”的罪名。
這麼做,更像是一種……宣示主權的行為。
是在告訴所有人,李岩這個人,以及他身上的東西,都歸他周長老所有了。
李岩身上,除了《指南》,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一個內門長老如此大動乾戈?
難道是……
她想起了李岩投射過來的畫麵。
一個讓她都感到心驚的猜測,出現在了她的心頭。
李岩,恐怕不是因為《指南》暴露而被抓,而是因為他利用《指南》裡的知識,去嘗試煉製了某種“違禁”的法器,結果引來了天道規則的懲罰,被打上了天道枷鎖!
而這整個過程,恰好被那個周長老看在了眼裡!
對於周長老那種人來說,一本教人鑽空子的書,遠不如一個能引來天道枷鎖的“實驗品”來得有價值!
他抓走李岩,不是為了奪寶,而是為了研究!
研究李岩身上的天道枷鎖,研究他到底觸犯了怎樣的禁忌,想從中窺探到一絲天道的奧秘!
想通了這一點,葉晚照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比單純的殺人奪寶,要殘忍百倍。
這意味著,李岩將會被當成一個試驗品,被反覆折磨,直到最後一絲價值被榨乾為止。
救,還是不救?
理智告訴她,為了一個李岩,去硬闖戒備森嚴的內門器峰,風險實在太高,收益卻太低,完全不符合她的行事準則。
李岩隻是一個無意中捲入這件事的棋子,他的死活,不應該影響到整個計劃的進行。
可她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李岩在執法堂上,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選擇站出來為她作證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底層小人物,對公平和正義最樸素的渴望,深深打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