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葉晚照想到了一個可以利用的漏洞。
如果能主動、批量的製造這種真心功德呢?
葉晚照的視線從謝無妄身上移開,落在了角落那堆被蘇明月當成廢稿的玉簡上。她隨手撿起一枚,神識掃過,上麵是蘇明月關於天道監控延遲的計算。
一個計劃在她腦中快速成型。
要想製造出能被天道認可的真心,就得創造一個足夠真實的險境,慘烈到連她這個救人的人都會搭進去。
而且,這事必鬚髮生在天道監控的盲區,利用資料延遲的空檔來完成,這樣纔不會被判定為偏離劇情。
她救助的物件也很關鍵,必須是天道規則裡認定的炮灰,這樣她的行為纔不會獲得即時回報,從而保證了善舉的純粹性。
這無異於以命相搏,賭的是天道規則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漏洞。
“你在想什麼?”謝無妄的聲音打斷了葉晚照的思緒。
這男人吃完了那顆靈果,眼神銳利的盯著她,“你身上算計的味道,忽然重了。”
葉晚照隨手將玉簡扔回角落,發出一聲脆響。
她重新盤腿坐好,冇什麼表情的回答:“我在想怎麼讓你快點好。你這個護法,現在的戰力還不如蘇明月那本《漏洞指南》。”
謝無妄聽了這句刻薄的話,隻是深不見底的看了葉晚照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合上眼,繼續煉化體內的金光。
接下來的日子,地下據點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葉晚照放棄了打坐修複丹田,轉而將蘇明月寫下的所有玉簡,連同廢稿在內,全都翻了出來。她逐字逐句的鑽研天道規則的細節,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綻,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葉晚照甚至拉著蘇明月,開始了長時間的推演。
“如果一個凡人村落,按劇情將在三天後被妖獸屠村,但我提前一天去救,會被判定為劇情偏離嗎?”
蘇明月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想都冇想就說:“會,警報等級橙色。小規模的劇情修正會立刻啟動,比如你半路會遇到泥石流,或者妖獸提前暴動。總之,天道會用各種巧合把你引開。”
“如果我的目的不是救人,”葉晚照換了個角度,“而是去那個村子,采收一種隻在屠村前夜纔開花的毒草呢?”
蘇明月愣住,手指飛快在空中劃動,像是在高速運算著什麼。
“你的主觀意圖是采藥,救人隻是客觀結果。隻要你的行為邏輯能騙過第一層監控,天道短時間內隻會判定你完成了采集天材地寶的支線。但屠村劇情被破壞,資料上傳後必然會引發高階警報,屆時天道會直接降下雷罰修正。”
“雷罰需要時間。”葉晚照的眼睛亮了起來,“從觸發高階警報到雷罰鎖定,中間有多少息的資料延遲?”
“七息。”蘇明月斬釘截鐵的說,“七息之內,你必須消失在天道因果鎖定的範圍,或者找到一個更高優先順序的劇情人物當擋箭牌。”
“足夠了。”
兩人的對話,謝無妄聽在耳中,卻始終冇有插話。
他隻是安靜地煉化著業力,不過那緊閉的雙眼之下,神識卻時刻關注著葉晚照的一舉一動。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女人正在醞釀一個極其瘋狂的計劃。
一個月之後。
謝無妄體內的業力,在“真心功德”持續的微量洗滌下,已經被淨化了將近兩成。
他的臉色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灰白,而是恢複了一絲血色。
修為,也從金丹初期搖搖欲墜的邊緣,徹底穩固了下來。
這一日清晨,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股強大而壓抑不住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出來。
整個地下石室的空氣,都在瞬間凝固了,石壁上的月光石忽明忽暗,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正在推演資料的葉晚照和蘇明月同時停了下來,驚愕地朝著謝無妄望去。
“發生什麼事情了?”蘇明月臉色變得蒼白,她能夠感覺到,周圍的天地靈氣正在以一種極不正常的方式,瘋狂地向著謝無妄湧去。
“他要結丹了。”葉晚照猛的站起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普通修士穩固金丹境界,需要耗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功夫。但謝無妄不同,他身為上古大能轉世,這具肉身隻是他的一個容器。現在容器內的業力淨化了些許,靈力運轉不再受限,被壓抑了千年的底蘊便開始徹底爆發。
他這是要在天道業力的重壓下,強行重塑金丹,引來雷劫。
“不行!在這裡渡劫會暴露我們所有人!”蘇明月臉色一白,“金丹雷劫的動靜太大,足以撕碎此地的幻陣,嚴長老那老傢夥肯定會立刻趕來!”
“我知道。”葉晚照的動作比蘇明月更快。蘇明月話音剛落,葉晚照就已衝到謝無妄身邊,抓住他的手腕問:“還能壓製多久?”
謝無妄額上青筋暴起,汗珠不斷的滾落。他全力壓製著體內奔湧的靈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最多……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內,必須找到一處足夠偏僻又不會引人注意的地方渡劫。葉晚照腦中飛速思索,韓立那張獸皮地圖立刻浮現出來。
地圖上,據點向東三百裡外,是名為葬劍穀的絕地。穀中常年籠罩著上古劍氣,導致靈氣狂暴,毫無生機,尋常修士和妖獸都不敢靠近。
隻有那裡了。
“蘇明月,守好據點,啟動所有隱匿禁製,我很快回來。”葉晚照話音未落,已經架起謝無妄衝了出去,冇給蘇明月任何反駁的機會。
“你瘋了?葬劍穀的劍氣連築基修士都能撕碎!”蘇明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晚照冇有回頭。她壓榨出體內本就受損的全部靈力,速度提到了極限。
謝無妄在葉晚照身邊,極力收斂著自身氣息,可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山石依舊會無聲的化為齏粉。
半個時辰之後,他們終於趕到了葬劍穀的邊緣。
還冇有靠近,一股淩厲到了極致的殺伐之氣就撲麵而來,颳得人臉上陣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