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賭贏了就能活下去，如果賭輸了就隻能死。
蘇明月用一套嚴密的邏輯，把葉晚照那種野路子的操作，拆解成了可以量化、可以複製的理論，這可真是幫了葉晚照大忙了。
這很有意思，讓葉晚照心裡有了新的想法。
“其實隻依靠我腦子裡的這些東西是不夠的。”蘇明月揉了揉僵硬的脖頸，目光越過葉晚照，看向角落裡閉目打坐的謝無妄，“我隻知道監考層麵的規則，至於這套係統最初是怎麼被設計出來的，它的底層盲區在哪裡，還得去問他才行。”
謝無妄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他冇有站起身，隻是從衣袖中摸出一枚古舊的骨片，用兩根手指輕輕一彈，骨片就穩穩的落在了石桌上。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上古時期，天地剛剛形成的時候，原本是冇有‘天道’係統的。”謝無妄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彷彿來自久遠歲月的沙啞感，“這個東西，是一群自認為是神明的大能，為了抽取眾生的信仰和氣運，強行構建出來的一個囚籠，既然是人造的陣法，那麼就會有陣眼和死角存在。”
葉晚照拿起那枚骨片。
這是謝無妄前世留下的記憶載體。
骨片上麵刻印的不是什麼功法，而是一張龐大的星軌圖，上麵密密麻麻的刻痕讓人眼花繚亂。
“這是什麼東西？”葉晚照問道。
“這是天道監控的盲區分佈圖。”謝無妄回答道，“每逢朔月的時候，在天地靈氣交彙的縫隙之處，係統的監控力度就會下降三成，在這個時間點進行高風險操作，觸發資料異常警報的概率很低。”
葉晚照看著手裡的骨片，又看了看蘇明月麵前那一堆玉簡。
一個很大膽的計劃，在她的腦子裡迅速形成了。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這間昏暗的石室，儼然變成了一個地下黑客工作室。
生活變得非常枯燥，但同時也極其有規律。
韓立每隔三天會來送一次補給。
葉晚照負責分配乾糧和水，順便內視檢查自己丹田裡那些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看有冇有好轉的跡象。
謝無妄大部分時間都在壓製體內暴動的業力，偶爾會提供幾句一針見血的關於底層架構的提示。
而蘇明月，則徹底變成了一台無情的刻字機器，不停的在玉簡上燒錄著內容。
葉晚照經常在半夜醒來，看到蘇明月還在藉著微弱的月光石光芒燒錄玉簡，葉晚照覺得她也真是夠拚的。
偶爾，蘇明月會遇到卡殼的情況，這時她就會煩躁的抓扯自己的頭髮，然後轉過身搖醒葉晚照，逼她回憶當時用“偽善”係統兌換道具時的具體心理波動以及係統提示音。
“你當時兌換那個創傷模擬的時候，係統的能量波動是從哪個方位傳來的？”蘇明月那時就像個偏執狂一樣，一定要問個清楚。
葉晚照揉著惺忪的睡眼，強忍著想要拔劍的衝動努力回憶了一下：“冇有具體的方位，但我能感覺到識海深處有一種類似巨大旋渦一樣的吸力，瞬間就抽走了我一部分精神力，然後那個道具就生成了。”
“旋渦？”蘇明月皺起了眉頭，顯然她在把這個形容進行資料轉換方麵遇到了困難，但她手下的刻刀卻一刻也冇有停，“那應該是能量置換通道，這說明係統的獎懲機製，遵循的是等價交換的底層邏輯，隻要有能夠騙過係統判定的等價物，就能夠繞開強製修正。”
就這樣，在一次次的爭吵、推演與覆盤中，一本散發著反叛氣息的奇書，終於在修真界的地下深處誕生了。
那是半個月後的一天清晨。
蘇明月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將一枚泛著幽光的玉簡重重的拍在了葉晚照麵前的石桌上。
那力道大得，震得桌上的陶碗都跳了一下，灑出來幾滴渾濁的水。
葉晚照瞥了她一眼。
蘇明月現在的模樣，要是走出去，彆人說她是哪裡來的怨鬼估計都有人相信。
“寫完了？”葉晚照拿起那枚玉簡，將神識探了進去。
看到第一行字，她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
《天道係統漏洞指南（初版）》。
副標題：論如何在天道眼皮子底下進行灰色操作並保全性命！
這副標題是誰加上去的啊？葉晚照心裡嘀咕著。
她想起前兩天韓立來送飯的時候，蘇明月還拽著他問底層散修都喜歡什麼樣直白的口吻。
看來蘇明月是採納了韓道友提出的那個接地氣的建議。
葉晚照繼續往下看。
越看，葉晚照的心越是感到震驚，緊接著就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暢快感覺湧上心頭。
這哪裡是什麼指南啊，這簡直就是一本針對天道的作弊百科全書。
書裡麵的內容分門彆類，詳細得令人感到驚訝。
第一章是判定閾值與灰色操作。
這一章詳細論述了天道在判定“善惡”和“劇情偏離”時的容忍程度。
比如說，原著劇情規定某個炮灰必須被搶走機緣，要是你直接反殺奪寶，那警報肯定會立刻拉響；但如果你表麵上順水推舟把機緣讓了出去，卻在機緣上麵塗了慢性毒藥，係統就會因為邏輯衝突而產生短暫的資料盲點，它會判定你完成了“讓出機緣”的動作，卻不會去追蹤後續毒發的因果。
第二章是監控盲區與資料延遲。
謝無妄提供的星軌圖被完美地融入了這一章。
蘇明月精確計算出了每天十二個時辰中，係統資料上傳給天道的“網路延遲”時間段，在這短短的幾息時間裡，你可以做任何違背角色人設的事情，隻要在延遲結束之前偽造好符合邏輯的現場，係統就會自動腦補出一個合理的事件報告。
第三章是強製修正陷阱的規避。
這可是蘇明月的拿手好戲。
她在這一章列舉了十八種係統即將下達“雷罰”或“強運反噬”之前的前兆。
比如周圍的靈氣突然產生順時針的漩渦，又或者路邊普通的飛鳥突然對你露出充滿人性的注視，一旦發現這些前兆，指南建議要立刻切斷神識外放，或者抱住身邊近的“原著重要角色”的大腿，利用規則衝突讓天道投鼠忌器，從而抵消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