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其實並不是最關鍵的。
被千萬種死法沖刷識海的痛苦，也隻是當下的背景噪音而已。
葉晚照的意識在這一刻反而被淬鍊得無比清醒，就像一個處於過載狀態的中央處理器，瘋狂地分析著湧入體內的每一股資料流。
能量中混雜著殺意，執念，還有怨恨。
它們冇有屬性，冇有固定形態，是這方世界本源的情緒與因果。
這些能量湧入葉晚照的身體，而她的身體太過脆弱，根本無法承受。
築基中期的身體，正在承受著能量的衝擊。
經脈一寸寸的被撕開，周身竅穴發出嗡鳴，隨時都可能崩毀。
這股龐大的能量不屬於她，正撕扯著她的身體。
係統模擬的偽元嬰境界，給了她操作許可權，卻冇有給她一副能承受這股力量的肉身。
這就是典型的詐騙啊。
她會死。
她將死於這股主動引入的力量，被活活撐爆。
到時候神魂俱滅，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必須把這些能量引走才行。
葉晚照的目光穿過祭壇上閃爍的金光，掃視過整個溶洞。
龍王和莫大師站在祭壇邊緣，緊張的盯著陣法變化，眼神裡是貪婪和戒備。
被禁製困住的謝無妄，周身的業火還在翻騰，他赤紅的眼眸中，神智似乎在一點點的被吞噬。
謝無妄死死的盯著她，肌肉緊繃，好像下一刻就要掙斷身上的束縛。
另一邊，李岩、錢多多和救援隊的修士們已經擺開陣勢。他們看著葉晚照，滿臉擔憂，眼神中又透出震撼。
這些都不是合適的“河道”。
她的目光繼續向前伸展，從他們身旁經過，投向了洞窟裡更為廣闊的空間。
在那裡，彙聚著龍王手下最為狂熱的一批信徒，他們是同樣來自其他世界的穿越者，是那些堅定地認為隻有稱霸這個世界、掠奪這裡的資源纔能夠找到回家路途的“稱霸派”。
那些人的神情看起來十分癲狂，眼神裡燃燒著對龍王毫無理性的崇拜，以及對所謂“大業”的無儘渴望，好像馬上就要親眼見證一個全新世界的誕生。
這座大陣原本預定的燃料，他們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在更遠一些的陰影之中，還有另外一批人，他們雖然同樣是穿越者，但卻給人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感覺。
他們遠遠地站著，神情戒備而焦慮，領頭的那人是韓立。
迴歸派的人想回家，但他們的底線是不能屠戮一個世界。
此刻，觀唸完全對立的兩夥人，都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成了局外人。
一個念頭突然闖入葉晚照的腦海，讓她瞬間理清了體內混亂的能量。
河道，這是條現成的河道。
龍王想用大陣打破世界屏障，而稱霸派的目標是跟著龍王去征服一切。但他們的第一步都是一樣的，那就是離開這裡。
既然情況是這樣……
葉晚照的意識猛的下沉。她不再被動承受能量的衝擊，而是主動駕馭這股力量，狠狠的刺向大陣的核心！
一瞬間，整座大陣的結構圖清晰的在她腦中展開。
蘇明月先前對陣法做的微小改動，那些不起眼的節點變化，此時在葉晚照的腦中被迅速放大，解析，再重新組合。
蘇明月留下的，是一個後門。
這個後門能讓她在關鍵的時候，繞過龍王的最高許可權，直接對底層的陣法邏輯進行修改。
陣法的核心符文是一個“破”字，它以十萬生靈的怨念為引，意在擊穿世界的屏障。
這方法簡單粗暴。
“破”，也可以有彆的意思。
葉晚照的意誌驅動著那股幾乎要撐爆身體的龐大能量，狠狠的撞向了核心的那個“破”字元文。破，也可以是打破束縛，打破生死界限。
她強行的將一個新概念，輪迴，注入進去。
“嗡！”整個血肉大陣發出一聲痛苦的嗡鳴，劇烈震顫起來。
祭壇中央那顆巨大的血肉心臟，搏動驟然變得紊亂，表麵的血管一根根的爆裂開來。
龍王臉色一變，喝道：“怎麼回事？能量在失控流失！”
莫大師手中的羅盤炸成齏粉，他聲音發抖：“王上！核心規則被扭曲了！她……她在奪取大陣的控製權！”
還不夠！
葉晚照在心裡想著，光有輪迴，他們隻會變成此界的孤魂野鬼，最終會被天地規則磨滅。
這依然是一條死路。
必須把他們送走。
葉晚照將另一股意誌強行釘入陣法邏輯之中：傳送。
以輪迴為路徑，以傳送為手段。
破界指令的目標本是世界壁壘，但她硬生生的扭轉了它的方向，將其指向了六道輪迴的通道。
撕裂世界的行為，就這樣變成了開啟輪迴之門。
轟隆！
一聲巨響，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開。
瞬間，溶洞內的光線變了。沖天血光和耀眼金芒一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灰白。
那是天地初開般的顏色，清濁未分。
這灰白的光芒帶著古老死寂的氣息，從祭壇中央蔓延，吞冇了周圍的一切色彩。
地上的陣圖開始流轉，血色紋路被灰白光芒覆蓋。一個全新的圖案浮現，它的結構遠比之前複雜，如同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引向未知深處。
祭壇上方的空氣隨之扭曲，一個巨大的灰白色漩渦憑空成形。漩渦緩緩旋轉，深不見底，透出一股讓靈魂凍結的吸力。
那是什麼東西？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連龍王這位元嬰強者，在看到那灰白漩渦時，臉色都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製的輕微顫抖。
龍王能清晰的感覺到，那漩渦裡冇有任何生機，隻有終結與遺忘。
緩緩地，葉晚照將雙眼睜開。
她身體裡麵的能量像是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正以一種令人畏懼的速度被轉化、被引導，然後注入到新的陣法裡。
崩潰的身體暫時不再惡化，但“傳送”一旦結束，那些失去了目標的能量，還是會把她撕成碎片。
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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