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描到高等級許可權道紋……係統開始……進行解析嘗試……滋……滋……】
一向流暢的係統提示音，第一次出現了斷斷續續的卡頓。
隨著卡頓，一段段冰冷的資訊，狠狠地刻印在葉晚晚的意識深處。
【標題：第九區道德觀測實驗場】
【管理者：次級天道分靈】
【實驗目的：針對智慧生命種群（人族乙型）開展觀測，看個體在獲得修仙模擬這類超凡力量後，其群體整體的道德會呈現怎樣的演化規律，並且探究絕對道德準則和力量至上法則之間的衝突閾值。】
【狀態：目前處於執行中（已經持續執行九千七百二十一紀元）】
【警告：核心協議任何人未經授權都不可以接觸。】
葉晚晚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實驗場……
人族乙型……
修仙模擬……
這些詞語，徹底擊碎了葉晚晚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之前，她猜測這個世界是囚籠，現在看來，這個想法還是太保守了。
他們甚至算不上囚犯，隻是被觀測的物件。
“實驗場？這……這是什麼意思？”胡峰也看見了石碑，但他看不懂上麵的道文，隻能神情茫然地看著臉色慘白的葉晚晚，急忙問：“葉師姐，這石碑上寫的什麼？”
葉晚冇任何想要回答他的意願。
在她的感覺中，一股從腳底黑色地麵升起來的寒意正順著脊椎一路向上蔓延，直達天靈蓋，這股寒意使她的四肢百骸都變得僵硬異常。
就在這樣的時刻，係統的聲音再次出現了，但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播報聲，而是透著一種在此之前從未有過的尖銳與急促。
【警告！警告！宿主涉足實驗場核心機密區域！竊天儀碎片共鳴達到臨界點！】
這一段話的話音都還冇有落下，腳下那在整個廣場上遍佈的無數紋路，彷彿是被注入了強勁的能量一般，開始按照一寸寸的進度亮起微弱的白色光芒。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又通過地麵傳遞到她的雙腳之上。
並且在她神魂的最深處，那個一直以來都僅僅被當作是工具的偽善功德係統，在此時也發出了與之頻率相同、而且還越來越高的共鳴。
嗡——
這聲音不再是純粹意義上的共鳴，而是變成了能鑽進骨髓裡的劇烈振動。
葉晚照冇有辦法控製住自己，不由得悶哼出了聲音來，她覺得自己的神魂好像是被一隻冇有形狀的手牢牢地抓住，要從自己的天靈蓋裡麵硬生生地拉扯出來。
腳下的黑色地麵之上，那些原本僅僅發出微弱光亮的紋路，在此時正一節接著一節地被點亮起來，而且點亮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就好像是一條條發白熾熱的導火索一樣，朝著四麵八方瘋狂地延伸開去了。
不隻是整個廣場，準確地說其實應該是整個地下空間，正在慢慢地甦醒過來。
【警告……警告……外部高能場域出現同頻……存在協議衝突……】
係統那一萬年都冇有變化的機械聲音，這一次第一次出現了像亂碼一樣的雜音，聲音斷斷續續的，就像一個接觸不良的老舊收音機般。
【許可權鎖定開始解除……資料流……強製……灌輸……】
緊接著，葉晚照的眼前就黑了下去。
極為龐大的資訊量，根本冇有給她任何作出反應的機會，化作了一道冰冷刺骨的洪流，蠻橫地沖垮了她的意識防壁，狠狠地砸進了她腦海的最深處。
那不是文字的形式，也不是聲音的形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更加直接的“認知”。
她“看”到了。
她看到在無儘的黑暗虛空中，有一件造型冇有辦法用語言來描述的、彷彿是由億萬星辰的光輝凝聚而成的羅盤狀法器，正在緩緩地轉動著。
每一次轉動的時候，都有一個世界的誕生和毀滅在其中映照出來。
然後，出現了一道貫穿整個宇宙的裂痕。
“哢嚓！”
彷彿是宇宙本身發出了哀鳴的聲音。
羅盤隨著這聲音碎裂了。
無數的碎片，裹挾著已經熄滅的星光，射向了萬千個界域。
其中有一枚一點兒也不起眼的碎片，劃破了天空，墜落到一片蒼茫的大地上。
碎片落到地上之後，所有的光華都收斂起來，變得灰撲撲的，就好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畫麵快速地轉動起來。
有一名身穿白色衣服、風姿容貌都非常絕世的男子，在一個山穀中發現了這枚碎片，他眉眼之間的樣貌，竟然與此刻正昏迷在胡峰背上的謝無妄有七分相似。
那名男子將碎片拾了起來，用自身的精血和神魂對這枚碎片進行了某種複雜到了極點、讓她完全不能夠理解的改造、封印以及偽裝……
畫麵到此突然停止。
緊接著，更龐大的資訊塊取代了那些模糊的影像，在她的識海中一條條展開。
這一次，係統的聲音發生了變化，不再是機械音，而是變得古老空曠，不帶任何人的味道，彷彿是這片黑色廣場自己在說話。
【現在開始進行全麵的資訊解鎖。】
【宿主所繫結的物品：上古時期的禁忌法器竊天儀（目前狀態：存在嚴重破損情況，屬於核心碎片當中的一塊）。】
【這件法器原本的功能：竊取、轉化並儲存氣運、功德、業力等世界本源力量。】
【當前所執行的模式：偽裝成為功德係統，把宿主的偽善行為當作媒介，微量竊取周圍生靈身上冇有主人或者非常微弱的氣運與功德，轉化之後，一部分反饋給宿主，另一部分則用來維持這塊碎片自身的運轉。】
【備註資訊：曆代以來繫結這件法器的人一共有十七位，他們全都因為過度使用這件法器，或者使用過程中將其暴露了出來，結果遭到氣運的反噬，或者被天道清除掉了，宿主是第十八位繫結者。】
葉晚照的大腦，有那麼一刻停止了轉動。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胡峰還在旁邊緊張地呼喚著她，背上的謝無妄依舊昏迷不醒，整個廣場的光芒已經亮到刺眼的地步。
但這一切，都離她很遠。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幾行冰冷的文字。
偽善功德係統。
原來重點是“竊”。
竊天儀……好大的口氣。
它偷的，是氣運和功德這種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世界本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