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內部,氣氛凝重。議事殿中,幾位脾氣火爆的長老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欺人太甚!這幫鼠輩,不敢真刀真槍來戰,竟用如此下作手段!”一位長老鬚髮皆張,“盟主!請撥我三千修士,我願為前鋒,將玄龜派那黑水河上的破關卡砸個稀爛!看他們還敢不敢扣我商船!”
“我也去!不把他們那關卡拆了,難消我心頭之恨!”
“真炎門躲在後麵煽風點火,當真以為我青雲盟是泥捏的不成?不如集結力量,先打掉他一處外圍據點,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武力解決的呼聲很高。這種被人掐住脖子、慢慢窒息的感覺,比直接捱上一刀更讓人難受和憤怒。不少中下層修士和受影響嚴重的商戶,也暗中支援以強硬手段“打通”商路。
“夠了!”陸雲昭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壓下了殿中的嘈雜。他麵色沉靜,但眼中隱有寒光閃爍,“動用武力?正中對方下懷!他們此刻,恐怕正巴不得我們按捺不住,率先動武。”
他走到巨大的衛淵郡及周邊地圖前,手指劃過那些被標註出關卡阻礙的地點:“看,玄龜派在北,七玄劍派在西,烈陽-厚土在西南,真炎門勢力在南麵若隱若現。我們打誰?打一家,便是與其他幾家同時為敵。就算我們能以一敵眾,戰而勝之,侯府會坐視不管?屆時一個‘挑起紛爭、破壞西境穩定’的帽子扣下來,我青雲盟便是贏了戰陣,也輸了道理,更可能引來侯府乾預甚至更嚴厲的製裁。此乃下下之策!”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長老:“對方用的,是陰招,是軟刀子。我們便不能隻想著用硬碰硬。他們結成同盟,想用這貿易的網悶死我們。那我們就不能隻想著在網內掙紮,而是要找到剪開這張網,或者,從網外破局的剪刀。”
“動用我青雲盟之外的力量?”有長老若有所思。
“不錯。”陸雲昭點頭,“這張網雖然密,但並非鐵板一塊。各家利益訴求不同,內部也有矛盾。真炎門想當盟主,其他人就真心服氣?郡守府態度曖昧,難道就真心想看我青雲盟被逼入絕境?還有那些與我們貿易密切的州外大商會、大宗門,他們的利益受損,難道就會坐視不管?”
...
就在青雲盟內部緊急商討對策、積極尋求破局之法的同時,以真炎門為首的反青雲同盟,卻是一片歡騰。貿易封鎖第一個月的“輝煌戰果”,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哈哈哈!好!太好了!”在真炎門一處奢華的山間別院中,炎燼長老看著手下匯總來的情報,撫掌大笑,“進出口暴跌?”
旁邊作陪的玄龜派劉鰲也是一臉快意,狠狠灌下一杯靈酒:“痛快!真是痛快!讓他陸家囂張,讓他奪我梅園!這才一個月,就讓他們知道厲害!炎燼長老此計,真是高明!”
七玄劍派和厚土宗的代表也麵露得色,紛紛恭維。他們發現,這種不用親自下場廝殺,隻需動用手中權力稍稍“為難”一下過往商旅,就能給那個龐然大物造成如此巨大的痛苦和損失,實在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而且看著青雲盟吃癟,自己還能趁機抬高自家商品價格,或從被扣商隊那裏榨取點“好處費”,更是美哉。
“這才隻是開始。”炎燼長老誌得意滿,撚著鬍鬚,“繼續下去,不出三個月,青雲盟內部必生亂象!到時候,要麼他陸家低頭服軟,將吞下去的三縣之地吐出來,並割讓利益;要麼,就等著內部崩潰吧!到時候,我們便可趁虛而入……”
得意之下,真炎門行事也越發張狂。第一個月的封鎖“大獲成功”,讓他們認為青雲盟已是黔驢技窮,隻能被動忍受。為了進一步施加壓力,也為了炫耀武力、震懾其他觀望勢力,炎燼長老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親自修書一封,措辭極其傲慢,以“關切鄰舍,提醒風險”為名,行挑釁嘲諷之實。信中大意是:聽聞青雲盟近來商路不暢,民生困頓,我真炎門作為友鄰,深表“同情”。並“提醒”陸家,西境之地,講究的是實力與規矩,並非地盤大、工匠多就真算強大。有些東西,不是自己的,強吞下去,隻怕會噎死。最後“建議”青雲盟“審時度勢”,主動與周邊友鄰“協商”,或許可緩解困局。
這封信,由一位真炎門的金丹初期長老親自帶隊,大張旗鼓地送往萬壽城,要求麵呈陸雲昭。
在萬壽城青雲盟總部門前,這位真炎門長老當著眾多青雲盟弟子的麵,高聲宣讀了信中的主要內容,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威脅。他倨傲地表示,就算不動用武力,單憑真炎門的影響力與手段,也足以讓“某些不自量力、破壞規矩”的勢力“認清楚現實”。
這一舉動,無疑是在青雲盟的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更是公然的羞辱。訊息傳開,萬壽城內群情激憤,無數修士怒髮衝冠,恨不得立刻將來使斬殺。若非陸家嚴令約束,恐怕當場就會爆發衝突。
真炎門長老在炫耀完、丟下書信後,便大搖大擺地離去,留下了籠罩在萬壽城上空的屈辱與怒火。
人禍方興未艾,天災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