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陸家修士勢如破竹,煉魂宗壇主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與瘋狂。他不再猶豫,雙手急速掐動法訣,周身澎湃的魔元如同開閘的洪水,不顧一切地注入身後那桿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萬魂幡之中!
“萬魂聽令,噬滅生靈!”
隨著他一聲沙啞的咆哮,萬魂幡劇烈震顫,幡麵上那些痛苦扭曲的魔紋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下一刻,彷彿開啟了地獄之門,無窮無盡的漆黑魔氣裹挾著數以萬計張牙舞爪的厲鬼冤魂,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從幡中瘋狂噴湧而出!
“嗚嗷——!”
“嘶吼——!”
厲鬼的尖嘯與冤魂的哀嚎瞬間匯聚成一股撕裂耳膜、侵蝕神魂的邪惡音波,席捲整個戰場!那黑色的洪流速度極快,陸青雨等人雖想阻止,但魔氣爆發太過突然猛烈,根本來不及攔截!
僅僅數息之間,洶湧的魔氣鬼潮便已擴散開來,將煉魂宗據點近半的天空都染成了令人窒息的墨黑色!
無數猙獰的鬼影在其中沉浮翻騰,冰冷的怨念如同實質般壓向在場的每一位陸家修士,讓他們彷彿置身於無邊無際的幽冥深海,靈台識海都受到劇烈衝擊,修為稍弱者甚至麵色發白,身形搖晃。
“哈哈哈!”煉魂宗壇主見狀,發出得意而猖狂的大笑,他身旁的兩位長老也麵露獰笑,叫囂不止:“無知小輩,見識到我聖教至寶的威力了吧?爾等功法,在我這萬魂煞氣麵前,不過是朽木枯草,不堪一擊!今日便要爾等盡數化為我幡中厲鬼!”
正如其所言,陸家修士雖人多勢眾,木係法術生機勃勃,但對於這種純粹由負麵能量和怨靈構成的攻擊,確實有些有力未逮,隻能結成陣勢,勉力抵擋著鬼潮的衝擊,形勢一時間變得岌岌可危。
煉魂宗壇主自覺勝券在握,臉上鬼麵具下的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然而,就在他以為可以肆意收割勝利之時——
一直凝神戒備的陸青涯,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將一直懸掛於腰間的那盞古樸魂燈高舉過頭!
“幽冥有序,邪祟退散!請白先生出手!”
隨著他一聲清喝,魂燈光芒大盛!
下一刻,數十道凝實程度遠超尋常魂體、散發著森然鬼氣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秩序感的身影,自魂燈光暈中踏步而出,瞬間出現在陸家陣線的最前方!
為首者,正是白無垢!他一身勝雪的白衣,在這漫天墨黑中顯得格外刺目。雖為魂體,身形略顯空靈透明,宛如隔霧觀花,但其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沉穩、浩瀚、彷彿執掌幽冥秩序的威嚴氣息,卻讓他瞬間成為了這片黑暗天地中最不容忽視的存在!
“嗯?鬼修?還是如此強大的鬼修?”煉魂宗壇主瞳孔微縮,露出一絲詫異,但隨即又被更強的貪婪所取代,“好!好一具強大的靈體!若能擒下,煉作我萬魂幡的主魂,必能讓聖幡威力再上一層樓!給我過來吧!”
他狂笑著,再次催動萬魂幡,那漫天鬼潮彷彿受到無形驅策,分出更大一股,如同遮天巨浪,發出更加淒厲的嚎叫,朝著白無垢及其身後的鬼修們猛撲過去!魔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麵對這足以讓金丹修士都色變的恐怖攻擊,白無垢卻依舊神色平靜,古井無波。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洶湧而來的鬼潮,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通體黝黑、非金非木、刻滿玄奧陰文、散發著古老而威嚴氣息的令牌——幽冥判官令!
當這枚令牌出現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法則波動悄然擴散開來。明明其體積遠不及那遮天蔽日的萬魂幡,但其上自然流露出的那股執掌陰陽、審判善惡的堂皇正氣,卻彷彿天生便淩駕於一切陰邪鬼物之上!
“邪魔外道,也敢在幽冥法度麵前放肆?”
白無垢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生靈(或魂體)的感知中。他手握判官令,對著前方洶湧而來的魔氣鬼潮,輕輕一照——
“嗡!”
判官令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這金光並非熾熱灼目,而是溫潤、浩大、充滿肅穆威嚴,彷彿九天之上的律法之光,又似凈化世間一切汙穢的甘露!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氣勢洶洶、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魔氣鬼潮,在接觸到這金光的剎那,發出了“嗤嗤”的劇烈聲響!沖在最前麵的厲鬼冤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這金光中迅速吸入其中!
更令人震驚的是,後麵的魔氣與鬼魂,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竟發出了恐懼到極致的尖嘯,本能地向後瘋狂退避!金光所及之處,魔氣退散,鬼魂吸入其中,硬生生在那片漆黑的鬼潮中,開闢出了一片清凈無垢的金色領域!
判官令一出,萬魂辟易!這源自地府正統的法則之力,對煉魂宗這種依靠折磨生靈、拘役魂魄的邪術,展現出了絕對的壓製力!
煉魂宗壇主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驚駭!他費勁心力煉製的宗門至寶,竟在那麵看似不起眼的令牌麵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煉魂宗壇主與兩位長老眼中充滿了驚駭與無法理解,他們死死盯著白無垢手中那枚看似古樸無華,卻散發著令他們靈魂戰慄氣息的令牌,嘶聲厲吼:“那到底是什麼法器?!怎會……怎會剋製我聖教至寶?!”
然而,回答他們的,隻有白無垢更加磅礴的魂力注入,以及判官令隨之爆發的更加強橫的威能!
隻見判官令懸於白無垢身前,令牌中心那道玄奧的符文如同漩渦般旋轉起來,散發出無可抗拒的吸攝之力!
漫天洶湧的黑氣與其中掙紮咆哮的冤魂厲鬼,彷彿遇到了真正的歸宿與主宰,不再是四散奔逃,而是發出一陣陣混合著解脫與恐懼的奇異嗡鳴,如同百川歸海般,被那小小的令牌源源不斷地吸納進去!
判官令就像一個無底深淵,又似專司凈化罪孽的熔爐。萬魂幡中釋放出多少魔氣鬼物,判官令便照單全收多少!那場麵,不再是勢均力敵的對抗,而是一場單方麵的、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不!這不可能!”煉魂宗壇主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他瘋狂催動魔元,試圖穩住萬魂幡,甚至逆轉這詭異的吸收。
然而,一切掙紮都是徒勞。萬魂幡的力量源自拘役與折磨生靈產生的怨念,而判官令代表的,卻是執掌輪迴、審判善惡的幽冥正統法則!兩者相遇,如同偽幣遇見真金,邪祟撞上正神,高下立判!
“跟他們拚了!”眼見最大倚仗被克製得死死的,一位長老眼中閃過狠絕,厲聲喝道。他們不能坐視萬魂幡被吸乾!
煉魂宗壇主也知到了生死關頭,臉上厲鬼麵具下的雙眼赤紅如血,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萬魂幡上,嘶聲吼道:“萬魂焚天!”
嗡——!
得到精血加持,萬魂幡幡麵血光大盛,勉強掙脫了部分吸力,整個幡體劇烈震顫,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毀滅與瘋狂意誌的紫黑色邪光,如同滅世魔槍般,悍然射向白無垢!邪光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散發出湮滅的氣息。
與此同時,另外兩位長老也全力出手!一人雙手揮舞,召喚出數以百計、由精純怨力凝聚而成的鬼影利爪,撕裂空氣,從四麵八方抓向陸家修士;另一人則念動咒文,地麵裂開,無數蒼白骨手破土而出,纏繞著腐蝕黑氣,試圖束縛眾人的行動。
麵對這困獸猶鬥的反撲,白無垢卻依舊神色淡然,他看都未看那襲來的紫黑邪光與漫天鬼爪,隻是將全部心神專註於操控判官令,加速吸納萬魂幡的本源。
“保護好白先生!”陸青雨清叱一聲,與清風、明月、陸青涯、陸青荷四大結晶戰力瞬間迎上!
陸青雨劍訣一引,煙雨劍法施展到極致,劍光如絲如霧,卻又淩厲無匹,精準地斬向那些鬼影利爪,將其一一絞碎。清風大喝一聲,劍影裹挾著狂暴妖力,硬撼那紫黑邪光,將其轟得偏移方向。
明月蛇尾橫掃,碧綠毒霧噴吐,將地麵湧出的骨手腐蝕消融。陸青涯與陸青荷則全力催動木係功法,巨木轟擊與飛葉風暴交織成一片生機盎然的死亡領域,牢牢護住白無垢周身。
空中,劍氣縱橫,妖力澎湃,藤蔓狂舞,鬼爪嘶鳴,各種屬性的能量劇烈碰撞、爆炸,亂成一團,靈光與魔氣交織成一幅絢爛而危險的畫卷。
然而,失去了萬魂幡這最大的威脅,僅憑三位魔修本身的力量,如何能是陸家五大結晶的對手?不過短短十數息的交手,煉魂宗三位魔修便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噗!”
一位長老被陸青雨一道刁鑽的劍氣洞穿肩胛,魔氣潰散。
“哢嚓!”
另一位長老的護身骨盾被清風白猿一爪拍碎,吐血倒飛。
而那煉魂宗壇主,更是被明月青蛇的毒霧侵入體內,臉色瞬間變得青黑,動作遲滯。
敗局已定!
也就在此時,白無垢身前的判官令輕輕一震,發出了一聲滿足般的清鳴。萬魂幡中最後一絲魔氣與最後一道哀嚎的冤魂,也被徹底吸納殆盡!那桿原本煞氣衝天的四階中品魔器,此刻幡麵黯淡無光,如同一塊破爛的抹布,從空中無力地飄落。
“不——!!我聖教宏圖…啊!!!”
煉魂宗壇主發出最後一聲充滿無盡怨毒與不甘的怒吼,隨即被陸青涯與陸青荷聯手施展的合擊木係法術牢牢捆住,下一刻,便被清風明月狂暴的攻擊徹底淹沒,魂飛魄散!其餘兩位長老也緊隨其後,在絕望中被斬殺。
肆虐西境多年,犯下無數血案的煉魂宗這處重要分壇,連同其壇主、長老、數百弟子,以及那件尚未完全逞威的四階魔器萬魂幡,終於在這一日,被萬壽縣陸家以雷霆之勢,連根拔起,徹底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