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妖尊的法相率先隱沒於十萬大山的迷霧之中,隨之而來的是徹底失控的獸潮大潰退。
失去了高階妖物的威懾與引導,無數妖獸僅憑著求生本能,瘋狂向著來時的方向亡命奔逃。它們互相踐踏,嘶吼聲充滿了恐懼與瘋狂,再無半分戰時的兇悍,隻餘下敗亡的狼狽。
懸穹木龍青漪修長優美的青色龍軀之上,一道猙獰可怖的巨大疤痕斜貫脊背。
那是硬抗石門關防禦大陣反噬留下的可怕創傷,龍鱗破碎,皮開肉綻,甚至隱約可見瑩白的龍骨。
她勉力振動雙翼,每一次揮動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飛行軌跡歪斜不定,高度越來越低。
終於,伴隨著一聲無力哀鳴,她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轟然墜落在泥濘不堪、佈滿爪印的潰逃路線上。
龍血汩汩流出,染紅了身下的泥濘。
然而,敗退的獸群,根本毫無憐憫。
驚慌失措的妖獸們根本無視了這位昔日可能需它們仰望的妖王,甚至有些為了爭奪逃路,竟直接踩踏著她受傷的軀體狂奔而過!
尖銳的爪牙在她本就重傷的龍軀上增添著新的傷口,泥漿與血汙混在一起。
青漪發出痛苦的呻吟,龍眸中閃過一絲悲涼與絕望,卻連抬起頭顱的力氣都已匱乏。
這場倉皇的敗退持續了數日,喧囂與塵埃才漸漸遠去,隻留下滿目瘡痍和死寂。
一處隱蔽的、被幻陣巧妙遮掩的地下洞穴口,泥土鬆動,先是探出幾隻機警的狐耳,隨即,數百隻毛色各異、但眼眸皆靈光閃動的妖狐,在首領左風的帶領下,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
左風是一隻體型矯健、毛色深棕的雄狐,三條尾巴沉穩地擺動,結晶後期的妖力收斂得極好,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陸青寧與她的極目玄鷹也隨後現身。
他們顯然早已藏匿於此,避開了敗退主潮的瘋狂衝擊。
陸青寧望著獸潮遠去的方向,那片山林依舊瀰漫著混亂與不安的氣息。
她轉向左風,神色鄭重:“左風首領,此地一別,望珍重。”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告誡:“十萬大山之外,雖無十萬大山深處那般危機四伏,卻也絕非樂土。豐饒靈秀之地,早有其主。或是佔山為王的金丹大妖,劃地為界;或是人族修士的巡邏‘夜不收’,銳利如鷹。你們欲在此尋立足之地,恐非易事,步步皆需謹慎。”
左風人性化地點了點頭,狐吻開合,發出低沉卻清晰的人語:“多謝道友提醒。生存之艱,我族早有體會。我們會小心尋覓,求一線生機。”
一旁的小狐狸左小青欲言又止,晶瑩的眼眸望著陸青寧,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陸青寧當然知道這位小狐狸想要說什麼。
陸青寧拱手告別,不再多言,乘上極目玄鷹,衝天而起,向著天鹿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距離陸青寧脫離天鹿林已經數月之久。
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趕迴天鹿林。
飛行途中,掠過一片狼藉的森林時,極目玄鷹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下方一絲不尋常的微弱妖氣。
陸青寧心念一動,示意玄鷹降低高度。
撥開層層疊疊的斷枝殘葉,她赫然看到了那條奄奄一息的懸穹木龍——青漪。
她龐大的身軀幾乎被泥濘和腐葉掩埋,傷口惡化,氣息微弱如絲,與昔日空中翱翔的妖王判若兩物。
陸青寧心中一震,未作停留,但已將此事牢記於心。
回到天鹿林,她立刻將一路見聞,尤其是發現重傷的青漪之事,告知了青隱。
青隱聽完敘述,略有思索。
“懸穹木龍…”青隱靈識發出的聲音低沉,“是那一隻妖王?我記得她,有相當高的靈智,心性似與那些隻知殺戮的凶獸不同。”
它頓了頓說到:“天鹿林的擴充套件並不會止步於此,未來向外探尋,終須與十萬大山深處的妖獸有所交道。若此時對她施以援手,結下這份救命善緣。或許,能在未來為我等換來一個意想不到的盟友,乃至開啟一扇理解大山深處的窗扉。”
陸青寧頷首,深以為然:“我亦有此感。見她落難,群妖踐踏,實有不忍。救她,合乎本心,亦合我天鹿林長存之道。”
決心既定,青隱立刻調動翡翠夢境的生命能量,陸青寧則帶領數十隻體型壯碩的妖獸,乘坐玄鷹,急速趕往青漪墜落之地。
救治過程並非易事。青漪雖重傷虛弱,但妖王本能猶在,對外界接觸極為警惕抗拒。
陸青寧不得不以精純乙木靈氣緩緩安撫,傳遞善意,才漸漸讓她放鬆下來。
隨後,以青木暴熊為首的妖獸,催生無數堅韌藤蔓,小心翼翼地將龐大的龍軀托起,避開猙獰傷口,如同編織一個巨大的綠色擔架。
極目玄鷹與數隻大型靈禽在上方牽引,一路耗費巨大力氣,才將這沉重的“傷員”平安運迴天鹿林核心區域。
在翡翠夢境那口氤氳著磅礴生命靈泉的池邊,青漪被輕輕安置。
碧綠的泉水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纏繞上她可怕的傷口,滋養著破碎的龍鱗與受損的筋骨,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青漪在無意識的痛苦呻吟中,微微舒展了身體,本能地汲取著這難得的安寧與生機。
為了儘快加速青漪的傷愈。
青隱直接使用靈根賜福的力量。
來加速青漪的傷勢回復。
不過這妖王的傷勢還是太重,縱然如此,還是耗費了一個月之久,這才讓青漪的傷勢回復七七八八。
這位曾經的妖王。
在整整昏迷了一個月的時間之後。
才緩緩的蘇醒。
剛剛睜開兩隻龍目。
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處境。
一道強大的氣息,在身邊緩緩的使用靈識說到。
“道友可是恢復了?”
那聲音讓青漪感到有些熟悉。
掙紮的從泉水之中站立起來。
“你是?天鹿林的妖王?為什麼我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