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風也帶著他的隊伍,回到了石門關的主城關駐地。
他越過了高達的城門。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夜不收參將,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整個石門關,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巨獸,正從沉睡中蘇醒,發出震天的咆哮!
腳下的大地在震顫!不是妖獸奔騰的震動,而是來自地底深處、如同大地心臟搏動般的沉悶轟鳴!陸青風循著那力量的源頭望去——
主城關“鎮嶽樓”的方向!
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純粹由粘稠如熔岩的玄黃色靈光構成的巨大光柱,如同支撐天地的脊樑,轟然衝破雲霄!
光柱直插九天,將方圓數百裡的昏黃天空都染成了厚重的玄黃之色!
磅礴浩瀚的靈力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瞬間席捲整個關城!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石門關終極防禦——“鎮嶽渾天大陣”全麵啟動的標誌!
光柱的源頭,正是那根深埋地底、貫穿整個山體的“鎮嶽柱”!
此刻,柱體表麵刻滿的古老符文瘋狂閃爍,如同活了過來!
粘稠的玄黃靈光如同瀑布般從柱頂傾瀉而下,又順著連線柱體的無數粗壯靈能管道(形似巨蟒的金屬管),洶湧奔騰向千裡城牆關城各處!
陸青風甚至能看到,距離最近的城關那段城牆,原本籠罩其上的淡青色光幕,在接收到這股磅礴能量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幕瞬間凝實、增厚了數倍!顏色也從淡青轉為厚重的玄黃!
無數巨大的、如同山嶽般的符文在光幕表麵流轉、明滅!
一股沉重如大地、堅不可摧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正是“鎮嶽渾天大陣”的核心防禦——“玄黃鎮嶽壁”!
“庚金裂空陣”隨之啟動!鏘!鏘!鏘!無數道鋒銳無匹、長達百丈的金色劍形虛影,在玄黃光幕之外憑空凝結!它們如同忠誠的衛士,環繞著關城緩緩旋轉,發出刺破耳膜的錚鳴,能夠將靠近光幕的妖獸絞成血霧!
光幕之內,是另一番沸騰景象!
“快!城牆的上的法陣充能!”
“甲字區防禦符籙補充完畢!”
“丙字三號陣眼靈力輸出穩定!”
“雲鯨三號、七號已抵達懸空碼頭!正在緊急卸貨!優先補充火雷符籙與療傷丹藥!”
急促的號令聲、金屬的碰撞聲、靈力的嗡鳴聲、沉重的腳步聲…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戰爭交響!
無數身披重甲、手持符兵利刃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湧上城牆,在各自陣位嚴陣以待!
鎧甲在玄黃光柱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天空之上,無數大型貨運飛艇,也在趁著最後的時間,不斷地來往,想要趁機能夠運轉更多的貨物。
懸空碼頭更是繁忙到了極致!數十個天然洞窟改造的碼頭上,粗如殿柱的寒鐵索綳得筆直!一艘艘龐大的雲鯨巨艇緊貼著山壁停靠,巨大的吊臂將一箱箱閃爍著符文的法器、一捆捆纏繞著雷光的符籙、以及成箱的療傷丹藥和靈石,從艇艙中飛速卸下!
力士們喊著整齊的號子,推著沉重的符紋板車,沿著棧道和山體內的通道,將這些寶貴的戰爭物資運往各處防禦節點和倉庫!
更高處的山壁上,那纏繞著整座要塞、如同長蛇般的棧道上,上千隻體型龐大、背負著沉重物資箱的“駝山獸”,在馭手的驅策下,踏著沉重的步伐,源源不斷地將物資從山體深處的倉庫運往各處城頭。駝鈴聲、號子聲、鎖鏈的摩擦聲交織在一起。
陸青風在親衛的簇擁下,穿過沸騰的關城,直奔主城關“鎮嶽樓”中樞。
踏入那巨大的、穹頂被削平的山腹空間,震撼感更加強烈!
抬頭望去,三十丈高的弧形穹頂被硬生生削平,斷裂處岩層犬牙交錯,殘留著焦黑雷火痕跡,彷彿被天神巨斧劈開!
此刻,西墜的夕陽餘暉正從那巨大的缺口傾瀉而下,將中央那根直徑超過五十丈、通天徹地的“鎮嶽柱”照得纖毫畢現!
柱體表麵,此刻流淌著的已不再是溫和的靈光,而是如同熔岩般粘稠、沸騰的玄黃洪流!
磅礴的能量波動讓空氣都在扭曲!低沉的嗡鳴聲無處不在,那是地脈被強行抽取靈力時發出的痛苦呻吟與磅礴力量的奔流!
環形石梯上,無數陣法師、傳令兵、軍官腳步匆匆,神色凝重。指令聲此起彼伏:
“報!‘玄黃鎮嶽壁’靈力灌注完成!防禦強度已達峰值!”
“報!‘庚金裂空劍陣’運轉正常!絞殺空域已鎖定!”
...
陸青風快步走到中央台前。
一位身披暗金重甲、氣息淵渟嶽峙的老將,正肅立於巨大的晶壁前。晶壁上,清晰地顯示著關外獸潮的推進路線、規模估算,以及大陣各節點的實時狀態。
那正是夜不收總兵陳揚。
“陸參將!辛苦了!”陳總兵沒有回頭,聲音沉穩如磐石,“這一次你立下了大功,比百年前那一次妖獸入侵,要早發現了10日...那一次大陣開啟速度太慢,也導致了數以萬計的妖獸衝過石門關,使得朝廷邊境生靈塗炭。如今提早發現,沒有漏掉一隻妖獸,這對於如今風雨飄搖的朝廷,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訊息了。”
“都是為朝廷效力!”陸青風抱拳,聲音斬釘截鐵,“隻是...”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壓抑的痛楚。
陳總兵微微頷首,目光依舊鎖定晶壁:“...你大可放心,這一次我會秉明指揮使大人,為你請功...陸家這幾十年來為石門關出生入死,犧牲數百位家族修士,侯府和聖朝也都看在眼中,你且放心。接下來就回去休息吧,後麵獸潮大規模進犯的時候,還用得上你們。
獸潮入侵突然,你且書寫一封家書,聽聞你家族上個月驚變,陸家收購衛淵郡大量物資...如今獸潮入侵,還需要你來勸說,陸家還需要以大局為重,石門關願意以市價4成的價格,接手陸家這一批物資...孰輕孰重,想必你陸參將為官多年,應當清楚。”
“末將領命!”陸青風肅然應道“可是...”
好嘛,自己和麾下弟兄們,為石門關立下如此大功不談,先他媽知道陸家存有大量物資,先威脅一番是吧...
陸青風宦海沉浮多年,雖然沒有直接發泄出來,但還是暗中吐槽。
可見如今聖朝的實力,是真的開始走下坡路了。
就連邊境軍功的獎賞都敢拖欠了。
不過陸青風並沒有當場發作,反而是應了下來。
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聖朝既然開始逐漸放鬆手下,甚至是軍隊的掌控力。
正所謂權利不會出現真空,聖朝不願意當人,那有得是人願意當人。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根轟鳴咆哮、彷彿承載著整個關城命運的“鎮嶽柱”,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如同巨獸心跳般的脈動,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離去。
“各位同僚。”
陸青風“沉重”的回到了夜不收駐地之中。
將自己從總兵大人哪裏帶來的訊息,告知了眼前出生入死的夜不收諸位。
“什麼?我等出生入死,就等來一句‘看在眼裏’?”
卻見一位久經戰陣的夜不收把總憤恨的說道。
“這一次獸潮探知速度,咱們要比上一次早了10日由於,咱可聽說了上一次的夜不收,這等功績都拿來吹噓獲得功績無算,如今咱們立下如此大功,卻得了這樣的一句話。”
“...諸位消消氣,過些日子,咱們還需要繼續為石門關效力的!切莫亂了分寸。”
卻見一位萬壽城弟子,忽然‘偉光正’的站起身來,強調了陸青風的話語。
不但不給獎賞,甚至還要這群剛剛出生入死的夜不收,繼續堅守崗位。
這真是讓這群桀驁不馴,出生入死的夜不收怒火中燒。
要知道,他們敢於進入夜不收的隊伍,一方麵本身就是亡命之徒,又不願意投入魔門之中,這才來到了夜不收當中。
這群腦袋提在腰間的,哪一個也不是省油燈。
登時就不耐煩了。
“我cao他奶奶!這群他媽的朝廷的蛀蟲,就知道欺壓剋扣咱們這些前麵賣命的傢夥!”
“就是!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連咱們這些傢夥們的賣命錢都敢剋扣!”
“就不怕咱們炸了石門關大陣口,放了那群妖獸進來嗎!”
...
陸青風本來還在放任這些亡命老兵們的抱怨,但是聽到這一句話。
當即猛地拍在桌子上。
“這句話誰說的!站出來!”
就在陸青風的氣勢傳遞整個房間,一位久經戰場10年的,陸青風手下的鍊氣巔峰老兵站了出來。
“陸參將,我知道你乃是聖朝忠臣,陸家也是朝廷棟樑...我老蒯跟著你陸參將出生入死十年了,這一次是我說錯了話,要殺要剮隨你的便,我無話可說。”
那位修士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有些過火了。
乾脆的站了出來。
“我在大梁川的時候,早就該被妖獸叼走,多虧了陸參將捨身入死的救我出了獸群,那時候咱的命就是陸參將的了...我也知道九邊軍法,我也不讓陸參將難為,我這就自裁謝罪...隻是,可憐咱這一房妻兒了,我那小娃娃看起來也沒有什麼修行的資質,聽聞陸參將您的故鄉,對凡人好一些,就讓我那小娃娃,留在萬壽縣當一個太平犬吧...”
卻見那修士忽然拔出手中法劍,就要當場製裁。
陸青風猛然一喝。
幾道靈氣直接打斷了那修士手中的動作,一把法劍當的一聲就掉到了地上。
“沒出息...”
陸青風瞥了一眼想要當場自裁的修士一眼。
卻見那修士此時滿臉通紅,羞愧難當。
“枉費這鍊氣巔峰的實力了...”
陸青風冷哼一聲,就不在管這位修士。
“諸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等受朝廷恩養數十年,如今朝廷危難,也正是我等報效的大好回家,朝廷養士百年,正是我等回饋的時候...”
陸青風對著手下數百位撤回到關內的夜不收,慷慨激昂的說道。
“蒯成,你修行功法,需要大量丹藥補充,這些我自然知道,這是我陸家出產的丹藥,這是一年份的,你且拿去...”
“這...陸參將,公家之事,怎麼能讓陸家...這丹藥我不能...”
卻見那蒯成,剛剛還以為治軍嚴明的陸青風,會將自己直接就地軍法處置,沒想到,竟然直接掏出了數瓶丹藥。
“你家中之事,我早已清楚,如今我正當修書一封,你家屬應在那雲麓郡,我家族於那雲麓郡棲梧閣有舊,你家屬不日自然會乘坐棲梧閣飛梭,到萬壽縣之中落戶。我自然知道你早有此意,隻是肅寧州、慶雲州千山萬水之遙,你囊中羞澀,沒有盤纏供養妻兒前往。放心這一趟我陸家全包了。”
陸青風和氣的對著眼前的蒯成說到。
“這...陸參將...”
蒯成顯然沒有想到,等待著自己的不是軍法處置,竟然是陸青風的和聲細語,以及晚班周全的安排。
“還有,我作為參將,沒有為諸位掙得改得到的獎賞,實在是我的責任,我已經令家族不日送上靈石和丹藥,已補償諸位和我在塞外多年的風霜雨雪。”
這話一出,不光是蒯成,就連剩餘的數百位夜不收修士,各個都為陸青風喝彩。
“這...讓陸參將如此破費...”
“都怪聖朝,不仁不義,竟然慢待我等功臣良將。”
“就是,還是陸參將仁義,跟隨陸參將陣師我等修來的福氣。”
...
收買人心...
陸青風暗中冷笑一聲。
聖朝退縮一步,陸家就暗中跟上一步。
之前幾十年,除了陸家和萬壽城修士,石門關的滲透計劃幾乎沒有成效。
畢竟石門關修士來自天南海北,陸家怎麼可能一個個收買。
也隻有在這種時候,纔能夠發揮出陸家的影響力。
眼看著眼前這群百戰精銳的夜不收。
他們如果都活下來,各個都會是九邊精銳,或者是回到籍貫之地,成為叱吒一方的人物。
這正是多年來陸家求之不得的影響力。
“諸位,今日帳內之事不得外傳,若是泄露...”
陸青風忽然說道。
“天打雷劈,心魔叢生!”
看著眼前義正言辭的數百位夜不收,陸青風點了點頭。
...
而就在如此。
獸潮入侵的訊息,已經順著無數往來石門關的商隊,傳遍了小半個慶雲州。
所有得知訊息的家族勢力,不但要趁著物價尚且沒有上漲的時候囤積貨物。
更是要趁機,低買高賣,大賺一筆。
石門關和九邊的商隊,不斷地趁機大規模揮灑訂單。
而這個時候的陸家。
毫無疑問,已經一轉攻勢。
成為了整個萬壽縣,物資最為充盈的家族。
於是不光是石門關,幾乎當年加價賣給陸家物資的家族,全都反過來,開始要求陸家將這些剛剛運往萬壽縣的材料。
全都運回各自的家族。
不過現在,攻守易型了。
價格可就是陸家說了算了。
(雖然更一章,但是一章四五千字,和之前一章兩千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