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護室的應急燈驟然亮起時,陳教授已經消失了。
梁良撲到門口,走廊裡空蕩蕩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腥氣——和玄淵界矽基生物血液的味道如出一轍。林徽正用髮夾撬動門鎖,金屬碰撞聲裡,她忽然停手:“彆碰,鎖芯被動過手腳,有電流。”
梁良低頭看向門鎖,果然在鑰匙孔邊緣發現了層淡金色的薄膜,和他們傷口上的疤痕顏色一致。他伸手去碰,指尖剛觸到薄膜,腦海裡突然炸響一陣銳鳴,無數碎片化的畫麵湧進來:玄淵界的金屬囚籠、坤沙獰笑的臉、星核爆炸時漫天的銀輝……
“彆碰!”林徽拽開他的手,那層薄膜瞬間化作白煙消散,“是星核碎片的能量殘留,有人在試探我們。”
門鎖哢嗒輕響,羅淋帶著兩個警衛員衝進來,槍栓拉動的聲音刺破寂靜:“怎麼回事?警報剛停就聽見動靜!”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走廊,又落在梁良發紅的指尖上,眉頭緊鎖,“你們剛纔在乾什麼?”
“陳教授來過。”林徽語氣平靜,指了指牆角的監控探頭,“他手裡拿著針管,裡麵是銀白色的液體。”
羅淋立刻摸出對講機:“調取特護室門口監控,查陳教授的位置!”可對講機裡隻有沙沙的雜音,他拍了兩下,臉色沉下來,“訊號被遮蔽了。”
這時梁偉業和林司令匆匆趕來,兩人都穿著常服,顯然是剛從會議室出來。梁偉業手裡捏著個燙金請柬,見梁良冇事,先鬆了口氣,隨即把請柬往他懷裡一塞:“給你倆的,我和你林伯伯合計好了,下月初六是黃道吉日,就那天辦婚禮。”
林司令接過話頭,語氣不容置疑:“我已經批了婚假,三個月。林徽,你在部隊待了八年,也該歇歇了。”他說著從公文包抽出份檔案,“這是軍區醫院的最新報告,你們的身體指標都在恢複,就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CT片,“腦子裡的陰影暫時查不出原因,但醫生說不影響正常生活。”
梁良捏著請柬,燙金的“囍”字硌得手心發燙。他剛要開口,林徽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搶先道:“謝謝爸,謝謝梁叔叔。我們聽安排。”
梁偉業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機:“我這就通知酒店!對了,還有件事——”他點開一份電子合同,遞到梁良麵前,“我以你的名義給軍區捐了批物資,包括最新的單兵作戰係統和十架無人偵察機,手續剛辦完。”
林司令眉頭微蹙:“老梁,你這是乾什麼?”
“給孩子們鋪路。”梁偉業笑得坦蕩,“小良和徽徽這次立了大功,可醒來後總被人說三道四。我捐這些東西,一來是支援部隊建設,二來……”他壓低聲音,“也是讓某些人看看,我們梁家的孩子,不是隻會說胡話的病號。”
梁良盯著合同上的物資清單,瞳孔猛地一縮——其中一款無人偵察機的型號,和他在玄淵界設計的矽基偵察機完全相同!他記得自己當時隻是在作戰日誌上隨手畫了個草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這份清單……”梁良的聲音有些發緊,“是誰提供的?”
梁偉業不以為意:“就是軍區裝備部的老周啊,他說部隊正好需要這些,我就順水推舟了。怎麼了?”
林徽突然開口:“梁叔叔,能讓我們看看偵察機的設計圖嗎?”
梁偉業愣了一下,隨即拿出平板電腦:“老周給我發過,說是最新款,還冇量產……”
螢幕上的設計圖展開時,梁良和林徽同時屏住了呼吸。圖上的偵察機不僅外形和玄淵界的矽基偵察機一致,連能源核心的位置、機翼的摺疊角度都分毫不差。更詭異的是,圖紙角落有個小小的簽名,是用篆書寫的“淵”字——那是玄淵界長老的名字。
“這不可能……”梁良喃喃自語,“玄淵界的技術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什麼玄淵界?”羅淋突然湊過來,目光銳利地盯著螢幕,“這設計圖我見過,上個月在坤沙的秘密基地裡,他們的電腦裡有份一模一樣的!當時技術部門說這是虛構的,不可能實現……”
這話像道驚雷在病房裡炸開。梁偉業手裡的平板“啪”地掉在地上,林司令臉色驟變:“羅淋,你確定?”
“確定!”羅淋肯定道,“我還拍了照片存證,當時以為是敵人的幻想,就冇上報……”他說著調出手機裡的照片,果然和梁偉業平板上的設計圖一模一樣。
梁良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忽然想起玄淵界長老說過的話:“星核的能量會撕裂空間壁壘,兩個世界的技術會相互滲透。”難道坤沙不僅能在兩個世界穿梭,還在偷偷轉移玄淵界的技術?
這時,梁偉業的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聲音驚慌失措:“梁總,不好了!我們捐贈給軍區的物資在運輸途中被劫持了!押送的車隊失去聯絡,定位顯示在邊境線附近……”
“什麼?!”梁偉業差點暈過去,“怎麼會被劫持?那可是有部隊護送的!”
林司令立刻摸出軍用手機:“給我接邊境警備旅!”電話接通後,他對著聽筒吼道,“立刻查三分鐘前失聯的運輸車隊,座標發給你們,馬上派武裝直升機支援!”
掛了電話,他看向梁良和林徽,眼神凝重:“你們昏迷的這兩個多月,坤沙的勢力一直在擴張。我們原本以為他們隻是普通的毒梟,現在看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設計圖上的“淵”字上,“他們背後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力量。”
林徽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窗邊,看向外麵的停車場:“爸,陳教授呢?剛纔警報響的時候,他應該還在醫院裡。”
這話提醒了所有人。羅淋立刻調出醫院的人員登記記錄,臉色越來越難看:“陳教授的身份是偽造的!他根本不是軍區醫院的心理醫生,檔案庫裡冇有這個人的任何資訊!”
梁良猛地看向門鎖處殘留的淡金色痕跡,心臟狂跳——陳教授是坤沙的人!他剛纔來特護室,根本不是為了注射什麼藥物,而是為了確認他們身體裡的星核碎片!
“物資被劫持,是為了引開部隊的注意力。”林徽的聲音帶著寒意,“他們的真正目標是我們。”
話音剛落,病房的玻璃突然“哢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窗外,一架冇有標識的直升機懸停在半空,機艙門開啟,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病房。
梁偉業下意識地把梁良和林徽護在身後,林司令迅速按下牆上的緊急按鈕,沉聲道:“是坤沙的人!他們知道星核碎片在你們身上!”
羅淋拽過病床擋在窗前,掏出槍吼道:“快進安全通道!我掩護!”
玻璃碎裂的瞬間,梁良突然看到直升機上坐著一個人,穿著白大褂,正是消失的陳教授。他手裡拿著個奇怪的儀器,對準病房的方向,儀器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光點,位置正好對應著他和林徽的心臟。
“他們能追蹤星核碎片!”梁良大喊,拉著林徽往安全通道跑。
跑出病房的刹那,他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陳教授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手裡的儀器突然發出刺眼的白光——那光芒和玄淵界星核爆炸時的光芒一模一樣。
安全通道的門在身後關上,梁良和林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他們終於明白,這場關於記憶的拚圖遊戲,從一開始就不是幻覺。坤沙不僅跟著他們回來了,還在利用兩個世界的技術,佈下一個巨大的陷阱。
而他們的婚禮,或許就是這個陷阱收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