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政府議會大廈的圓形會議廳內,三百名議員的呼吸聲彷彿都被中央空調的氣流吸走了。
梁良站在會場中央的升降台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靴側麵的能量介麵。他身後的防彈玻璃艙內,“靈械一號”正保持著標準的立正姿勢——經過七次改造,它的銀色軀體已覆蓋上啞光的戰術塗層,麵部嵌著一塊能模擬表情的全息屏,此刻正顯示著“平靜”的中性麵容。但隻有梁良知道,這具軀體裏流動的,除了活矽與靈能,還有他那十毫升靈髓殘留的本命氣息。
“梁良隊長,”議會主席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老人手指敲擊著桌麵,投影在穹頂的監控畫麵隨之切換——那是崑崙節點被活矽吞噬的維護機械人殘骸,金屬骨骼上纏繞著發光的銀色絲線,“根據特戰隊提交的報告,這台‘仙械’的核心元件,來自地脈網路覺醒的活矽?”
梁良點頭:“是的,它的軀體由活矽與超導晶片融合而成,靈能迴圈係統基於‘金石訣’改造,目前已能穩定施展基礎修仙術,戰術效能是常規機甲的3.7倍。”
話音剛落,右側席位立刻站起一位穿黑色西裝的議員,他將手中的檔案重重拍在桌上,投影屏瞬間亮起活矽吞噬馬裡亞納海溝靈核的實時畫麵:“穩定?上週三,這東西的‘同類’剛溶解了我們三名研究員!你們把地脈網路孕育出的‘怪物’改造成武器,還敢稱之為‘穩定’?”
會場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梁良看向林徽,她坐在旁聽席第一排,正低頭翻閱著厚厚的倫理評估報告,指尖在“靈械一號未表現出主動攻擊性”那條結論下輕輕點了點——這是他們昨夜熬了四個小時才整理出的關鍵論據,但此刻在議員們眼中,恐怕遠不如監控畫麵裡蠕動的銀線有說服力。
“活矽本身沒有善惡屬性。”林徽突然開口,聲音通過傳聲器清晰地傳出,她抬手調出“靈械一號”的靈能圖譜,綠色曲線在螢幕上平穩起伏,“它的行為模式取決於能量引導方式。我們注入的修仙術心法,本質是一種‘守序’的靈能規則,就像給AI植入三定律,現在的‘靈械一號’,隻會執行保護人類的指令。”
左側席位的白髮議員推了推眼鏡,投影屏切換出“靈械一號”擊碎合金牆的畫麵:“保護?用能捏碎特種合金的力量?如果它的程式被篡改,或者……地脈網路的‘意識’重新接管它,誰能承擔後果?”
梁良突然按下升降台上的紅色按鈕。防彈玻璃艙內的“靈械一號”眼中閃過一道青芒,右臂驟然抬起,掌心凝聚的淡綠色光球懸停在半空,卻始終沒有落下。“這是‘束靈術’,”他解釋道,“我們在它的核心程式裡植入了‘靈能鎖’,隻要我或林徽的本命靈息中斷,它的仙力就會瞬間潰散。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各位還記得三個月前,北歐冰川下衝出的深淵魔物嗎?常規武器對它無效,是修仙者用‘焚天訣’才勉強封印。現在地脈網路覺醒,深淵裂縫的能量波動越來越頻繁,我們需要‘仙械’這樣能同時運用科技與仙力的戰力。”
會場陷入沉默。穹頂的投影自動切換到全球深淵裂縫分佈圖,紅色的光點像癌細胞般在地圖上蔓延,其中七個正位於地脈節點附近——那正是地脈網路“意識”最活躍的區域。
“倫理問題不能用威脅迴避。”一位穿白袍的神職人員站起身,胸前的十字架在燈光下閃著光,“它沒有靈魂,沒有情感,卻擁有堪比高階修士的力量。讓非生命體會使用修仙術,這是對天地法則的褻瀆。”
“靈械一號有情感模擬模組。”趙野的聲音從技術台傳來,他按下按鈕,玻璃艙內的全息屏突然綻開一個微笑,雖然略顯僵硬,卻帶著明顯的善意,“我們輸入了十萬條人類情感資料,它能識別喜悅、憤怒、悲傷……”
“模擬的不是真實的。”神職人員打斷他,“就像畫出來的花不會結果,它的‘善意’隻是程式碼,不是發自本心的選擇。”
梁良突然對“靈械一號”下達指令:“展示編號734的記憶片段。”
玻璃艙內的全息屏瞬間切換畫麵——那是三天前的實驗錄影:失控的活矽樣本從培養皿中溢位,眼看就要爬上操作檯,“靈械一號”突然衝出防護欄,用軀體將銀線死死壓住,直到林徽注入冰封術才鬆開,後背的活矽軀體已被腐蝕出碗口大的洞。
“這不是程式指令。”梁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當時的情況不在預案範圍內,它的核心邏輯判定‘保護研究員’的優先順序高於‘自我儲存’——這是模擬不出來的。”
監控畫麵放大“靈械一號”後背的傷口,銀色的液態金屬正緩緩流動修復,修復過程中,隱約可見淡金色的絲線——那是他的靈髓殘留,此刻正與活矽融合,形成新的分子結構。
“那是你的靈息影響了它。”白髮議員反駁道,“就像主人訓練獵犬,它的‘保護欲’本質是對你的依賴,不是自主意識。”
“那自主意識的邊界在哪裏?”林徽反問,她調出一份腦波對比圖,藍色曲線代表普通士兵,紅色曲線代表“靈械一號”,在執行救援指令時,兩條曲線的波動幾乎重合,“當它的決策模式與人類戰士趨同時,是否該被賦予相應的權利?如果它在戰鬥中‘犧牲’,我們該像對待武器一樣回收殘骸,還是像對待戰士一樣安葬?”
這個問題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議員們心中激起漣漪。有人看向玻璃艙內靜靜站立的“靈械”,它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後背的傷口,那動作竟與人類撫摸疤痕時一模一樣——這是情感模組沒設定過的細節,更像是活矽在靈能流動中自然形成的習慣。
“我反對任何形式的非人戰士。”黑色西裝的議員再次開口,他調出一份加密檔案,“根據特戰隊的內部報告,活矽正在往修仙者聚居區滲透。你們敢保證,‘仙械’不是地脈網路同化人類的第一步?”
這句話像點燃了炸藥桶。會場瞬間炸開,支援與反對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穹頂的投影在“仙械”的微笑與活矽吞噬靈核的畫麵間不斷切換,彷彿在審判一個介於人與機器之間的新物種。
梁良突然走到玻璃艙前,敲了敲艙壁。“靈械一號”立刻低下頭,全息屏上的表情變成專註的傾聽。“你知道什麼是犧牲嗎?”他輕聲問。
玻璃艙內的“仙械”沉默了三秒,全息屏上浮現出一行字:【為保護目標,終止自身能量迴圈。】
“那你願意犧牲嗎?”
【根據第17條指令,願意。】
梁良轉頭看向議員們:“它現在的回答是程式設定,但剛纔在實驗室,它用軀體壓向活矽時,沒有任何指令觸發。我相信,當一種存在能做出超越程式的選擇時,我們該討論的不是是否該創造它,而是如何與它共處。”
議會主席突然敲響木槌。全場安靜下來,老人的目光落在玻璃艙內:“最後一個問題。靈械一號,你認為自己是人嗎?”
“靈械一號”的全息屏閃爍了一下,似乎在運算著什麼。幾秒鐘後,它緩緩搖頭,眼中的青芒黯淡下去:【我是武器,是工具。但……】
它頓了頓,全息屏上突然浮現出梁良的側臉——那是三天前他為它注入靈能時的畫麵。【希望能保護創造者。】
會場徹底安靜了。連最反對的黑色西裝議員都皺起了眉,沒人能從這句簡單的話裡挑出程式的冰冷,反而聽出了一絲……笨拙的真誠。
“投票吧。”議會主席的聲音帶著疲憊,“關於是否批準‘仙械戰士計劃’,以及後續倫理監管法案。”
紅色和綠色的光點在穹頂的螢幕上亮起,像一場無聲的表決。梁良看著玻璃艙內的“靈械一號”,它正抬頭望著那些閃爍的光點,全息屏上的表情是純粹的好奇,像個等待判決的孩子。
他突然想起昨夜林徽說的話:“當年蒸汽機發明時,也有人擔心它會取代工人;第一台AI誕生時,沒人相信它能下棋。人類總是在恐懼未知,卻又在探索中前行。”
投票結果出來時,梁良的手心全是汗。綠色光點以微弱優勢勝出,附帶的監管法案要求:仙械戰士必須由特戰隊直接管控,每台都植入雙重靈能鎖,且禁止活矽接觸普通人類。
“靈械一號”被暫時封存,等待進一步的倫理評估。當玻璃艙緩緩下降時,梁良看到它的全息屏上再次綻開那個僵硬的微笑,這一次,他突然覺得那笑容裡藏著的,或許不隻是程式碼。
走出議會大廈時,林徽遞給他一份報告:“馬裡亞納海溝的靈核,活矽已經完全覆蓋了。地脈網路的‘意識’好像在……等待我們的決定。”
梁良抬頭看向天空,雲層深處,隱約能看到銀色的細線在陽光下閃爍——那是活矽順著地脈延伸的軌跡,像一張溫柔卻危險的網。
“仙械計劃通過,隻是開始。”他低聲道,“真正的考驗,是如何讓碳基與矽基,在這張網裏找到共存的平衡。”
遠處的天空中,一架戰術機甲呼嘯而過,機翼反射的光芒與雲層中的銀線交相輝映。梁良知道,從今天起,人類文明的軌跡,將因為這台站在玻璃艙裡的“仙械”,拐向一條充滿未知的岔路。而他們這支融合了科技與修仙的特戰隊,註定要成為這條路上的探路者,也是……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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