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冰蓋的裂痕在履帶式裝甲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梁良趴在車頂,戰術望遠鏡的鏡頭穿透零下五十度的嚴寒,對準冰原深處那座嵌在冰川裡的金屬建築——渡鴉的北極核心基地,入口處的烏鴉徽章被冰層半掩,隻有兩隻猩紅的電子眼在風雪中閃爍。
“距離入口還有三公裡,”張野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他帶領的老宅攻堅隊已在兩小時前突破外圍防線,“我們抓到了伊娃·施耐德,她說基地的通風係統連線著地下三層的反應堆,那裏的防禦是‘幽靈’親自設計的,全是自動機槍塔。”
梁良拍了拍駕駛員的肩膀,裝甲車猛地轉向,碾過一片冰層覆蓋的湖泊。冰麵下隱約可見廢棄的科研站遺跡——這是蘇聯時期的秘密核試驗場,如今被亞歷山大改造成了末日裝置的巢穴。
“蘇晴,能黑進基地的監控係統嗎?”
“正在嘗試,”通訊器裡傳來鍵盤敲擊聲,夾雜著電流雜音,“他們的防火牆用了冰川反射的衛星訊號加密,我需要……找到了!入口右側有個檢修通道,裏麵的紅外感測器每20秒掃描一次。”
裝甲車在距離基地一公裡處停下。梁良帶領十五名隊員跳下車,低溫作戰服外的偽裝網讓他們在白茫冰原上像一群移動的冰丘。他舉起手示意暫停,指向前方雪地裡的異常——一串新鮮的腳印,鞋碼與“幽靈”的檔案記錄完全吻合。
“‘幽靈’在附近,”梁良壓低聲音,戰術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圈,“張隊,你們從正麵強攻吸引火力,我們從檢修通道潛入。”
基地入口的合金門突然滑開,十輛雪地摩托沖了出來,車手戴著呼吸麵罩,懷裏的火箭筒正對準裝甲車。張野的吼聲剛落,裝甲車的重機槍就噴吐出火舌,雪地裡瞬間炸開一朵朵血花。
趁亂之際,梁良帶著隊員撲向檢修通道。通道口的金屬蓋凍得結結實實,爆破手用塑性炸藥炸開縫隙,露出裏麵漆黑的管道。梁良第一個鑽進去,冰冷的金屬壁立刻在作戰服上結了層白霜,通風扇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發疼。
“地下一層是武器庫,”林徽的聲音突然插入通訊,她正通過伊娃的供述繪製實時地圖,“穿過燃料儲存區後左拐,有部貨運電梯能通到反應堆控製室。”
管道突然劇烈震動,是張野的攻堅隊用炸藥炸開了主入口。梁良加快爬行速度,透過管道壁的縫隙,看到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研究員正驚慌地奔跑,手裏的資料夾散落一地,其中一張飄到管道下方——上麵是核裝置的引爆序列,最終確認碼竟是亞歷山大的視網膜掃描。
“他們把自毀係統和主裝置繫結了,”梁良對著通訊器低吼,“張隊,活捉亞歷山大,否則我們全得陪葬!”
爬出檢修通道時,正落在武器庫的陰影裡。貨架上碼滿了改裝過的自動步槍,槍身纏著保溫層,彈匣裡的子彈泛著藍光——是塗了病毒的特殊彈頭。梁良抓起一把扔給隊員,自己則抄起架在牆角的重型狙擊槍,瞄準走廊盡頭的守衛。
槍聲在密閉空間裏格外刺耳。守衛的防彈衣擋不住穿甲彈,卻能讓病毒彈頭在擊中後爆開綠色的氣溶膠。梁良迅速戴上備用呼吸麵罩,看著那些沒來得及防護的守衛在半分鐘內倒地抽搐,麵板泛起與醫院感染者相同的紅斑。
“病毒變種的潛伏期縮短到30秒,”他對著通訊器警告,“所有人檢查麵罩密封性!”
穿過燃料儲存區時,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梁良的輻射檢測儀突然發出尖嘯,螢幕上的數值跳到危險紅線——前方的電梯井泄漏著放射性物質,“幽靈”顯然知道他們來了,故意開啟了反應堆的應急排氣閥。
“電梯不能用了,”爆破手指著牆上的通風管道,“隻能從這裏爬過去,直通控製室。”
管道直徑不足半米,爬在最前麵的隊員突然悶哼一聲,梁良用戰術手電照去,發現他的頭盔被打穿了個洞——管道盡頭的機槍塔已經啟動,紅外瞄準線正在黑暗中閃爍。
梁良摘下手雷,拔掉保險栓後數到三,猛地扔向黑暗。爆炸聲過後,他帶頭衝出去,看到機槍塔的殘骸旁躺著個穿白色防護服的男人,金絲眼鏡碎在一邊,正是“幽靈”。
“你們毀不了它,”“幽靈”的嘴角溢著血,眼神卻異常狂熱,“主裝置的核心在冰川下三公裡,就算炸了控製室,倒計時也不會停……”
梁良沒等他說完,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隊員們迅速用束縛帶將他捆好,梁良則撲向控製檯——螢幕上的倒計時鮮紅刺眼:03:47:19,下方的小字顯示著引爆範圍:全球主要城市。
“林徽,需要什麼才能停止倒計時?”他的手指在按鈕上懸停,不敢輕易觸碰。
“伊娃招了,”林徽的聲音帶著哭腔,“必須同時關閉三個反應堆的冷卻泵,再用亞歷山大的視網膜解鎖安全協議……張隊那邊剛傳來訊息,他們在地下掩體找到了亞歷山大,但他啟動了自殺式炸彈背心!”
控製檯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螢幕上的倒計時開始加速:03:00:00。梁良看向通風管道的方向,槍聲和爆炸聲越來越近,張野的攻堅隊正在逐層突破。
“張隊,把亞歷山大帶到二層的虹膜掃描室,”梁良對著通訊器嘶吼,同時拽過“幽靈”,“‘幽靈’知道冷卻泵的手動關閉裝置在哪,快說!”
“幽靈”突然笑起來,牙齒上沾著的血沫在燈光下格外猙獰:“在反應堆的心臟裡,每台泵都連著我的指紋鎖……你們殺了我,就永遠找不到了。”
梁良一拳砸在他臉上,卻看到他的瞳孔開始放大——嘴裏藏著的氰化物膠囊已經咬破。“廢物!”他怒吼著踹開屍體,轉身對隊員們下令,“兩人守控製室,其他人跟我去找冷卻泵!”
反應堆艙室的溫度高達六十度,與外麵的嚴寒形成詭異的反差。三台巨大的冷卻泵正在轟鳴,管道上的壓力表指標接近紅線。梁良看著泵體上的指紋鎖,突然想起林徽給他的金屬蝴蝶徽章——“蜂巢”的舊識係統或許能乾擾渡鴉的裝置。
他將徽章貼在鎖孔上,果然聽到“嘀”的一聲輕響,鎖體的紅燈變成了綠色。冷卻泵的轉速開始下降,螢幕上的倒計時恢復了正常流速:02:55:33。
“第一台搞定!”梁良沖向第二台泵,卻看到艙室的合金門正在落下,十幾個戴著烏鴉麵具的守衛堵住了門口,為首的正是保羅·沃克——他竟從瑞士的監獄裏逃了出來。
“為了‘凈化日’,”保羅舉著病毒噴射器,綠色的液體在罐子裏翻滾,“我親愛的叔叔會感謝我清理掉你們這些害蟲。”
梁良將隊員們推向第三台冷卻泵,自己則抓起地上的消防斧衝過去。斧刃劈開保羅的噴射器,綠色液體濺在高溫管道上,騰起刺鼻的白煙。兩人在蒸汽中纏鬥,保羅的戰術刀劃破了梁良的作戰服,卻被他用斧柄死死鎖住喉嚨。
“你和你叔叔一樣,都是劊子手,”梁良的聲音像冰錐,“那些死在病毒和輻射裡的人,會在地獄裏等著你們。”
保羅的掙紮漸漸微弱,梁良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剛才被劃破的傷口處傳來灼燒感,病毒已經滲入麵板。他踉蹌著撲向第三台冷卻泵,用最後一絲力氣貼上金屬徽章。
當冷卻泵徹底停轉時,通訊器裡傳來張野的大喊:“虹膜掃描成功!安全協議啟動,倒計時……停了!”
梁良癱坐在地上,看著螢幕上定格的時間:00:01:59。反應堆的轟鳴聲漸漸平息,艙室的溫度開始下降,窗外的北極光突然變得異常明亮,綠色的光帶像巨大的綢帶纏繞著冰蓋。
“我們做到了……”他對著通訊器低語,傷口的劇痛讓視線開始模糊。
隊員們圍過來給他注射抗病毒血清,梁良卻擺了擺手,看向控製室的方向——“幽靈”的屍體旁,掉著一本筆記本,上麵畫著渡鴉的全球分佈圖,除了已被摧毀的基地,還有一個紅點藏在南太平洋的無名島嶼上。
“還有漏網之魚,”他掙紮著站起來,戰術靴踩在地上的積水裏,發出嘩啦的聲響,“通知聯合部隊,目標南太平洋……”
話音未落,整個基地突然劇烈震動,控製檯的警報燈重新亮起,這次閃爍的是代表核泄漏的紫色。梁良衝到窗邊,看到冰原上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淡藍色的輻射雲正從地下噴湧而出——“幽靈”留了後手,備用反應堆開始熔毀。
“所有人撤離!”梁良拽起身邊的隊員,“張隊,帶亞歷山大走,我來炸掉入口,封鎖輻射!”
跑出反應堆艙室時,他看到林徽的通訊畫麵出現在走廊的螢幕上,她的臉上滿是淚水:“梁良,快回來!我們在冰層上炸出了逃生通道……”
梁良笑了笑,將金屬蝴蝶徽章摘下來放在控製檯,轉身沖向炸藥庫。基地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頭頂的管道不斷墜落,他知道自己沒時間了。
“告訴林徽,”他對著通訊器最後說,聲音在轟鳴中漸漸模糊,“我看到極光了,很美……”
當炸藥的火光吞沒入口時,梁良彷彿看到老鄭在向他招手,看到醫院裏那些孩子的笑臉,看到林徽站在實驗室的燈光下,手裏拿著破解病毒的序列圖。
北極的風雪依舊狂暴,掩蓋了基地的廢墟和輻射雲。張野帶著隊員登上直升機,懷裏的亞歷山大被捆得結結實實,他看著冰原上那朵漸漸擴散的蘑菇雲,突然對著通訊器嘶吼:“梁良!你這個混蛋——”
直升機的舷窗外,極光依舊絢爛,像無數隻飛舞的蝴蝶,在冰封的大地上空盤旋。張野知道,這場激戰雖然摧毀了渡鴉的核心基地,但隻要還有一個潛伏者活著,梁良和無數犧牲者用生命換來的和平,就隨時可能被打破。
“設定航線,南太平洋,”他擦掉臉上的淚水,對著駕駛員下令,“我們還有未完成的事。”
直升機衝破雲層,將北極的冰原拋在身後。陽光穿透雲層,在海麵上投下金色的光帶,像一條通往未來的路。張野握緊了梁良留下的戰術匕首,刀柄上的刻痕——那是每次行動後記錄的犧牲者人數,此刻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基地的硝煙在風雪中散去,但戰爭的餘燼,還在等待著被徹底熄滅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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