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設小心翼翼地捧著蘇離的錄取通知書又哭又笑。
“嗚嗚……考上了,首都大學,哈哈哈,首都大學……”
柳小梅也很激動,但也被蘇建設的樣子嚇一跳,不知道他發什麼瘋。
柳小梅看不懂,蘇離卻是知道。
蘇建設這是為了女兒能徹底改變命運而開心呢!
上輩子,蘇建設也隻比原主多活了兩年。
剛從農場回來,就得知了妻女死亡的訊息,回來沒幾天,就在一天夜裡渾渾噩噩的跌進河裡淹死了。
明麵上是傷心過度,失足跌入水中淹死,實則是蘇寶珠擔心蘇建設把妻女的死遷怒到她身上,伺機報複,先下手為強,攛掇老光棍趁人不備把人打暈,扔進了河裡。
蘇建設自從做了那夢後,不是沒有想去找毛墩子報仇,可他有家有口,不敢貿然行動,暗戳戳去找了幾次,都沒有找到機會下手。
還是蘇離被拐,這才給父女倆報了仇。
蘇建設又哭又笑,好一會兒才平複心情,如蘇離小時候那樣揉著她的腦袋。
“我就知道我閨女是最聰明的,隻要有一個機會,她蘇寶珠就連給我女兒提鞋也不配。”
這是他心裡的結,夢裡,人人都說他的囡囡不如蘇寶珠,沒有蘇寶珠聰明,沒有蘇寶珠漂亮,沒有蘇寶珠有福氣……
他的囡囡隻是沒有父母護著而已,看,這輩子,他的囡囡隻是沒有受到蘇寶珠的奴役打壓,憑借著她自己就能如同太陽一樣光彩奪目!
蘇離無奈一笑:“爹,小石頭和玲玲也考上了大學,你可不能偏心!”
可能是覺得虧欠了原主,家裡就算有了兩個小的,蘇建設總是下意識的就會把蘇離放在第一位。
蘇離為原主高興的同時,又難免有些心酸。
這份偏愛,就算再好,原主也感受不到,也從未感受過!
蘇建設又揉揉兄妹倆腦袋,誇讚道:“不偏心,爹的小石頭和玲玲也很厲害,十四歲的大學生,說出去誰不羨慕?嘿嘿,你們爹我啊,以後走路都要橫著走。”
柳小梅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嗔怪道:“是他們姐弟三人考上了大學,又不是你,還橫著走,你以為你是螃蟹呢!”
“哈哈哈哈……我就要橫著走,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蘇建設的女兒和兒子有多優秀!”
這話一出,惹得母子幾人大笑起來,柳小梅笑得眼淚都淌出來了。
相較於幾個兒子家的歡聲笑語,蘇家老宅的氣氛就沉悶多了。
老蘇家一下出了七個大學生,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可幾個孫子孫女,全都和老兩口不親,這讓他們怎麼高興的起來?
蘇老頭臉色陰沉地抽著旱煙,煙霧嫋繞中,渾濁的雙眸直直地盯著房梁出神。
七個大學生啊!
這是什麼概念?
就算是知青點的一群知青,考上大學的也就三人,他們老蘇家卻有七人。
這是多麼光宗耀祖的一件事!
倘若沒有分家,他還是一家之主,走出去誰不高看他一眼?
哪裡會像現在這樣,一點好處都沾不上,還要被人在背後說傻,說沒福氣
他真是豬油蒙了心,當初為什麼就要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把幾個兒子都分出去呢?
呂招娣此時和蘇老頭的想法一樣,不過,她沒有反思是當初自己做得太過,和幾個兒子孫子離了心,她認為一切都是蘇寶珠的錯。
要不是她小小年紀就心腸歹毒,天天在她耳邊念三哥三嫂壞,和侄女搶奶喝,老三就不會突然爆發,和她對著乾。
沒有老三和她對著乾的事,她就不會輕易信了那個夢,也就不會起把老三一家分出去的念頭,後麵的事也就不會發生。
總之,這一切都是蘇寶珠的錯,她當初隻是豬油蒙了心,才做出了錯誤的選擇,導致和幾個兒子都離了心。
越想,呂招娣越覺得就是如此,看蘇寶珠的眼神也就越發不善起來。
蘇寶珠這幾年沒少被呂招娣打罵,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賣乖討好。
發現呂招娣看她的眼神不對,心裡恨不得她去死,麵上的表情卻越發乖巧,抱住呂招娣的胳膊親熱道:“娘,你辛苦了一天,累了吧,我這就去給你打盆洗腳水來泡泡腳。”
若是平常,她裝癡賣乖,抱著呂招娣的胳膊表示一下親近,再勤快點,或許就真能避免一頓打罵。
可此時的呂招娣心裡窩著滿腔怒火,在蘇寶珠討好的抱上她胳膊時,抬手就惡狠狠地在蘇寶珠胳膊上擰了一把。
“泡什麼泡?你這沒用的東西,好吃好喝的養你十幾年,一點用都沒有,一起去上學,就連蘇來寶那小子都考上了大學,就你還在地裡刨食!”
“早知道你這麼沒用,剛生下,就該把你丟後山去自生自滅,省的浪費老孃那麼多糧食!”
蘇寶珠痛得倒吸一口冷氣,低垂的雙眸就像是淬了毒一樣。
該死的老太婆,怎麼不去死?
居然還有臉怪她沒考大學,當年要不是這個死老太婆硬逼著她退學回家下地乾活,她能沒有機會上大學?
呂招娣罵罵咧咧,看著自己比同齡人蒼老、粗糙的手,想到以前沒分家時過的好日子,心裡的火氣蹭蹭蹭往上冒,手裡的擰變成了掐。
一邊掐,一邊罵:“你這個喪門星,難怪老孃當初懷你的時候會遭那麼多罪,你一生下來就是專門來克老孃的。
先是克得老孃和你幾個哥哥離了心,又克得家裡雞犬不寧沒有好日子過,還克得老孃挨雷劈,你這個掃把星怎麼不去死……”
“啊……娘,痛,好痛,嗚嗚……”
蘇建國幾兄弟聽到隔壁傳來的打罵聲,呼痛聲,早就習以為常。
蘇家幾兄弟在第一次聽到呂招娣打罵蘇寶珠時還十分驚訝,畢竟,當初呂招娣把蘇寶珠寵上天的畫麵,至今還曆曆在目。
次數多了,他們也就明白過來了,他們的爹孃,哪裡是重女輕男?
一切不過是有利可圖而已!
現在嫌棄,也不過是希望落空的遷怒罷了!
……
時間轉瞬即逝,過完年,蘇離就帶著一群小夥伴告彆不放心的父母,坐上了去往首都的火車。
雖說不是第一次上大學,但每一次都有新的體驗,學海無涯,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縱使是蘇離,也不敢說自己什麼都會,進入大學,需要學習的新知識有很多。
每天宿舍,教室,圖書館,食堂,四點一線的生活過得可比之前的混吃混喝充實多了。
因為表現優異,蘇離被學校公派出國學習。
出國那天,蘇建設和柳小梅哭成了淚人,拉著蘇離的手不斷叮囑著。
“閨女,你可要早點回來啊,千萬彆被外麵的花花世界迷了眼,那些黃頭發,藍眼睛可沒有我們這兒的人好看,爹捨不得你!”
蘇離對上哭得稀裡嘩啦的老父親,母語變成了無語。
再無語,看到快四十歲的老父親哭得眼睛都腫了,也隻能哄著:“爹,你放心吧,你閨女不喜歡黃頭發,藍眼睛的,一定早點回來!”
蘇離這一走就是三年,沒人知道她這三年在國外經曆了怎樣的風雨。
隻知道她回來時,帶回好幾個科研成果,直接進入了國家軍科院。
僅憑借著這幾個科研成果,讓國家的戰鬥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蘇離也正式走入華夏那些科研大佬的視野裡,成為他們眼裡的香餑餑。
沒辦法,誰讓她給那些大佬的感覺就是年紀小,懂得多,還特好說話,超級愛國。
那些大佬在遇到科研難題時,隻要去問蘇離,蘇離雖不敢保證都懂,卻總能讓他們有一種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之感。
因此,她在這個世界多了一批包括,但不限於兩鬢斑白,走路都顫顫巍巍的忘年交。
這一天,蘇離正在做實驗,蘇團團突然激動地告訴她,他們可以回蒼雲大陸了。
蘇離驀然聽見蘇團團的聲音,驚得手裡的實驗差點報廢。
她快速完成手裡最後一步實驗,和助手叮囑了幾句,就快步回了她在軍科院的住所。
“蘇團團,你剛剛說能回去蒼雲大陸是怎麼回事?”
蘇離很激動,擔心是她理解錯了,或者是出現了幻覺!
蘇離一把把蘇團團從空間揪出來:“你仔細說說,咱們你怎麼回去,難道是乾坤空間定位到了蒼雲大陸?”
說起這個,蘇團團就很得意。
“嘿嘿,姐姐,你沒聽錯,我們可以回去了!不過,不是乾坤空間,是我們積分夠了!”
“積分夠了?你現在都被係統局那邊通緝了,我們的積分還有用?”
她這些年之所以還在繼續做任務,也隻是想強大自身,尋找回去的機緣。
冥冥之中,她有一種直覺,她的穿越與蘇團團、小鳳凰的相遇絕對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的。
既然那人費儘心機讓他們相遇,又費儘心機把可以穿梭時空的乾坤珠送到了她手裡,那他們回去的契機肯定就在乾坤珠上。
她也一直都在尋找讓乾坤空間帶他們回去的契機。
萬萬沒想到,最後居然還能靠係統積分!
這叫什麼?
驚喜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她也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患得患失,生怕是蘇團團搞錯了,空歡喜一場。
蘇團團金黃色的尾巴都差點翹上天:“嘻嘻,姐姐,你還記得之前我在係統交流群裡揭發係統局的事兒嗎?”
蘇離壓抑住心中的激動,好奇道:“所以,他們真的發生了內部矛盾?”
“嘿嘿……何止呢,001他們簡直太給力了,居然就因為我的幾句胡言亂語,呸,是我的好心提醒,就真的在暗地裡去查了各自的來處。
這一查,可不就出現了問題,他們還真的是被係統局抹去記憶的人和獸。
我在他們對峙的時候聽見001、002、003……,好多有神智的統在成為係統之前都是他們那個世界的大氣運者。
係統局背後的人正好想去奪取其他小世界的氣運來修煉,就想辦法把他們抓回來抹去記憶做成了係統。
知道了真相,那些係統自然不會再願意為了係統局做事兒,他們聯合起來直接去了係統局總部,打算來個魚死網破。
嘿嘿,我就是趁他們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偷偷去給自己報了個仇,然後還順便往我們係統賬戶上劃拉了一萬積分。”
蘇離直接忽略了係統局抓大氣運者做成係統,帶著宿主去三千小世界盜取氣運的事兒。
畢竟,想這些事兒不是她一個小小元嬰能管的,她沒有幫著能背後之人助紂為虐就行。
“你劃拉了一萬積分,意思是說,重回蒼雲大陸的條件是一萬積分?”
蘇離說到一萬積分時,頗有些咬牙切齒!
蘇團團沒有聽出來,還高高的昂著腦袋得意道:“是呀,一萬積分,嘻嘻……我厲害吧?
我也是在係統局主係統那邊看到呢,原來任務者需要攢夠一萬積分纔可以回去原來的世界呢!”
蘇離聲音就像是淬了冰一樣:“一個任務才十個積分,回去的條件卻要一萬積分,嗬……這係統局的人果然好算計。”
這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給任務者回去的機會!
蘇團團後知後覺也反應過來了,氣憤的罵了係統局背後之人好半晌,才眨巴著眼睛小心翼翼道:“姐姐,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什麼時候回去?
當然是越快越好!
委托者的任務早就已經完成了,隨時都能脫離這個世界。
隻是,她現在手裡的工作還沒有完成,還有原主家人那邊,畢竟相處了二十幾年,還是要回去好好告彆一下的。
蘇離歸心似箭,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手裡沒完成的研究,做好交接工作就請假回了家。
這些年,蘇家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蘇小弟和蘇小妹都已經畢業分配了工作,蘇建設在改革開放後就賣掉了工作,自己當起了老闆。
有蘇離時不時的指點迷津,蘇建設的生意越做越大,七年過去,現在已經身家過億。
“姐,你怎麼回來了?”
蘇離到家的時候,蘇家一家四口正在吃飯,蘇小弟最先看見從外麵進來的蘇離。
“怎麼,我回來你不歡迎?”
蘇離提著個行李箱從院子走進來,朝蘇小弟翻了個白眼。
蘇家現在已經搬到了首都,現在居住的是蘇建設在兩年前買的一套四合院。
蘇小弟討好一笑,趕緊放下碗筷,樂顛顛地跑上來接住蘇離手裡的行李箱。
“嘿嘿,姐姐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不歡迎?”
再說,買這房子的時候,他爹可是寫的他姐的名字,他現在可是住在他姐家裡呢,他哪有資格說不歡迎?
蘇離當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想逗逗他而已,把行李箱給他時還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嗯,幾個月不見,好像又長胖了,小心再胖下去就找不到物件了!”
蘇小妹一如既往,跑過來摟住蘇離的腰撒嬌:“姐姐,你這次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以為起碼要等到過年才能見到你呢!”
蘇建設和柳小梅也很好奇。
畢竟,蘇離的工作性質特殊,一年也不見得能回家一次,這一次距離她上次回來也不過才過去三個月。
蘇離熟稔地捏了捏蘇小妹的鼻子,語氣溫和道:“都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還撒嬌,也不怕被人看見笑話!”
蘇小妹嘟著嘴不滿道:“哼,我就算三十歲,也還是姐姐的妹妹,我就是要和姐姐撒嬌,我看誰敢笑話我?”
……
蘇老頭和呂招娣早些年因為蘇離幾個考上大學,心有不甘,就開始鬨事。
蘇離一家在縣城,他們沒辦法,就卯足了勁兒去蘇建國和蘇建黨兩家鬨,差點鬨得蘇來旺兄弟幾個去上不了大學。
蘇離知道後,一人送了一張倒黴符,沒幾天,兩人就把自己作得一個摔斷了腿,一個中了風。
後麵彆說作妖,連站起來都成了問題。
蘇寶珠見狀,偷了老兩口多年存下來的錢票,收拾一個包袱就去了知青院,和高考失利的一個男主過起了日子。
上輩子,有蘇寶珠硬逼著幾個哥哥,侄子幫男主乾活,她還時常把家裡的好東西拿去補貼男主。
男主不用擔心餓肚子,每天閒來無事就看看書,有足夠的複習時間不但自己考上了大學,還拉著蘇寶珠一起考上了大學。
這輩子,冤大頭們都撂挑子不乾了,他每天上工就累得不行,自然沒有閒情逸緻裝高雅,每天抱著書看,考高落榜也正常。
男主心比天高,不說知青院裡已經有好幾個人或考上大學,或被家裡找關係回了城,就說杏花村一群土生土長的泥腿子,考上大學的就有十來人,他怎麼甘心?
他認為自己沒考上,是複習時間太短,家裡父母也還在農場改造幫不了他,有送上門的大冤種,不要白不要!
一個想利用對方乾活養活自己,一個圖對方城裡人的身份,想跟著一起回城享福,心照不宣,男女主就這樣成為了革命伴侶。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蘇寶珠勤勤懇懇,溫柔小意的伺候了男主兩年,男主終於考上了大學。
蘇寶珠如願的跟著男主離開了杏花村,卻不是她以為的去城裡享福。
她被男主賣了!
沒錯,蘇寶珠被男主以二百塊錢的高價,賣給了人販子,之後又被人販子賣到了大山裡,嫁給了一個老光棍做媳婦。
她想逃,可四麵環山,她連路都找不到,逃了幾次都被抓了回去。
直到男主被抓,供出人販子,她才被救出來!
一年多的非人生活,蘇寶珠被救出來的時候早已神誌不清,瘋瘋癲癲地嚷嚷著:“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是福星,我應該一帆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