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設從房間抱著蘇離出來,就看到堂屋桌子上已經擺好了菜。
一道燉小雞,一道涼拌野菜,一個雞蛋羹,主食是一大一小倆碗大米飯。
蘇建設看到桌子上被熬的黃澄澄的雞湯,非常不爭氣的嚥了咽口水。
柳小梅見他那沒出息的樣兒,也沒有笑話他,她自己也很饞,這兩年年景不好,她都有多久沒沾油腥了?
上次喝雞湯還是她剛生囡囡,建設在山上轉悠了幾天才抓到一隻野雞,打算給她補補身體,結果她婆婆非說建設能逮到野雞都是托了小姑子的福。
既然是托了小姑子的福氣,雞肉當然沒有她的份兒,隻喝到了一碗摻了大半碗清水的雞湯。
就這,還是建設一再說好話,說她要給小姑子餵奶,需要補補身體,婆婆才大發慈悲讓她喝了一碗。
蘇建設不知道柳小梅心裡在想什麼,他直勾勾盯著桌子上的野雞湯,高興道:“嘿嘿,今天是走了什麼運?居然天上掉餡餅,不光有兩,還有肉!”
柳小梅這時纔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和蘇建設說野雞野兔的來曆,她把手裡的筷子遞過去一雙,順手接過女兒,抱在懷裡坐下,得意洋洋道:“哼,什麼運?當然是好運,你娘不是總說蘇寶珠有大福氣,是福星嗎?”
“每次你們兄弟幾個隻要在山上得點好東西,她都說是蘇寶珠的好運帶來的,讓我們記住蘇寶珠的好,說得好似那些東西不是你們辛辛苦苦尋來,而是自己送上門的一樣。”
柳小梅不滿地撇撇嘴,隨即又驕傲道:“依我看,我的囡囡纔是真的福星!!”
說著,她就要把今天在山上發生的事兒詳細說了一遍,聽到雞兔集體自殺,驚得蘇建設瞪大了雙眼。
“你是說,那些兔子和野雞不是和糧食一起出現的,是你上山挖野菜時,它們自己撞上來的?”
柳小梅笑盈盈點頭,“是不是很驚喜,你不知道,當時我見到那些野雞,野兔就這麼直直地撞死在麵前,我有多震驚!”
那場景,就算是過去一百年,她也依舊能記憶猶新!
蘇建設瞠目結舌,腦子裡瞬間有了一群野雞野兔撞樹的畫麵,咧著嘴點點頭:“對,媳婦說的對,咱們囡囡纔是福星!”
他之前,沒有往這方麵想,所以忽視了最近發生的很多事,現在經媳婦兒這麼一說,再聯係那些神奇的事兒,他女兒可不就是福星嗎?
閨女回到他們房間第一晚,他和媳婦因為惹惱了娘沒飯吃,他就在房間裡的老鼠洞發現了一包紅薯乾和玉米粒。
他們分家第一天,院子裡突然出現的野雞,野兔,還有他做的預知夢!
一定是老天爺不忍心他這麼乖巧的女兒以後沒了父母,在他娘和蘇寶珠手裡遭受磨難,這才讓他夢到未來,晃醒他被粑粑糊住的腦子。
柳小梅給懷裡的小人兒餵了一小勺子雞蛋羹,壓低聲音又是神秘一笑:“嗬嗬,今天還有一件喜事呢!”
蘇建設回神對上柳小梅笑彎了眼睛,咽咽口水:“媳婦兒,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說吧,放心,我能承受得住!”
柳小梅也不賣關子,得意道:“咱閨女今天可是開口說話了呢!”
蘇建設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掏了掏耳朵:“你說啥?”
柳小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說,咱閨女會說話了!”
蘇建設咻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身,眼睛定定地看向乖巧吃著蛋羹的蘇離:“閨女會說話了?”
他怎麼就這麼不敢置信呢?
女兒不是纔出生沒多久嗎?
他的記憶裡女兒好似前幾天纔出生,怎麼就會說話了?
那不是會跑的孩子才會的事情嗎?
蘇離見她爹那傻樣兒,齜著隻有一顆牙的小嘴含糊不清道:“呲,肉!”
蘇建設這下終於信了,高興得手舞腳蹈,他女兒真的會說話了,天,他湊過來一把把蘇離從柳小梅懷裡抱過去,把她舉的高高的,笑聲都能傳出二裡地。
“哈哈哈,爹的寶貝閨女耶,也太聰明瞭吧!叫爹,快,叫爹,爹!”
柳小梅雖然早上已經聽女兒說過話了,但再次聽到依然還是很激動,湊上來道:“閨女,叫娘,娘!”
夫妻倆鍥而不捨的一直教蘇離喊爹孃,一邊教,還一邊抽空在蘇離小臉上吧唧吧唧的親。
蘇離揮舞著小手捂住自己的小臉,悄悄翻了個白眼兒,還是十分給麵子的一人喊了一聲:“得……倆……”
蘇建設這下是再也繃不住了,激動的臉頰都紅了:“聽到沒,閨女喊我爹了!”
“嗬嗬,也喊我娘了!”
夫妻倆興奮不已,一個勁哄著蘇離繼續喊。
一時間小小的堂屋裡都是歡聲笑語,隻有三人的家裡卻高興的像有幾十人。
而另一邊的老蘇家,卻是靜悄悄的一片,明明有十幾人住在這裡,卻是無一人敢大聲說話。
就連一向隻要有點不順意就大哭大鬨的蘇寶珠,這會兒也乖乖巧巧的不發一言。
原因很簡單,呂招娣所在櫃子裡的糧食不見了,氣得半死,隻能煮了幾個紅薯充饑,她勉強吃了兩個紅薯,想著家裡的細糧都沒有了,虧了誰也不能虧了蘇寶珠。
便想趁著時間還早,讓蘇建業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糕點和麥乳精,給蘇寶珠買點回來,最好能去黑市買點細糧,她可受不了一天三頓都吃紅薯。
哪曾想,她開啟裝錢票的罐子,罐子空空如也,裡麵一分錢也沒有,不僅如此,一起丟的還有她裝在瓦罐裡,埋在老鼠洞裡的一千六百塊錢和蘇奶奶在她進門時,給她的幾件金首飾。
呂招娣這下是哭都沒力氣哭了,嗷一嗓子,雙眼一翻就暈了過去,這下可嚇壞了蘇老頭和蘇建業和蘇建家。
蘇老四和蘇老五想要把人送去衛生所,但蘇老頭覺得沒有那個必要,又沒病沒痛,隻是暈過去而已,睡一覺自己就醒了!
家裡的錢票都是呂招娣收著,現在糧食和錢票都不見了,他就算再聽呂招娣的話,心裡也難免有了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