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設剛進村就被人攔住,帶著去了老蘇家。
原來,大隊長和幾個有經驗的人在蘇家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出一點賊人留下的蛛絲馬跡,就有人懷疑是家賊所為,瞧好呂招娣也是這樣的想的。
她懷疑是三個兒子不滿昨天的分家,所以趁她和蘇老頭睡著了進她房間拿鑰匙偷走了糧食。
不然怎麼解釋她房間的櫃子和放糧食的屋子鎖都是完好的?
尤其是今天王梅花和李小琴今天都回了孃家,更是讓她一口咬定家賊就是蘇建國和蘇建黨兩兄弟。
不管兄弟倆怎麼解釋,呂招娣還是氣勢洶洶地進了兩家屋子翻找,可惜的是,她把蘇建國和蘇建黨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出丟失的糧食。
本來沒找到糧食,大隊長他們也沒有發現賊人的蛛絲馬跡,這件事就過去了,老蘇家隻能自認倒黴。
但呂招娣心疼糧食啊,非要找一個替罪羊,於是她又懷疑上了蘇建設。
而且她分析得還頭頭是理,不依不饒的攔著不讓大隊長走,這纔有了大隊長派人來村口等蘇建設的事兒。
蘇建設剛踏進蘇家院子,就被幾十雙眼睛盯著,都想要知道這個家賊是不是蘇建設?
蘇建設挑了挑眉,眼睛在呂招娣和蘇老頭身上掃了一下,看向大隊長道:“青山叔,您找我有事?”
這一路上他當然已經知道了叫他來的原因,但還是裝作不知道。
大隊長看他雙手空空,就知道他是心裡有數,把蘇家糧食被偷的事兒說了一遍。
蘇建設聽完冷笑:“嗬嗬,爹、娘,你們不是說家裡沒多少糧食了嗎?怎麼還有幾百斤糧食被偷了?”
“不會是昨天被我們兄弟分走六十斤糧食,你們心裡不舒服,想了這麼個辦法想把糧食在討要回去吧?”
眾人看呂招娣和蘇老頭的眼神也變得古怪,想到這兩口子昨天分家的狠心勁兒,還真有可能像蘇建設好說的那樣,隻是想要找個由頭把給出來的六十斤糧食要回去。
又不是睡死了過去,不然,怎麼會被偷幾百斤糧食都不知道?
呂招娣被看得臉皮漲紅,一下從地上蹦起來,指著蘇建設的鼻子罵道:“放你孃的屁,你休要在這裡胡說八道,糧食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
“你這個畜生,早知道你是這麼一個玩意兒,老孃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那麼多糧食,你說偷走就偷走,是一點也不給我和你爹留活路啊!”
呂招娣,越說,越篤定偷糧賊就是蘇建設,否則誰有本事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就偷走家裡的糧?
肯定是蘇建設早有預謀,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偷偷配了家裡的鑰匙。
大隊長見呂招娣手指都要戳到蘇建設臉上,敲了敲煙杆:“成棟家的,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
耍潑皮無賴的他見多了,冤枉自己兒子是賊的,他還是第一次見,要不是蘇老三和蘇老大,蘇老二都長得有幾分像呂招娣,他都要懷疑幾個孩子不是她親生的!
呂招娣冷哼:“哼,我亂說,那他今天為什麼沒有去上工,窮的飯都要吃不起了,還敢請假不去上工,這難道還不能夠證明他就是偷糧的賊人?”
呂招娣的理由很無理取鬨,是個人都會覺得她是強詞奪理,但卻還是有人信,覺得她說話的有理。
其中就有蘇老頭,他看蘇建設的眼神犀利又陰沉。
“老三,我不管你是怎麼把糧食從我和你娘眼皮子底下偷走的,你最好現在就給我還回來,不然彆怪我把你一家趕出去。”
“嗬嗬,爹,你怕不是忘了,我昨天就從家裡搬出去了吧?再說,我都不知道家裡有那麼多糧食,從哪兒拿出來?”
蘇建設說著,眼眶突然就變紅了,悲涼道:“我一個親兒子,竟是被父母懷疑是賊?爹,娘,你們要是不喜歡我,覺得我不配當你們兒子,你們大可以和我斷絕關係,沒必要弄這一出!”
在這一刻,蘇建設是真的動了斷絕關係的念頭。
蘇老頭和呂招娣瞳孔同時一震。
斷絕關係?
分家可以,但斷絕關係是絕對不行!
他們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就算是個喪門星,多個兒子也是他們在村子裡底氣。
蘇離躺在炕上裝睡,放開神識,恰巧就聽到蘇建設說的斷絕關係,眼睛瞬間一亮。
對哦,這個年代好像還有斷絕關係一說,聽說那些被下放的人,隻要家人和他們登報斷絕關係,就能摘除乾淨。
雖然不具備法律效應,但在農村應該很有用,隻要在大家的見證下斷絕了關係,在村子人眼裡,他們以後就是不相乾的兩家人。
但,看蘇老頭和呂招娣那憤怒的表情,好像都不怎麼願意。
的確,蘇老頭這會兒都要氣死了,他可以對這個兒子不上心,但卻不能容忍蘇建設忤逆不孝。
呂招娣惡狠狠瞪著蘇建設:“好你個白眼狼,果然養不熟,老孃把你養這麼大,就是讓你來氣老孃的?”
蘇建設直直看著她,苦笑:“爹,娘,你們真的有把我們兄弟幾個當兒子嗎?不然為什麼就從來看不到我們兄弟幾個的好?”
“外人都知道我們勤奮,孝順,在你們眼裡,我們兄弟幾個卻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其實你們也知道自己從來沒有養過我們,是奶奶把我們一手養大的吧!”
呂招娣被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舉著手就要去打蘇建設,結果不知腳下踩到什麼東西,一個打滑身子向前栽去,“砰”的一聲響,身子重重摔倒在地。
“啊……”
呂招娣尖叫一聲,蘇建國和蘇建黨兄弟倆趕緊上去把人攙扶起來。
呂招娣抬起頭,眾人就看見她現在滿嘴的血。
“嘶……”
“我滴個娘耶,這滿嘴血,彆是把牙摔掉了吧?”
呂招娣疼得直吸冷氣,一張嘴就“呸”的一聲吐出三顆帶著血絲的門牙。
吃瓜群眾:……
呂招娣望著地上躺著的三顆帶著血絲,明顯發黃的門牙,眼睛都差點瞪出來,怒吼道:“勞大,勞爾,把則嗝喪門星給窩趕粗去!”
呂招娣瞪著要吃人的眼睛,一邊說,一邊不受控製的淌口水,絲毫沒有發現吃瓜群眾嫌棄的眼眼,滿腦子都是:蘇建設果然是喪門星!
上次當家的要打他,好好的就摔一跤扯到了dan,今天她剛想給他點教訓就腳下打滑摔掉了門牙,果然是喪門星,專門來克她的!
蘇老頭愛麵子,看到呂招娣唾沫橫飛,還口齒不清的模樣,眉頭緊蹙,眼裡的嫌棄一閃而逝。
要不是對她真有幾分真心,就這醜模樣他真是一眼都不想看,尤其是在她張嘴時,露出來缺了四顆牙的牙齦,簡直沒眼看。
蘇建設也沒想到他娘會摔跤,但看他娘滿嘴血,說話都漏風的模樣,心裡無端的覺得很暢快。
他克製住笑意,一本正經道:“娘,還有事嗎?沒事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我擔心你等會再丟點什麼東西,又賴到我身上!”
斷絕關係是不可能斷絕關係的,就算他剛剛是真的動了這個心思,但隻要他還在這個村子裡生活下去,就絕不可能。
就算父母做得再過分,隻要旁人一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就可以抹去全部的傷害,要是你還要緊抓著不放,就是大不孝,會被人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