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號桌,馬才帶著商隊的兩位管事。
劉管事此刻發出了跟陸然一樣的疑問:“怎麼不見二老爺他們?”
馬才喝著茶水,不緊不慢地回道:“估計在包房那頭吧。”
這茶可不便宜,趁現在得多喝幾杯。
吳管事一愣:“包房?是包廂嗎?這裏還有包廂?來的路上還真沒看見。”
馬才笑了笑:“那都是給貴人的地方,我也隻是聽二老爺提過一嘴,能讓咱們看見麼?”
吳管事也笑了:“也是。要不是二老爺給咱們弄張邀請函,咱們怕是連門都進不來。”
劉管事撓撓頭,壓低聲音:“我現在都沒明白,二老爺讓咱們來是幹嘛的……這裏麵的東西,咱也買不起啊……”
馬才放下茶杯,正色道:“二老爺說了,以後商隊賣的東西越來越多,咱們在小姐這兒進的貨也越來越多。今日進來就是長長見識,免得外麪人提起拍賣會是什麼、裏麵什麼樣、有什麼,咱們都一問三不知,露怯!”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商隊走南闖北,今日來見識一下,以後若是遇到合適的貴客,也能幫小姐宣傳宣傳拍賣會。”
兩位管事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劉管事端起茶杯,放心地往椅背上一靠,嘿嘿一笑:“明白了,看熱鬧嘛!”
馬才瞪了他一眼:“長見識!”
“對對對,長見識長見識。”劉管事趕緊改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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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號桌,鎮國公秦從山帶著兩個兒子剛落座,見鄰桌是康親王,便熱情地攀談起來。
京中皇親不多,康親王龍穆算是其中一位。
他是先帝幼弟,無心朝政,地位雖高卻沒什麼實權,隻在宗人府掛了個閑職,管管皇族戶籍、祭祀之類的事。
秦從山滿臉堆笑:“沒想到王爺今日也來給瑞寧郡主捧場。若是那孩子知道,肯定喜不自勝地下來迎接王爺。”
他這話說得漂亮,表麵上是捧康親王,實則踩著瑞寧郡主墊高。
康親王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今日我能來,全托瑞寧郡主抬舉,可不敢託大。”
秦從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康親王沒再看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他之前沒跟秦從山打過太多交道,隻聽說鎮國公野心不小卻缺城府。
今日一見,傳言倒是不虛。
秦家的心計,怕是都長在宮裏那個女兒身上了。
就在這時,一個侍女走到康親王身邊,恭敬地彎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康親王麵露意外之色,放下茶杯,跟著侍女起身離開了。
秦從山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漸漸收了。
秦從山的小兒子秦昭業一臉不滿,壓低聲音道:“爹,你跟他套什麼近乎?不過是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罷了,也敢在我們麵前裝大!”
秦從山的二兒子秦昭亭皺了皺眉,低聲嗬斥:“閉嘴!你以為這是在府上嗎?讓旁人聽見,你這就是藐視皇親!”
秦昭業撇了撇嘴,沒再吭聲。
秦昭亭麵上不顯,心裏卻也有些不快。
秦家有意與康親王交好,他不接也就算了,怎麼說也得以禮相待。
怪不得如今隻落個閑職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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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康親王被侍女引到了一號包房門口。
侍女推開門,側身請他入內,恭敬道:“皇上將貴賓邀請函的包房給了王爺,此為一號包房,奴婢會一直在門口侍奉,有需要王爺儘管開口。”
康親王微微頷首,邁步走了進去。
他心中明白,這是皇上念著舊日的情分。
他皇上的嫡親叔叔。
當年皇上年幼時,他這個叔叔也不受寵,地位低微,日子過得艱難。
自己當年也隻是對皇上伸出了幾次援手。
例如,宮宴上的茶水不能喝,旁人不便說的話他來說。
後來皇上登基,那些所謂的皇親、兄弟,該處理的處理,該外放的放逐。
留在京城的寥寥無幾,康親王算是其中過得不錯的。
包房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康親王站在包房中,看著精緻非凡的包廂,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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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包房裏,張家一大家子人坐得滿滿當當,還帶了好些武將。
貴賓邀請函一共隻發出四張,金檀的意思是寧缺毋濫。
即便是不開放貴賓包房,也比隨便送出去的好。
因此,最終隻放出去四張貴賓邀請函。
一張給了龍洛塵,還有兩張給了蘇老爺子和蘇老夫人,讓他們自己安排。
當時,蘇老爺子拿到邀請函的第一時間就往張家跑了一趟。
張家本來就得到一張普通邀請函,蘇老爺子過去是跟張老太醫說兩種邀請函的區別,問他要不要換。
條件是張老太醫得帶上蘇老爺子那幾個關係好的老兄弟,不然蘇老爺子耳根子肯定要冒煙。
張老太醫一口就應下了。
傻子纔不要呢!
貴賓邀請函一聽就不一樣,更別說還享有獨立包房。
能坐包房,誰坐大廳啊?
再說那幾個人他也不陌生,都是年輕時一起混過的,一起來拍賣會還熱鬧呢!
蘇老夫人的那張給了魏家。
自然是看在魏國公夫人孔明淑的份上。
蘇老夫人交好的老夫人就兩個,一個張老夫人,一個孔老夫人。
孔老夫人拿到邀請函的時候,激動得不行,一個勁兒說真是沒交錯朋友。
最後那一張貴賓邀請函,就是金檀拿給蘇鬱、蘇鬱又給了嚴大富的那張。
按理來說,嚴大富的身份是無論如何都配不上貴賓邀請函的。
可金檀幫自家小姐做的是生意,當然要利益最大化。
前三張邀請函多少有人情在裏麵,而這第四張,纔是實打實的利益。
嚴家地位不夠高,但有錢啊。
江南首富!
鹽商!
富得流油!
她當然要幫小姐籠絡住大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