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會兒,白霜就去準備午飯了。
一頓日常的午飯後,大家又都湧去了修鍊室。
也不知是不是蘇硯璃上午那番話給了勁頭,一個個都卯著勁兒想在年前邁進鍊氣期。
金檀在店裏還沒回來,青竹和紫蓮就在客廳陪著蘇硯璃閑聊。
後來蘇硯璃乾脆給她們一人扔了本話本子,讓她們自己看。
原本打遊戲的小九也湊熱鬧,扒拉出一本超厚的漫畫,趴在沙發上翻得嘩嘩響。
白霜剛拿起話本子,餘光就瞥見廚房那邊的走廊角落,有個穿黑勁裝的少年正眼巴巴瞅著她。
是影五。
她無奈地笑了下,對蘇硯璃說:“小姐,我先不看了,去廚房弄點東西。”
蘇硯璃往那邊瞟了一眼,點點頭:“話本你先收著,看完了再來換。”
“哎,謝謝小姐。”
白霜起身往廚房走,那個可憐巴巴的身影趕緊跟了上去。
廚房裏。
白霜一邊開火一邊問:“你上午沒在?”
“上午進宮了一趟,”影五跟在她身後,“剛回來就瞧見姑娘出關了,也瞧見大家吃完飯了……”
“蛋炒飯吃麼?”
“吃!”影五眼睛一亮。
“還是兩份?”
“嗯!兩份吃得飽!”
影五長相偏銳利,額前碎發垂著,襯得膚色更白。
不笑時棕褐色的瞳孔像浸了冷霧,帶著疏離的銳氣。
一笑起來卻像鄰家男孩,單純又有點傻氣。
白霜從儲物袋裏往外拿雞蛋和米飯,又問:“下午還進宮嗎?”
雖然廚房有冰箱冷櫃,但是白霜還是習慣用自己的儲物袋裝食物。
影五老實道:“姑娘不送飯的話,就不用進去。”
“那下午先不送了,我得教府上廚子做飯。”白霜邊說邊打蛋,“你去外頭轉轉,看看有沒有散養的老母雞,有就買幾隻回來,我煲湯。”
“好!”影五應下,又想起什麼,“對了姑娘,你閉關前提過想用木耳……我這幾天跑了幾個村子,收了點山木耳回來。”
他指了指牆角,“你看看合用不?”
白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影五平時在她跟前跑腿,除了進宮送飯,就是按她吩咐採買食材、打打下手。
閉關前她隻是自己嘀咕了句“要是有野生的山木耳就好了,炒肉,拌萵筍都不錯”,沒想到他竟記在心裏了。
她走過去,影五趕緊跟上。
牆角放著個大布袋,鼓鼓囊囊的。
白霜蹲下身解開袋口,伸手抓了一把。
嗬,大半袋子呢。
木耳黑得像上好的墨錠,泛著溫潤的光。
朵兒蜷得緊實,像收攏的小傘,捏在手裏輕飄飄的,還帶著淡淡的山野鬆木香。
都是品相極好的山木耳。
影五在旁解釋:“本來收回來三袋的,裏頭有些又小又碎的,我想姑娘應該看不上,就挑出來送大廚房去了。”
他跟白霜日子不短,自然知道她對食材挑剔。
往常他採買回來的東西,但凡白霜看不上的,都送去郡主府或老宅的大廚房了。
白霜捏著朵木耳細細看了看,嘴角彎起來:“這些很好,你有心了。”
她站起身,“既然有木耳,給你加個熗炒木耳。”
影五眼睛更亮了:“謝謝姑娘!”
他立馬挽起袖子,樂嗬嗬地幫忙打下手。
洗菜、剝蒜、切蔥,動作麻利得很。
廚房裏漸漸漫開香氣。
蛋炒飯在鍋裡“滋啦”作響。
木耳泡發後肥嘟嘟的,青紅椒切得齊整,等著下鍋熗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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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蘇硯璃和小九正帶著青竹、紫蓮翻話本,外頭忽然來了個意外來客。
門口守衛開著觀光車來報:“小姐,外頭有個叫李燕舟的蘇家軍小兵求見,說有急事。”
門口的守衛配有專用觀光車,就為了給主子們及時傳信。
蘇硯璃和小九乍一聽“李燕舟”這名字,都愣了一下。
挺陌生啊......
蘇硯璃放開神識一掃,隨即恍然:原來是小李。
“帶他進來吧。”她吩咐道。
青竹和紫蓮聞聲,自覺從沙發起身,走到蘇硯璃身後侍立。
小李被領進來時,臉上明顯帶著焦急,還有些慌張,但禮數卻沒忘,規規矩矩行了禮。
蘇硯璃等他行完禮,問:“找我有事?”
小李猶豫了下,小聲開口:“郡主……我想問問,張林他還好嗎?”
蘇硯璃聽見這聲“郡主”,眉梢微挑。
蘇家軍和兩府上下都習慣叫她“小姐”。
她沒回答,反問:“你找他?”
小李那張小圓臉“唰”地變了神色,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郡主,要是張林犯了錯,我、我替他受罰!求您……求您告訴我,他……還好嗎?”
這動作把屋子裏的人都搞懵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蘇硯璃是什麼吃人的猛獸。
小九把鼻子眼睛皺成一團,不解地問:“小李,你這是幹啥呀?張林哥哥當然好好的!”
小李一愣,獃獃抬頭:“他……沒事?”
蘇硯璃簡直哭笑不得:“你為什麼覺得他有事?”
小李傻愣愣地回道:“自打上次老將軍壽宴後,他就再沒聯絡過我。我託人給他帶信,他隻回過兩封,還都讓我照顧好自己,別惦記他……”
“後來一直收不到信,我著急,怕那木頭惹您不高興,昨兒沒忍住問了少將軍……”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少將軍像生氣了似的說,‘你不用管那倔驢,等他死了收屍就行’。我一聽這話,嚇壞了,今天趕緊跟林校尉告假跑來了……”
他沒說的是,聽了蘇風那話,他認定張林肯定惹惱了郡主和少將軍,受了重罰,命懸一線了。
他甚至琢磨著,要是郡主不肯放人,他就回家求爹孃想辦法……
蘇硯璃明白了。
張林現在雖在情報閣做事,蘇風也有意培養他,但明麵上,情報閣所有人都對外稱是在郡主府當差、護衛郡主。
怪不得小李會以為是她處罰了張林。
紫蓮在一旁打趣:“小李士兵和你那位好兄弟,不是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麼?他怎會兩個月都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