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璃兒說得在理!”沈華歆溫聲道,“你修行要緊,這些銀錢俗務,哪能月月來擾你清靜。”
徐卉更是乾脆:“那就這麼定了!以後我和弟妹核對好總賬,該給你的那份,每月初八一併奉上。到時候讓金檀幫著給賬本過過眼,直接給你收著,省心又省事!”
兩人此時的想法出奇一致!
小璃兒跟著仙師修行已經夠耗費心神了,決不能再讓這些賬目瑣事來煩她!
以後就這麼辦!
她們把賬做明白,銀子備整齊,到了日子“上交”便是。
乾脆利落,不給孩子添半點麻煩!
等兩位夫人意猶未盡地結束了她們的“成果彙報”時,一直候在一旁的蘇鬱才終於尋到空隙。
他清了清嗓子,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屬於“後來者”的小心翼翼,開口加入了“彙報”行列。
“閨女啊,”蘇鬱臉上是這些日子奔波勞碌卻精神煥發的光彩,“分店那邊,勢頭……實在是旺得很!”
他詳細說起幾家分店自開業以來的盛況。
從門庭若市的顧客,到應接不暇的貨品需求,再到與當地各色人等打交道的趣事。
說到最後,他總結道:“我跟金檀仔細商量過了,往後分店的賬目,每月由分店各自的賬房先生初步覈算清楚,該給你的那份,連同總店的賬一起,都匯總到京城雜貨鋪總店來。”
“金檀說,讓雜貨鋪總店的賬房統一複核,還有什麼......備份!!這樣才保險!”
“回頭我也跟金檀說一聲,再按你說的,每月初八結算交銀。這樣清晰,也穩妥。”
一直趴在蘇硯璃腳邊、豎著耳朵聽“自家產業”動態的小九,抬起腦袋,疑惑地“嗷”了一聲。
“金檀呢?按說她這會兒應該在家等著的呀?”
要不是蘇鬱提到了金檀,小九差點忘了這次主人出關,金檀都沒在外麵等著。
蘇鬱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感激的笑容。
“金檀啊……她今兒天不亮,就又駕著璃兒那輛寶貝馬車去分店了。”
蘇鬱對著女兒解釋:“前幾日是我倆一塊兒盯著,可這幾日眼看著天陰得厲害,怕又要下雪......”
“我實在放心不下地裡那些寶貝糧食,就一直在那兒守著了。生怕底下的人做不好防寒,凍了糧種!”
蘇鬱苦笑:“分店那頭一攤子事,全壓在金檀姑娘肩上,這幾日可真是把她忙得腳不沾地,連軸轉呢。”
解釋完金檀的去向,蘇鬱趁機丟擲他此刻最心心念唸的問題。
“對了閨女,爹想問問,地裡的紅薯、土豆……到底啥時候能收?”
“昨兒我實在沒忍住,偷偷刨了一壟邊角的土,挖出個紅薯,個頭嘛……倒是不小,可跟之前在你那兒見著的、和你給的那些糧種一比,可就差遠了!”
他比劃著,試圖描述那種差距。
不僅僅是大小,似乎連色澤、飽滿度都遜色不少。
蘇硯璃靜靜地聽著,心中瞭然。
蘇鬱之前看到的那些糧種,是在混沌空間裏經年累月受靈氣滋養的上品,豈是外界普通田地短短數月能比擬的?
可這話自然不能明說。
她神色不變,用那獨有的平靜語調解釋道:“爹爹之前看到的那些,是師父珍藏的優良種子,且是種在靈氣充沛的‘靈田’之中,自然非同一般。”
“我們如今種在普通田地裡,能有如今的長勢和預期產量,已屬難得。隻要最終畝產足夠,便是大功告成,無需在品相上苛求過多。”
見父親點頭接受,她又沉吟片刻,才接著道:“按正常生長,地裡的糧食下個月月底便可收穫。不過……”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要我說,不如就趕在這個月底,或者下個月月初,提前收了。”
“為何要提前?”蘇鬱不解。
“因為天氣越來越涼了。”
蘇硯璃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如今還能靠些秸稈、稻殼覆蓋支撐,但若再多下幾場大雪,地表封凍,再想開挖就得費時費力,損耗也會增大。不如趁土地尚未完全板結,早些收成入庫,更為穩妥。”
她話音剛落,坐在上首的蘇老夫人緩緩放下茶盞,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硯璃身上,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既如此,那便定在這個月底吧。抓緊收了,好好歸置。”
她頓了頓,目光深遠:“正好,能趕上年前的宮宴。這些新糧,無論是作為祥瑞,還是實實在在的功績,都夠份量。屆時,便作為咱們囡囡給皇上的‘賀禮’,進獻上去。”
蘇硯璃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琉璃眸中,漾開了一層真切而溫暖的漣漪,唇角也向上彎起一個清淺卻動人的弧度。
蘇老夫人這話,看似輕描淡寫地安排了一次“獻禮”,實則背後藏著深沉的考量。
自囡囡“三歲歸家”,身攜“仙緣”,得封郡主、獲賜富庶封地起,明裡暗裏的關注與議論就未曾停歇。
周家小姐那樁是非姑且不論,光是朝堂上,那些或試探或眼紅、奏請讓小郡主“專司為皇室煉丹”或質疑賞賜過厚的摺子,就從未斷過。
全賴皇帝龍洛塵一力回護,才未曾真正擾到囡囡眼前。
龍洛塵賜下的那些田莊山頭,是恩寵,卻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蘇老夫人深知,僅憑帝王恩寵和“仙師之徒”的虛名,並非長久萬全之策。
唯有立下實實在在、惠及國本、無人能否認的大功,才能真正堵住悠悠眾口!
讓孫女的地位和利益變得牢不可破,也讓皇帝的偏愛更有底氣......
而這畝產驚人、有望解決天域國糧食之憂的新糧種,正是最合適不過的“功績”。
以賀歲為名進獻,風光體麵,功勞則牢牢係在孫女兒身上。
從此,誰再想打孫女兒的主意,都得先掂量掂量這“獻糧之功”的分量!
這番未宣之於口的深意,在座都是明白人,稍一轉念便已瞭然。
蘇家人自然毫無異議,甚至深以為然。